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和师姐的合籍典礼前,师姐过来九峰山与我们师门协商典礼流程。我被掌门师兄叫去前厅见她,师姐说:“青蘅,同玄有句口信让我带给你。”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醍醐岛也有联通上界的法器,想必是可以传信的。
“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合籍典礼很热闹。行完礼吃完席,大家骑着灵宠御着剑,一路开开心心从九峰山送鸢儿去醍醐岛。醍醐岛的师弟们沿路放烟花,烟花在宁静的夜空中啾啾升空,爆开簇簇彩色的绚丽火星,太好看了。
而且挺像赵同玄那个凤凰。
我和鸢儿挤在师门提供的豪华飞车上。看着窗外放不完的烟花,我好奇:“这烟花到底有多少个啊?”
鸢儿一时欲言又止。“一千九百九十八个。”
居然还有个确数。“是什么寓意?为什么不是一千九百九十九?”
鸢儿艰难道:“……是同玄师兄准备的。本来九百九十九个给我们,九百九十九个给你……和他。”
我一时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话,只能撇开脸去看窗外。这盛大的美景,居然原本有一半是我的。
“青青师兄,”鸢儿说,“我和师姐就要飞升了,你有没有话让我们带去给同玄师兄?”
那之后不久,师姐和鸢儿就飞升了。陆从莘飞升前倒没有来问我要不要给某个死人带话。
师父从上界传信来,说修炼忙得很,无暇私务,希望他的得力弟子、掌门师兄尽快去帮忙。师兄想想完美飞升率可能不行了,但还可以拉一拉平均飞升年龄。于是他把掌门之位传给徒儿阿丘,阿丘在九峰山舆论保卫战上表现极佳,对废柴吉祥物我本人又衷心切切,很是具备九峰掌门应有的素质。
卸任掌门的涧月师兄交代我和其他师弟们协理门务,又交代阿丘和师弟照料我,之后便进山闭关。一段时间后,山内升起一道白龙般的银光,师兄飞升了。
涧月师兄飞升之后的几十年里,其他几个师兄师弟也陆续飞升了。所幸阿丘成长得极快,一直带领九峰山上下扛着我带来的负面影响兢兢业业。
陪我护我的亲眷伙伴们都飞升了。与我同辈的朋友们都走了。下界我的相识越来越少,连酒楼里都不再开发新菜,我也索性闭门不出。
不仅如此,九峰山学宫——不止我们,整个下界的新人都逐年减少,招生竞争愈发激烈。
九峰山的口碑从“曾出过许多传奇前辈大佬”“百分百飞升的传统名门”渐渐歪成了“有个从不现身的神秘废柴万人迷沈青蘅”。依然有新晋子弟出于好奇报考九峰山学宫,阿丘为了营业,也不得已对考堂放水视而不见。
新弟子入门(交了赞助费)后,拜见(参观)的第一个尊长(景点)就是我。他们脸上总有一言难尽的失落:就这?就这??
我心里好笑,是啊就这,还不是把你们(的钱)骗进来了。
而当那些比我小了太多、素未谋面的孩子开始飞升,他们依然会在飞升前发来议亲帖子到九峰山,阿丘和他的团队依然熟练地写着客气体面的拒信。
这日子乏味极了。
独自去外面转了几个月回来,我同阿丘说,我要闭关。
阿丘问:“师叔,你要闭关多久啊。”
我笑了,别人闭关是闭到直接飞升,我闭关居然是有预估时限的,阿丘果然了解我。
“先闭个一百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