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是跟在臧上江身边挺久的一位司机,最早发现林又不见的也是他,而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靳秋香身上,眼中是毫不加掩饰的怀疑。
靳秋香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冷静反问道:“你这是在怀疑我故意放走人吗?”
司机没有说话。
“我把林又扶到床上之后出的门,从我去厕所到你们找医生中间这段时间病房里是没有人注意的。如果林又是装的,那他就是利用这段时间跑的,只是我们没有察觉而已。”靳秋香的语气略带嘲讽,“如果你不信,可以去调监控。”
靳秋香这番话一出打消了在场不少人的疑虑。且不说她是臧上江请来的医生,是值得尊重的客,更何况她和林又毫无关系,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帮他?
“还是等臧先生醒了再说吧。”
靳秋香见他们陆续离开的背影,心中只觉一股荒谬之意油然而生。比起病人,林又在他们看来貌似更像一个囚犯,一个如果跑了,对他们来说都会很麻烦很棘手的凶恶之徒。靳秋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懑和痛快过,放林又自由是她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她不知道臧上江凭什么有通天本事能把林又非法囚禁起来,她只知道,每每越了解一些事情,就会让她感到越不可理喻,有种好像身边人都疯癫了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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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时的林又已然刷票进站。事实上,从他进站乃至上车发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一种惊惶的焦虑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发僵,牙关打战,手指时不时抽搐。不知道过去多久,看到靳姨发来的安心消息,才终于勉强缓下心神。
他知道是靳姨帮他解决好了。
神经的持续紧绷使他困倦又疲惫,但林又还是没敢睡,生怕出一点差错,一直提着一口气,终于到了F市。
靳姨说让他找一个黄衣服的人,林又出站后第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皮卡丘卫衣的男人站在出站口,一身明黄显眼无比,心想这大概就是靳姨要他找的认识的朋友。林又迟疑着上前打招呼,“你好?”
那男人头也没抬,手指翻飞着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出声道:“等一下啊,等一下,这把快结束了!”
林又于是只好站在一旁,拿出手机给靳姨发去已经到站的消息,靳姨很快回问他有没有见到胡矜,林又往旁边一瞟,显然男人手机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还是敲字回道:见到了。
“行了!”男人将手机收起,终于舍得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又一番,用一种确定的不确定语句问:“你就是林又吧?”
林又点点头,“我是。”
“那你和我走吧。”男人大手一挥,风风火火往外走去,“认识一下,我叫胡矜。”
林又再次点头,“我知道。你是靳姨的朋友。”
“嗯......也算吧,大学同学。”胡矜道:“说实话,她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毕竟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不过转念一想,她在F市也就只有一个认识的人,那就是我啊,哈哈哈哈......”
胡矜和林又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容貌看上去简直和大学生无异,行为举止也是,但竟然和靳姨过去还是同学,简直让林又目瞪口呆。
胡矜的话很密,一路上都在不停讲话,是那种根本不在乎倾听方会不会给他回应的那种单方面输出,思维跳脱,话题和下一个话题之间更是差的十万八千里,林又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插不上几句话。
等到终于到了家胡矜才消停下来,他从后备箱拿出几个袋子让林又接着:“靳秋香说你来的匆忙没有行李,这是给你买的内裤t恤啥的,你要是还需要什么,到时候再自己买。”
林又连忙接过,“谢谢,这个钱......”
“钱?当然是靳秋香付的,我可没义务给她垫付。”
林又:“......”
胡矜指了指左手边的客房,“这个是你的房间,我平时在工作室住的时间多,不怎么会回家,家里缺什么东西你也自己去买就行。床单被子都在柜子里,你自己去铺吧,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林又话还没有说完,胡矜就如一阵风似的飘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好神奇......的人。
胡矜没有丝毫把林又当客人的意思,这点反而让林又自在许多。他站在陌生的客厅环视一圈,微微叹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真的为了躲避臧上江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心酸情绪,慢吞吞朝客房走去。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床铺完,林又才想起来自己从医院出来之后都没有洗过漱。他走进洗手间,才理解为什么胡矜说自己“不怎么会回家”。
这哪是缺点东西,这根本没有东西啊!
盥洗台上空空荡荡的,林又翻遍了才找到一支未拆封的牙刷和一条不知道用没用过的毛巾。林又冲完澡后想刷牙才发现没有牙膏,于是只能反复漱口,终于在将近十二点的时候躺上了床。
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浑身的毛孔都纷纷迫不及待的释放压力,令林又不由自主喟叹出声。
他原以为来到一个新环境要适应好一会儿,结果却意料之外的没有失眠,反而睡的很深很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都仍陷在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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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又逃跑之后的两天,臧上江终于转醒。
醒来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林又不见了。
实话说,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有一种,“啊,果然如此”的漠然。即使他过去的确以强迫林又为乐,但自己也当然并不是非他不可。如果林又一定要跑,要死要活都要离开他的身边,难道自己还要一辈子都和林又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一个小时前刚刚换完药,浓重的药味萦绕在鼻端,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处更加痛的令人无法忍受起来。众人见臧上江面色惨白却平淡,没有发话的意思,全都缄口不言,立在一边,乌压压的一片,臧上江见状头更疼了。
把他找回来吧,找回来之后,随便他去哪里。
玩够了,再玩下去就没意思了。臧上江面无表情的想,再玩下去,伤的就不止是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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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上江放手?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ps:林又和胡矜没有啥发展,一点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