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李烛没有贸然前往他的房间。
实在遇到困难，他才会敲响江弈秋的房门。
“进来。”
江弈秋穿着实验服，带着护目镜，头发梳得板正，正在做滴管试验。
他的房间很整齐，但是地上掉落了一些稿纸，书桌上只有满满的仪器，沙发上，小几上，全是整齐的稿纸。
装订成册，堆得很好看。
李烛来之前，就整理了自己的疑问，写在便利贴上，逐一询问。
江弈秋确实很有耐心，甚至实际操作给李烛看，让他将这些问题彻底搞懂了，才放过他。
离开房间之后，李烛只觉得怪异。
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奇怪了。
拥有不正当地肉体关系，以及......良好的学习氛围。
李烛看着书，自己动手做实验，一嗅到材料的气味，他便忍不住想吐，强忍了三分钟，最后还是跑去卫生间吐了。
李烛弯着腰，扶着洗手台，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妙的猜测。
总不至于是......
他冷静下来，想着......验一下吧。
他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管家前来询问，李烛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他听。
管家的表情严肃，即刻去拿了验孕纸，并通知了江弈秋。
李烛验了，焦虑地看着试纸，直到浮现两条杠。
五雷轰顶。
alpha能受孕的可能性非常低，这才......不到一个月。
该怎么办？
不到三分钟，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出来一下。”
是江弈秋的声音。
李烛很紧张，其实每次，床头都有放避孕药，但每次做完都很累，李烛实在懒得爬起来吃药。
江弈秋会不会很生气？
也许吧，那又能怎么样？合约上没写不可以怀孕。
李烛推开门，捏着试纸。
江弈秋冷静地拿过去，看了一眼，“跟我来。”
去干什么？
李烛犹豫了一瞬，脚步还是跟随着他的步伐，走了出去。
跟随，已经成了习惯。
“躺下。”
江弈秋抽了他的血去化验，放进机器之后，又给他的肚子涂了耦合剂，开始做检查。
冰冰凉凉的仪器抵在腹部，李烛的眼神一直盯着江弈秋的脸。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他。
江弈秋的五官很精致，皮肤苍白，看起来总是没什么血色，几乎没有笑过。
“没有怀孕，是假孕反应。”
江弈秋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李烛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虽然江弈秋看起来不缺钱，但李烛，真的没有做好要生个孩子的准备。
尤其alpha怀孕非常麻烦，退化的生殖腔无法撑到孩子足月，六个月之后就得移送人造生殖腔。
怎么说都是一件非常麻烦地事情。
江弈秋给他擦干净肚子，“左边柜子第二层，有缓解假孕反应的药，以后记得吃避孕药。”
他给李烛吃的药，都是他自己研发的，绝对适合李烛的体质，暂时没有发现任何不良反应。
这也说明他的实验十分成功。
李烛不疑有他，拿了药就走。
虽然江弈秋没有反应，但他能察觉到，江弈秋也不想要孩子。
莫名有点失望。
李烛拆了药，仰头喝掉，可能是假孕反应造成的胡思乱想。
“李先生，您怎么样？”
“放心吧，是假孕。”
李烛回到房间，药效上来了，很困。
江弈秋在隔壁房间，拿着李烛的血检报告，数据一项一项列出来分析。
容易假孕的alpha，也会很容易怀孕。
江弈秋对孩子没有好感，但这个时候难免有所触动。
他和李烛的孩子？
他知道李烛不想要孩子，他说出结果的时候，李烛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不瞎，都看在眼里。
确实，这种情况，不怀孕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心里，竟是不太舒坦。
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生出如此复杂的情绪。
江弈秋其实一直知道李烛这个人。
李烛的成绩一直很好，长相也算出众，是个非常典型的三好学生。
江弈秋从别人嘴里听到过他的名字。
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江弈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报告。
是大学入学时进行的基因检测。
他抽出李烛的报告，看了很久。
直到夜深，江弈秋疲惫地倒在床上，第一次感受到困倦。
他没日没夜的实验，夜以继日地研究，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他想不到他还能如何活下去。
江弈秋闭上眼睛，陷入深眠。
夜晚，李烛惊醒，心里很慌乱，赶紧去了隔壁，敲响江弈秋的门。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做出这样的行为。
每次问个问题都要思前想后才能下定决心，今日竟因为一个噩梦，用力地砸门。
没有人应。
管家醒了，披着衣服，用钥匙开门。
江弈秋趴在床上，睡得很死，管家一摸，高烧。
赶紧找了医生前来，李烛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江弈秋醒来。
这是李烛第一次在江弈秋脸上看到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由内向外的累。
“其他人都出去。”
李烛以为这句话是只让医生留下，自顾着往外走。
而江弈秋拉住了李烛的手腕，医生以及管家，都出去了。
李烛一愣，坐在床边。
江弈秋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说道：“我们终止合约吧。”
李烛彻底愣住了，不解：“为什么？”
不知道故事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知道故事是如何结束的。
江弈秋始终没有给出一个结果，只是冷漠地宣判而已。
“我会赔付违约金，如果你想回到学校，我会给你办好去往另一个校区的手续，如果不想回去，校方会将你的学位证书发给你，不用再回去了，那里教不会你任何事情。”
“会有人帮你投简历，或者我可以直接内推你去某个企业工作，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从现在开始，江弈秋说的最多的话，刷新了。
“可是我并没有学完所有的技术。”
李烛很犹豫。
“你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你自己选一个城市吧，交给管家，他会安排好一切，放心，我不会知道你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