郁凛一个人回到北京,几乎没有休整和倒时差的空,马上投回到国安异常繁忙的公务里。
部长职位即将空悬,五大部里各位高层都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格外关注到国安的内务上,玉容山对此暂时不持观点。这一二年间非常规换届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年轻一辈折腾起来是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经过这一遭又一遭的突发状况,几位在世的元老也不得不学会‘面对现实,’现实就是他们的年月已经不会太长久了,未来和权柄终归是要交到下一代的手上,与其鲜血淋漓地弄得谁都没法收场,不如就随他们去吧,一代有一代的责任,一代有一代的苦,手伸得再长也不能真的都带进棺材里去。
玉容山的默许让郁公馆的追随者们蠢蠢欲动,其实以前他们就试着想让国安的部长位再回到郁家人手上,可是那时只有郁彗,郁彗在上峰的法则里是永远都不能上位的,他一日踏进九科到死都只能钉死在这块地界上,这是上面允许郁子耀登顶的一个条件。但现在情势不同了,郁凛回来了,五科在他手里重现盛况,把国安交到他的手上,对同阵营以及友方而言便是最有利的。
和园里,刚送走袁老将军的哥儿俩面对面地坐回餐桌上,下人们过来撤碗盘收桌子,给两人送上新沏的茶。
袁祁吹了吹茶:“二十四岁的国安部长,”他鼻腔里轻嗤一声,笑起来:“亏他们想得出来,你在部队里警醒着点儿。”他提醒袁野。
“嗯……什么?”袁野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神了。
袁祁抬起眼睛瞥他,沉着口气说:“让你在部队里小心着点儿,别招惹上没必要的麻烦,”看着袁野那副不开化又心事重重的样子,袁祁直觉着脑瓜子发沉,于是他直说了:“我不管你是怎么跟郁家那个小的打到一块儿的,但是我们家不是顾家,消受不了他郁公馆的小少爷,你也看到顾怀瑾的下场了,甭管他是真死假死都是让人剥了一层皮下来的,你难道觉得弄成他那样很好吗?”
“我……”袁野眼光暗淡,低下头来。
“秦楚的事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有些事你应该心里很有数才对。”袁祁喝罢茶站了起来,家里冷冷清清的,秦楚还不肯回来也不愿意见他,袁上将难掩颓色,转身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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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郁凛被提早叫回了家,郁子耀有事要和他谈,关鸩跟着一块儿来了。一进门,郁子耀的部下就立在楼梯下面用两部手机同时在找人。
“郁局。”那人望见郁凛随即低了下头。
郁凛带着关鸩走进屋,问他:“怎么了?”
部下有点抹不开地举起手机说:“郁总找沈先生,我联系不上……”
“哪个沈先生?”关鸩问。
“月白么。”郁凛淡声道。
“欸,对!”
“关鸩。”郁凛说,“你去这个地址找,跟他说我们等他吃饭。”他将地址转给关鸩。
“那我跟关哥一起去吧?”
“不用,你在这儿等吧。”郁凛说完便走上楼梯,直接去了郁子耀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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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点堵,关鸩抄近道还是怕耽误了,他把车里警报器拉起来,环路上一路走应急车道,用了四十来分钟才走到郁凛发给他的那个地址上。
那是一家非对外的会所酒店,关鸩报了房间号,让前台给房间里打了通内线,约莫等了一刻钟,前台的经理站起来挺恭敬地递给他一张卡,指引他往电梯房的方向走去。
关鸩为国安效力这些年,对沈月白他一直保有和对郁凛一样的敬畏之心,沈官员温润风雅,对待下级谦和有礼,商务部高层中数他名声最好,他又是郁家的近亲,一年中偶尔在场合上遇见了他总是先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前台给他卡的时候说的是沈先生让他自行开门即可,他在掏卡开门的时候都还没意识到里面在发生什么,这里是酒店,是会所,沈月白可能是在休息,在谈事情,在一个人独处,他按照他对沈月白的印象揣测了多种可能,但让他千千万没有料到的是,沈月白在房间里开淫秽聚会。
关鸩愣住了,门都不及关,所幸走廊的外面还有一扇套房门。
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让房间里的男孩们停下动作,两张超大尺寸的双人床上,男伴们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这样的画面关鸩在最露骨的审讯口供里都不曾遇过。
沈月白没有加入到这些男孩子们的群交里,他穿着衣服好整以暇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关鸩觉得他神情有些沉。
沈月白扭头向他看了一眼,浅浅一笑:“小凛让你来的?有事吗?”
