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一阵一阵下个不停,周五林又回趟家的功夫就又下起了雨,从公交站台走下车,刚把半干的伞收起来就又得撑开。步行回家路过一家新开的蛋糕店,里面的芋泥巴斯克是招牌,不过林又每次路过都没去尝试,这次又路过,忽然想到之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的,吃甜品有助于心情变好,那心情好睡眠也应该会好点吧,想到这里,林又就拐了个弯走进了这个甜品店。
被店员热情推销加之新店打折,林又又多买了一个提拉米苏和拿破仑,回到家浑身都是半湿不干的。A城的天气就是这样,初春下一场雨能冻进人骨头缝里,俗称“倒春寒”,昼夜温差很大,所以林又最怕上晚课,去上课的路上和受刑差不多。
夏天就是闷潮,闷的人出一身汗,又下点雨,浑身黏腻难受,简直能捂出一身痱子。林又不停的打冷战,赶紧把卧室的空调开了,又走进浴室开上浴霸。
舒舒服服的冲完热水澡之后躺进松软舒适的被窝,香甜的气味氤氲在暖烘烘的夜晚,林又觉得今晚能睡一个好觉。
打开一部和雨夜适配程度很高的雨林纪录片,巴斯克绵密扎实的甜蜜化在嘴里,林又终于久违的不需要靠意念睡着,只不过他做的梦还是那么杂乱无章。好像是在一艘颠簸动荡的船只上,周围的风浪巨大,海水沉的发黑,只看一眼就望而生畏。林又站在甲板上,迎面扑来的浪都要把他浇透了,他频频回头看,想找个人帮他,但四周都空无一人,整片海面,都只有这孤零零的一艘船,和一个人。
天边一道巨亮的闪电劈下,船帆瞬间豁了个大口,林又狠狠闭上眼,风从他耳边刮过,等他再次睁开眼,如墙推般的巨浪向他狠扑过来,将他彻底淹没。
“呼......”
林又复又睁开眼睛。空调的温度调的有些高,浑身燥热,手脚却依旧冰凉,林又伸手抱过自己的小猪靠枕,将头埋进被褥里,蜷缩着手脚再次紧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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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导师在班群里通知下午有一个关于欧洲美术史的宣传讲座,要求学生们到场参加。讲座在下午两点,林又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学校总喜欢搞一些临时通知,还喜欢占用学生们的休息日时间,林又无语的不行,好好的周末被迫砍半,大家都是怨声道载。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到了讲厅,看着电子座位表终于找到了自己班级的位置,林总已经占了一排,见到林又招招手道:“这里!”
林又走过去坐下,“孙朝和李云滨没和你一起?”
“他们不想来,但估计过会儿还要点人数,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我也想听一半溜了得了。”
“那到时候看情况吧。”
林又拉着林总开了一把游戏,两点过十分的时候台上才结束了冗长的前言和欢迎致辞,请上了一位年轻的人声。那声音的确很年轻,甚至让林又觉得很熟悉,林又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抓抓耳朵抬起眼来——
一瞬间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阴魂不散。
“你干嘛,你站那要被打死了!”
“林总......你看那个,像不像臧上江?”
林总抬起头看了一眼,“哎还真是,那打完这把给他个面子听一下吧。你还发啥呆啊!完了,你死了。”
林总一个人负隅抵抗,浴血奋战,最后游戏界面还是出现了晃眼的“失败”二字。
“我服了。不打了,臧上江在讲什么?”
“......接下来举几个比较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幕布画面随即切换,不知道是不是林又的错觉,他总感觉臧上江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的脸上,几乎有如实质般的,但当他再次抬起头,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丢勒曾三次翻越阿尔卑斯山,开创了西方风景画。杨·凡·艾克所创作的《阿尔诺芬尼夫妇像》是西方美术史上第一副油画......大卫创立了法国皇家美术学院,学院派从此诞生......”
林又发着呆,手指无意识滑过屏幕,半听半漏,忽然间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扭头一看,是一脸表情便秘的孙朝,身后跟着李云滨,最后跟着导员。
林又一个激灵,小声问:“导员亲自去宿舍逮你们?”
“我们已经被拉进逃讲座的黑名单了。”孙朝闭眼痛苦道。
“这个是臧上江在讲?”
“对啊,估计是学校邀请......”
“他和我们是真的有点缘分在的。”
什么该死的缘分,林又面无表情想,去死吧这个孽缘。
“法国画家欧仁·德拉克洛瓦所作的《自由引导人民》,是为纪念1830年法国七月革命而创作的一幅油画。其中出现自由女神画像,纽约自由女神像据说受此影响而来......没错,就是我们所熟知的......”
“我的天,有点无聊啊,要不要打把游戏?”
“导员搁后面站着呢。”
“谁规定听讲座不能打游戏?”李云滨翘起脚,无所谓道:“开呗。”
“《威伦道夫的维纳斯》,又名《原始维纳斯》,大家请看这张图。”林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迅速略过臧上江架着金丝框眼镜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脸,又迅速低下头去,“......出土于奥地利维也纳,旧时代晚期作品,距今两万年左右。”
“在旧石器时期有这样一件作品,其艺术特征并不只是单单的雕塑。在当时的社会,人们拥有天然的对母性崇拜的社会意识,旧石器时代处于母系社会的发展阶段,女性在氏族部落具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同时,也表现了人们当时对生育的渴望,而《原始维纳斯》也被认为具有巫术般祈求生殖的目的......”
“林又你在这干什么,去捡武器啊。”
“啊?”林又操控着小人捡起地上的背包,下意识说,“我在听他讲原始维纳斯......”
“什么鬼。”
“一样作品通常要求有核心,也就是灵魂,人们透过作品,能感受到你的思想,你所想要表达的,你的思维,全部可以倾注到你的作品,让自己与它融为一体。”
“雕塑是静态的,但好的雕塑会给人带来动态的感受。充分了解和热爱你的作品,才能全身心投入到作品创作中去。”
所以皮革马利翁才会爱上自己的雕塑?林又不由自主的想。
“那么,今天的讲座就到此为止,感谢大家倾听。”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林又也下意识跟着鼓了几下。
孙朝:“有一说一他讲的还不错。”
“你听了吗你就说还不错?”李云滨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你他妈......”
“下个月臧教授会在A校附近的美术馆展出他亲自举办的雕塑展,感兴趣的同学们可以去参观一下!”
林又随着人流出了展厅,臧上江还没走远,孙朝眼尖瞧见了他,“臧上江!”
臧上江闻言停下脚步,见到四人面带笑意挥了挥手。林又走进看才发觉他今天和平日有些不一样,额发全部梳上去了,原本俊美的五官更加凌厉,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攻击意味十足。
林又原本还有点不是很想过去,但臧上江只是客客气气的和他们打了招呼,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好像真的就如那天说的,从此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你今天可真帅啊!”孙朝拍着臧上江的肩,“你那个什么展在下个月是吧?我们到时候去给你捧场哈。”
“行,那就谢谢光顾了。”
他真的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吗?林又看着臧上江逐渐走远的背影,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无所谓了吧,反正就算去看他的展,也不代表会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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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