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靳姨承诺了要帮助林又,可真的要逃出去,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有了第一次林又逃跑的前车之鉴,臧上江必然对别墅的看管更加严格。
林又自那次之后再也没和臧上江说过一句话,臧上江也不乐意做腆着脸还不讨趣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和谁怄着气,回别墅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不过林又对此当然是乐得自在。
林又的证件在臧上江那,据靳姨说,她找过臧上江的书房和卧室,一无所获。于是只能先申请了临时身份证,在手机上买了车票,等到了F市再考虑补办的问题。
计划进行了一个开头,还算顺利,毕竟全别墅上下的眼睛都长在林又身上,没有人会怀疑靳秋香,臧上江也不例外。
车票买的是四天后的晚班,靳姨对林又说了一个粗浅的计划,想要正大光明从门口出去是不可能的事,另辟蹊径找别的出口也很难,最好的办法就是吸引保镖们的注意力,让林又先躲在别墅的一个地方,等保镖们走的七七八八,全部分散注意力去找失踪的林又的时候,再出来,见缝插针溜出别墅。
如果不出意外,那必然是可行的。但愈临近要逃跑的日子,林又就愈发紧张,在他最焦灼紧张的时候,臧上江却突然回来了。
林又原本在吃饭,见到来人手一抖,手里的瓷勺砸在地上,瞬间摔的四分五裂。
随即也来不及管自己没吃几口的饭,起身就要往卧室走。
但臧上江叫住了他。
林又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前所未有的快,手心都开始微微出汗。他不顾臧上江在身后的叫喊,两耳闭塞着往楼上走去。他不知道的是,臧上江今天来找他,原本是抱着求和的心态想要缓释一下他们的关系,但林又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之前所构想的一切都变成笑话,三两步跨上了楼,伸手拽住林又的手腕——
只是没成想林又的反应如此之大,在臧上江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林又的脸上瞬间露出惊惧的表情,大力甩开臧上江的手,幅度大到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脚下因为惯性站不稳的往下栽去,眼看就要摔下楼落得个浑身骨折的下场,臧上江却接住了他,承受着两人的重量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后脑重重磕上地面。
“哐!”
别墅外有人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臧先生......臧先生!林先生,你们怎么样?”
林又头昏眼花,懵了一下,看到被自己压在身下已经睁不开的臧上江,赶紧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开。
刚刚是臧上江接住了他?
为什么?
臧上江明明可以躲他,随便他摔下去,为什么要接住他?
林又站了两下试图起身,但是没站起来,身边反应速度快的已经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林又跪在地上,伸手推了推臧上江,没有反应,他想把臧上江扶起来一点,却摸到了一手湿润的温热液体。
是血。
望着手心殷红的一片,他看上去简直像痴傻了一般,很快又有人跑到他的身边对他说:“林先生!请不要移动臧先生的身体,等救护车来再......”
眼前雾蒙蒙的,手里的血块也开始发黑,逐渐看不真切,林又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
果然和臧上江沾上,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啊。
“林又!”
林又侧头看去,靳姨见他醒了,一脸惊喜加担忧:“你怎么样?”
“我还好......靳姨,今天几号了?”
“就是今晚的票。”
“今晚,我必须要走......”
靳秋香:“要不还是改签吧,你刚刚醒,怎么好走动?”
“再晚臧上江就要醒了。”林又摇摇头。
“你们到底是怎么一起摔下楼的?”靳秋香想不明白。
“当时我看见他,有点慌,就想上楼去...但是他在楼梯上抓住我,我很害怕,甩开了他的手,一不小心......”
林又坐起身,感觉自己除了腿还有点疼之外都没什么大碍,“我去看看臧上江吧。”
林又已经下定决心,靳秋香也不再拦他,应道:“好。”
臧上江的病房就在林又隔壁,推门而入是一股比刚刚还浓烈的多的消毒水气味,冲的林又不由自主皱眉。而这间病房的病人,臧上江此刻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林又走近了看他,他从没见过臧上江这副模样,毕竟他一向都是强大的,恶劣的,游刃有余的,此刻却是孱弱的,给人一种扼住他的喉咙就能将他轻易杀死的感觉。林又伸出自己的手。
即使臧上江也算是护住了他,但这并不意味着林又就要因此感激他,毕竟如果不是臧上江,林又也不会摔下去。
他伸出手,将一侧吊着吊瓶的铁架狠狠砸在地上!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门口的保镖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林又,面色瞬间一变,“林先生你怎么了?”
“我刚刚..忽然有点晕,能帮我叫一下医生吗?”
靳秋香见林又被搀了回来,脸色也变了,但林又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心中瞬间了然。
保镖被引着去找了医生,门口短暂空无一人,林又迅速穿上外套,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跑。腿部隐隐作痛,但他也不敢放慢动作,只提着一口气跑出医院,很快就看见了门口停着的出租车。
时间几乎卡的刚刚好,林又前脚刚走,靳姨后脚叫的车就到了。林又上了车才敢把手机开机,给靳姨的号码发去一条讯息,又很快删掉。
靳秋香看见讯息才终于安心,从厕所走出来,看见好几个保镖带着医生围在林又病房门口,装作一脸讶异的表情,“你们怎么了?”
“林先生不见了!”
“不见了,是上厕所去了吧?”
“厕所刚刚找过了。”
“没有,没有看见人。”
当然不会有人,靳秋香想,现在林又大概已经快到车站了。
臧上江还没醒,保镖们束手无策,但也深知臧上江醒来后会怎样大发雷霆,所以脸上都带着一副死了亲妈般的表情。
“靳姐,刚刚林又还在病房里待着,如果他跑了,你为什么没有察觉?”
靳秋香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怀疑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