“是,”关鸩没走过去,低着头说:“郁总有事找您,在公馆等您晚点一起吃饭。”
沈月白听罢站起身,一眼都没再看两张大床上那四五个年轻娇媚的男孩。
他走到门边一步迈了出去:“走吧。”口吻安定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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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间挪后了一点,桌子上都是自家人,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对谈政事。
叫沈月白来是因为郁子耀想提前知道商务部圆桌会议的结果。
管家给沈月白端来汤碗,问他要不要添饭,沈月白摆了下手,回应郁子耀:“私企方面一是原则性没变,各地政策变动也都不大,所以这一块问题不大。”
“那外企呢。”郁子耀问。
“外企,”沈月白想想,说道:“主要还是提醒他们国情有别,但我国扶持和依法维护外资的意愿这点不变,他们资方只要别来掺和政治,重心都放在产业上,那我们自然也能做到无事不扰。”
“那他们都听得进去吗?”郁彗轻轻问。
沈月白笑着说:“现在来看,都还算听话。”
他笑音落地,原本正在分解三文鱼扒的郁哲小朋友咬着筷子漫不经心地说:“不听话还不好弄嘛,把人弄过来在国安滚一圈,再不济直接扔玉容山去,那些老家伙不是最爱教育不听话的。”
郁子耀斜着眼梢扫了他一眼,郁哲马上往郁凛身边蹭,边蹭边念:“大哥瞪我……”实则趁他们都不注意,他抬起下巴跟郁子耀示威。
郁子耀先把他搁置了,回到正题:“国安换届,你得到的支持会是压倒性的,那个位子,你想坐吗?”
他在问郁凛。
郁凛眼帘轻垂,静了一秒,遂道:“我想,再想想。”
郁彗在此时伸手给他夹了柱菜,轻声对他讲:“你就按你的想法,你的意愿去做,你不需要为了我们勉强。”
“嗯。”郁凛把碗端了起来,淡淡笑着将饭菜送入口。
沈月白待到挺晚才离开,郁子耀和郁彗先上楼了,郁哲粘着郁凛给他叫喜茶喝,公馆管制区外卖小哥哪里进得来,最后还是警卫开车出去把那杯水牛乳双拼抹茶给接进来的。
郁哲吸着奶茶一本满足,跟在郁凛身后乖乖上楼回房了。
洗完澡已经临近午夜,他坐在床边垂眼想着刚才饭桌上的谈话,不知不觉想入了神,手边震动的动静持续片刻他才眼神回转,定下神把手机拿了起来。
“嗯。”他淡淡一应。
那边的人闻言一静,随后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开口时的亲密感就像在耳边低语:“困了吗?晚上吃东西了没。”
“还行,吃了。”
“我还在车上,徐汇那边新开了一家本帮私房菜,酥皮做得挺好的,等你回来带你去。”
“嗯,好,”郁凛按着后颈说,“我今天也吃得晚。”
“加班了?”
