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李亭坐的远远的,一声也不响,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字:造孽。而林又是既愤怒又伤心,凭臧上江的手段,他不敢想象靳姨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而那些伤害还是由他导致的,令他愧疚痛苦无比。三人心思各异,气氛压抑窒息。
别墅还是原先的样子,空旷到吓死人,没有什么生气,只有冷冰冰的,像狱警一样看住他的人依旧站在那里,把每个可能当做出口的缝隙堵的严丝合缝。
所幸小猫还在。
靳姨却不在了。林又提出想见靳姨,但臧上江不让。
胡矜怎么样了,靳姨怎么样了,他脱离很久的过去的生活怎么样了,他一概不知,臧上江把他放置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内,让他与世隔绝,他想杀死他,摧毁他,用这样令人痛不欲生的手段。
有时候很久没有人和林又说话,林又甚至会期盼臧上江的到来,这是一种畸形的情绪,受害者期盼着、渴求着加害者的到来,能让他感受到一点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林又将自己龟缩在卧室一小片天地,他连自己的后花园都不再去看了,许久没人打理,花草都有枯萎颓败的趋势,好像现在的林又。
如同一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又再次陷入了被制造而出的梦魇,梦里的他一直跑,在一片广阔的、没有边境的,纯黑的世界,一点点光亮都没有,让他感到恐惧,未知带来恐惧,林又一直跑一直跑,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他跑的筋疲力尽,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但他的身体却操控着他继续往前跑,林又不想跑,他想停下来,两股力量分别牵制着他,令他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哐!”
林又摔下床,因为有被子的缓冲所以没有那么疼,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林又站起身想爬到床上去,抬起头却看见面前站着一团巨大的黑影,正狰狞的举着斧子朝他劈下来——
“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别墅,林又连滚带爬跑出卧室,在一片黑沉寂静中找不到一个人能帮他,救他,最后被客厅的椅子绊倒,整个人向前摔去,额角磕在桌沿上,剧痛令他瞬间清醒,随即是一阵眩晕,恍惚间他看到大厅的灯被打开了,光亮让他重新有了安全感,有个人朝他走来。
“怎么回事?”臧上江被林又的动静惊动醒来,“林又!你怎么样?”
林又也不管抱着他的人是谁,像抓住救命浮木般的抓住那人的衣袖,“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有东西在追我......”
臧上江把林又抱回卧室,额角的伤口被经过简单的处理,林又再次陷入情绪剧烈波动后虚脱的沉眠。臧上江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躺在了林又的身边。
第二天臧上江请来医生,重新给林又做了全身的检查,身上的昨天磕碰出来的伤口和淤青,不管轻的重的,都在臧上江一错不错的注视下处理完了。
医生想起来他上一次来臧家给这位小祖宗治病的时候,他还没那么虚弱,此刻像是只剩一副皮包骨似的,被吸干了精气,看上去可怜极了。
“幻觉?”
“昨天他说看到了什么东西在追他,这难道不是出现幻觉了吗?”
医生思考一番,“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结合病人的精神状态,我认为还是需要尽早干预治疗,不然可能会更加严重......”
其实最好的药还是让病人回归到正常生活。医生腹诽道,每天被关在家里谁不变成精神病啊?
“我知道了。”臧上江点头,“陈医生,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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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臧上江晚上便从客房又搬回了主卧,和林又睡在一起。出乎意料的是林又没有什么排斥的反应,也可能是他觉得臧上江总比鬼要不吓人一些,臧上江偶尔和他聊些口水话,他也一字一句答了。不过即使是这样,林又身上仍旧会时不时出现莫名其妙的伤口,有些甚至是很新鲜的,甚至很刻意的伤口,不像是不小心弄到或者撞到,而像是人为的。
在这里谁会虐待他?没有人,只有林又自己。臧上江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他开始猜测,林又吃的药有副作用,可能会诱发梦游症,会不会是因为晚上梦游所以才在身上弄出那么多伤口?
于是晚上的时候臧上江喝了杯浓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晚没睡,但林又根本没有一点梦游的迹象,甚至连翻身都很少,只是偶尔会吐出一两句梦话,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梦游这个可能性被臧上江排除了。
或许那些伤口真的是林又自己弄出来的,但臧上江可以确定,林又从没有当着他的面弄伤过自己。
他将这件事和医生说了,医生道:“不排除病人有自残的行为。”
又建议道:“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在家里安几个摄像头,方便观察病人的行为,如果他真的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也可以及时阻止。”
臧上江觉得可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臧上江对林又说:“我明天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里,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
又加了一句:“晚上睡觉害怕也可以给我打视频。”
林又闻言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不知道有没有把臧上江的话听进去。
于是第二天臧上江就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出差”了。林又大概真的是无聊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逗猫,别的什么都不干,不看书也不打游戏,光是发呆就能发好半天。
晚餐林又煮了家里的速冻水饺,吃完之后坐在餐桌旁又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二十分钟后他起身了,回卧室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浴室里臧上江当然是没有装摄像头的,于是他将平板放在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过了好一会儿臧上江才抬起头活动了下颈椎,偏头去看监控,林又还是没有出来。
这都过了有......快半小时了吧?洗个澡要这么久吗?臧上江皱皱眉,想林又可能是在泡澡,等把手头上的东西处理完就上去看看。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办法专心,脑子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自残......浴缸......不行!臧上江拉开车门,大步朝家走去。
他拍着浴室的门,喊:“林又?”
“林又,你听见了出个声!”
无人回应。
臧上江将门把手摁下,门没有锁,他推开门,看见整个沉没进浴缸里的林又。
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像是已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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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剩下的剧情已经写完啦,第一次有存稿(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