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深吸一口气,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我们离婚。”
“你别忘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又要拿那一纸保证来要挟我。
很可惜,“那张纸被我装在袋子里,”我轻飘飘地说,“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段璟掐住我的脖颈,拇指紧紧抵住我的下巴,让我只能抬头与他对视。
“你是故意的。”
我艰难地摇头。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段璟才看上去接受了这个事实,将我松开。
“为什么离婚?”
“因为我不爱你,”我现在终于能平静完整地说出来这句话,“不爱了自然要离婚。”
“那你当初……”他似乎是想问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和他结婚,又突然想起我们之间的婚姻也是一场交易。
其实我很不能理解段璟现在这幅假惺惺的模样,我向他提出分手应该是两全其美的事情,至少不会亏了他。
“你找人尽快准备一下,我们把流程走完。”
我绕过他走向卧室,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走出来:“段璟,我走了。”
这是我这几年来为数不多的直呼他姓名,念起来竟然有了几分生涩。
他把我拦了下来,双手用力从背后桎梏着我,我发了疯地挣脱,行李箱被甩在一旁,发出沉闷的巨响。
“你要走也不应该是现在,你妹妹的主治医师说她正在康复期,情况转好,如果你贸然离开,并不能保证她之后的生活。”
段璟向来懂得怎么拿捏我的弱点。
我挣扎的力度减弱,却仍是不解气,握住段璟的手向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听见他闷哼一声后我才松开,向来修长冷白的手上出现一道可怖的痕迹。
“如果我说,我不想离婚呢?”
“为什么不想?”
“我向来没有被人甩的道理,你被我养着,要不要断掉这段关系也只能由我说了算。”他咬住我的耳垂,似是报复。
为了面子。好恶心。
“你知道三层那间阁楼么?”
“怎么了?”我反问。
“我会把你锁在那里,直到你不再提离婚了为止。”
正如段璟说的那样,我住进了阁楼,连同我那个空空荡荡没装多少的大行李箱一起。
阁楼只有一扇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星星。
星星被乌云遮住了。长⟨腿✓⁅老阿姨«追⟯*更‸本文[
我蜷缩着躺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直到最后一丝微弱天光消失不见。
行李箱像是我的棺材,承载着过去十年里死了不知多少次的我。
段璟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因为缺少氧气失去了意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慌乱到不能自控,握住我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
“季树,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段璟吼完,家庭医生帮我检查好,我躺在床上,看着阁楼外有些刺眼的阳光。
“吃一点东西。”段璟把一直热着的粥端进来,看他的架势似乎是想亲自喂我。
可我看着那张脸就心生厌恶。
我躲开他递到我唇边的勺子,伸手打翻了那碗粥,滚烫地浇在他露出来的半截小臂上。
瓷碗摔成一地碎片。
我盯着地上那片狼藉。
段璟竟没对我动怒,狼狈地走出去收拾。
我爬下床,不顾粥有多烫,伸手拿起一块碎片朝着手腕重重划了下去。
红色与白色交织,蔓延成一幅绮丽的画。
第十四章 逃脱 我重新爬上了床,大脑一直昏昏沉沉的,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感受到自己的手落在一个温暖的掌心中。
“…精神状态不好…有自残倾向……”
强撑起眼皮,段璟看向我。
这会的他眼里好温柔啊。我突然想起,之前每次身上有伤口,他也会这样看我。
所以其实并不是爱,而是怜悯吗。
“别哭。”段璟的指尖顺着我的耳朵移到眼尾,替我擦拭掉泪滴。
他问我:“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用碗。”
“我说的是以前。”
“段璟,我很痛苦,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快乐,所以我要发泄,我是个疯子,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想死,无时无刻,你不放过我,我只有这样才能解脱。”
“为什么。”段璟的声音压得很低,家庭医生识相地走出去。
“我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努力酝酿着,“段璟,你是不是犯贱?还是说你听不懂人话,我根本不爱你,也不可能再留在你身边,我净身出户不够的话,你需要我给多少钱才能离婚?我去挣,去卖画,去借,再不济重新找个金主——”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有两滴热泪落在了我手腕处的纱布旁边。
犯贱这两个字多年前被他用在我身上,现在终于被我还了回去。
心里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放过我吧,我真的累了。”
良久,我听见他说 好。
终于结束了。我闭上眼睛。全都结束了。
段璟答应了之后没在离婚这一关卡着我,甚至还转了一套房子给我,妹妹的主治医师也联系了更专业的。
房子我没要。
去医院看妹妹的时候,我和父亲迎面碰上。
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楼梯间。
“你个逆子!你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都不和家里商量吗?”
“我商量什么?”我甩开他,“季明,你想说什么?是和你们商量下一次把我送到谁那,还是和你们商量明天pa谁的床?”
“我看你离了段璟怎么活得下去!”他的巴掌随着声音落在我脸上,好烫。
我耳鸣了一阵,从离婚到现在我没怎么吃过正经饭,靠在墙壁前不让自己垮下去。
然后我扬起手,还了回去。
“我从来没有依附任何人活着,离了他我也可以活得很好,希望季先生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妹妹的正常生活。”
果真是放下了一切,我的底气坦荡了许多,我的视线扫过季明脸上的皱纹,轻笑一声:“不然我会和你们拼命的。”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却发现段璟就在离通道口不远的地方站着,神情不甚明晰。
我目不斜视地走过他。
“季树先生,”陈遂喊住我,“段总他出车祸昏迷,刚醒过来,您——”
怪不得身上穿着病号服,状态也不对。
我抬起脸冲段璟笑着,语气却与表情截然不同:“您受伤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吧,段总。毕竟您死了,我也拿不到遗产呢。”
说完走掉。根本不顾在原地错愕的两人。
逞口舌之快好他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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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璟回到病房,翻开一本泛黄掉页,又被人细心粘上的日记,从最后一面向前写。
“我今天,终于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