“没有,家里来客人。”
“谁去了?”郁公馆会请的客不多。
“沈月白。”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他还那么闲呢,自己那摊事儿不够他忙活的是吧。”
“我大哥找他。”郁凛闭着眼睛说。
“找他干嘛,他们俩聊得来啊?你趁早让郁子耀离他远点,别……”
“郁子耀也是你叫的。”郁凛出声打断了他。
“啊……”顾怀瑾愣了一下,随即当机立断,主打一个能屈能伸:“我的意思是说,大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还能不帮他么?”他在那头抓着手机话里有话。
“你……”郁凛缓缓睁开眼,舌尖碰了下唇角内侧。
顾怀瑾赔笑道:“好啦好啦,聊他们干什么,聊聊咱自己。”
郁凛举着手机没讲话。
“我好想你啊郁局,”顾怀瑾拉长音说,“你想我吗?”他用气声问。
郁凛没理他,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贴近唇边,鼻息轻轻挤出一声:“嗯。”
顾怀瑾坐在车里笑得花枝乱颤。
笑美了他也没忘告诉郁凛:“对了,今晚北京好像有火流星欸。”
“有吗?”郁凛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的,你那边应该看得最清楚了。”
郁凛觉得他在扯。
“真的,没骗你。”那边行驶中的噪音停了,车门打开的那一刻,郁凛好像听到一声非常细微的刹车声,并不是从电话里传过来的……
郁凛突然起身,扭头走到窗边,手一伸掀开了窗帘。
顾怀瑾举着手机一晃一晃地向他挥手。
郁凛手机还贴在耳边,他听到他自己的呢喃:……真是疯子。
“你把车停远点。”郁凛走出房间快步下楼,举着手机开屋门时都在低声警告就站在院门外头的男人不许出声。
他经过前院用指纹打开院门,冲门外的男人甩了记眼色便转身向回走。
顾怀瑾不作声跟在他后面,脸上得逞的神色都快藏不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迈上门廊下面的台阶,他顺势就拉住了郁凛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蹭。
进到门厅,郁凛怕他乱来,一路紧牵着他径直把人给拉进他的房间。
门一关,郁凛就把他甩进屋里,眯起眼睛瞪他:“你疯了是不是,你还知道这是哪儿吗?”
顾怀瑾邪里邪气地走过来拉郁凛的胳膊:“知道啊,你家啊,你家不也是我家。”他拉着郁凛的手步步向后退,昏光中郁凛沉着气看他,直到两人的身影面对面地靠近大床边。
顾怀瑾贴过去,低头唇尖蹭着郁凛的唇说:“没办法……我太想你了。”
郁凛压着声音说:“你是精虫上脑了吧。”
顾怀瑾舔他的嘴唇,把郁凛舔得微微扬起头来,他手压在郁凛脑后,舌头伸进去勾缠。
他拉着郁凛一同倒在床上,郁凛反应很快,倒下去的瞬间手就撑住了被褥,但顾怀瑾突然翻身跃上,转瞬就将两人的位置调了过来。
他的影子覆盖在郁凛上方,手探下去从郁凛纤细的脖子上抚摸,然后向下。
“面对你我一直都是处在发情状态的,怎么郁局你没发现吗……”顾怀瑾的嗓音里透出浓重的欲色。
郁凛扬起头承受着他恣意肆欲的吻,一点点透明涎液从唇角溢下,他在呼吸的空隙里对顾怀瑾说,“别弄出动静,给我小点声。”
顾怀瑾笑了,他背压下来,舌尖扫过郁凛胸前的红点。
“是你要小点声才对啊,郁局——”
一夜艳靡,郁凛陷在软被里,后穴被进出得松软湿润,身上每一处敏感点都被照顾得十分超过,他喘得声音都哑了,做到激烈时头还撞到了床头的铜杆。
他在顾怀瑾身下声音嘶哑地对他重复‘够了’两个字,而顾怀瑾回应他的是更深的插入以及狂乱舌吻后很是不讲道理的一声‘不够。’
凌晨四点,郁凛体力和精神双双不济地倒了下去,顾怀瑾从浴室里出来穿衣服,坐在床边摸了摸郁凛的脸。
即使累到不行郁凛也强忍着没睡过去,他得看着顾怀瑾离开才行。
“放心,我这就走。”顾怀瑾知道他在想的。
看着他走出房间,悄无声息地上车离开,郁凛这才落下心来倒在床上深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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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他是最后一个下楼用早餐的。郁彗吃完上去拿东西了,郁哲压根就没起来,他坐下来叫了声大哥,声音依旧沙哑。
郁子耀吃得差不多了,端起咖啡来喝,郁凛低头吃自己的,餐厅的电视里传出早间新闻的音乐声。
他不是很有胃口,主要还是睡少了,在喝粥碗里的红豆红枣粥时,耳边缓缓传来郁子耀深邃持重的声音。
“下次轻声些,”郁子耀缓缓道,“彗彗睡得浅。”
郁凛拿勺子的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耳根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