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助攻 “合作关系啊,”季树看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
段璟很贪心,当然不会只要这么多,他拉住季树的手腕,隔着一层布料感受,还是瘦,他艰难地开口:“能不能做朋友?”
“段总指的是哪种朋友?”季树的视线扫过两人的时候你的接触的地方,抽回手,“按照我们之前的关系,还是保持距离好一点吧,不然我家爱人会闹脾气,毕竟他年龄小,有什么事还得哄着。”
空落落的手心接触空气变得微凉潮湿,段璟的指尖往回收着,抓不住季树。
“我送你回家,”因为害怕再得到拒绝的答案,段璟很快甩出来一个借口,“想去看看小薄荷。”
偏就这点季树无法拒绝,他搬来这里后,短时间内陪着自己的只有季涵和薄荷。
沉默几秒后,季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包厢门,段璟连忙拿起搭在座椅靠背上的外套跟上。
刚一打开门就被门口杵着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陈遂把时诺谦的手扣在背后,一脸“老板我拦住了”的表情。
季树把人从资本家助理手中解救出来,有意无意地点了一句:“他跟你的时间不短了吧?”
段璟瞥了陈遂一眼,温和地说:“你想怎么办?”
没理会他,季树直接问了句:“陈遂是吧,给诺谦道个歉。”
陈遂深信自己老板的实力,心知这是未来老板娘,加上刚才和这位年龄断层的大少爷聊了几句,一眼就能看出来所谓男朋友身份是临场发挥,便恳切道:“时先生抱歉,刚才是我鲁莽了。”
时诺谦发出一声冷哼,瞪了他一眼。
陈遂开车送三人到季树住处的路上,车内的气氛简直降到了冰点——
时诺谦作天作地,疯狂找存在感:“老公,你看外面有鸟!”
“老公,你看段总后脑勺上有白头发!”
“老公,你看……”
季树根本理不过来,段璟后槽牙快咬碎了。
为了缓和气氛,陈遂开口接了话:“时先生之前是视力不好吗?”
?时诺谦疑惑:“你在说什么?”
“不然怎么见着个东西就要说一声,”陈遂忍住笑意,“我还以为您之前看不见呢。”
要不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时诺谦早就扑上去和人干架了。
季树在备忘录里敲下几行字:“好好配合,之后带你和小涵吃好吃的去。”
段璟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又没有任何立场表达情绪,只好忍着将视线投向窗外。
打开家门后,季涵直接一个熊抱扑过来,靠着自家哥哥的肩膀看见了身后跟着的三人,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你来干什么?”
段璟没想到之前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小孩不过短短三年已经活蹦乱跳充满活力,也不怕尴尬就打了个招呼:“小涵你好。”
“我不好,哥!你带他来家里干什么!”
“小涵乖一点,段总过来看看小薄荷,它在哪呢?”
“阳台。”季涵充满敌意地盯着段璟,虽然知道自己的病有的治完全是他忙前忙后的功劳,但每次想到季树在对方那受了那么多年的气,根本不可能给的出好脸色。
说是看猫,段璟的视线只从那只心宽体胖的黑猫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走,转而细细打量着这间屋子。
生活气息浓重不错,但两室一厅的布局,他,已经和时诺谦同居了吗。
感情那么好,不同居也说不过去,可段璟总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就在他四下观察时,陈遂咳嗽一声:“段总,您是不是有点恶心想吐?”
这话一出,屋子里剩下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段璟肚子。
段璟:?
第四十章 美男计 陈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歧义,于是赶紧找补:“段总最近身体不太好,这几天刚好发烧,我是怕……”
说罢给段璟使了个眼色往洗浴间那看了一眼,老男人立刻心领神会:“嗯……小树,最近是不太舒服,可以让我借用一下你们的洗手间吗。”
还没等季树回答,时诺谦先阴阳怪气起来:“段总,人到中年,不能不服老,都生病了,就别来骚扰我家季老师了吧?”
“你先去吧。”季树有意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是正眼瞧了下段璟,心想这病应该不算严重。
段璟点点头,朝着洗浴间走去,与此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两下。
是陈遂偷摸发过来的消息——“老板注意看一下浴室用品。”
段璟了然,本来就觉得时诺谦装得有鬼,现在进了浴室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这房子最多两间浴室,季涵肯定是单独一间,这间浴室又分明没有两人共同生活的影子。
他对上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有些疲惫,但季树是单身这个消息足够让他重振旗鼓。
他不会再轻易放开了。
定了定神,他打开门走进客厅。
陈遂先开了口:“段总,您感觉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谎言总得圆下去,段璟稍微有点调整下情绪,让自己状态变得像一点,然后问季树,“你和时诺谦之后准备结婚?”
“是啊,怎么了?”季涵往前一步,挡在季树面前,“需要请柬吗,给你发一份?”
季树把妹妹拉回来:“不是说要看猫吗,去看看吧,看完我们就要吃饭了。”
这话中的赶客意味很明显,段璟今天已经刷足了存在感,不能再多留惹人烦,于是象征性地蹲下去摸了一手猫毛,手感极佳,季树照顾得很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站在不远处的季树:“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季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挺好的。”
又补了一句:“多谢段总费心。”
“没事,”段璟冲他点了点头,起身对陈遂道,“我们走吧。”
“好的。”
时诺谦在二人离开时耀武扬威地做了个鬼脸,这一幕恰好被转身关门的陈遂捕捉到。
关上门下楼梯时,陈遂的嘴角不自觉勾了下。
两人回到车里,陈遂把车开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停下,段璟一直注视着窗外。
“段总,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时家那小子喜欢小树,那就通个气,让他爸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段璟皱眉,“只不过小树应该不喜欢我这样做。”
要不是念在每年丰厚的工资,陈遂心底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斟酌着开口:“不让季先生知道不就好了?我可以做得隐蔽一点。”
段璟没搭话,陈遂以为这是默认,没成想对方突然开口,语出惊人:“你是不是还单身?你看时诺谦怎么样?”
?陈遂捏紧方向盘,心中默念一万遍段璟给的太多了,然后客观地说:“还可以,就是太年轻了,有点,幼稚。”
“这不正好,你天天工作也挺烦闷的,找个年轻点的能提高效率。”段璟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直觉陈遂不会拒绝。
果然,下一秒,陈遂点了点头。
第四十一章 紧急联系人 透过车窗,段璟看见季树送时诺谦出单元门,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道别。
他松了口气,扯了下领带,吩咐着:“时诺谦就交给你了。”
“好的段总。”
“我记得之前是不是查过,季涵是住宿制高中?”
“是的,”陈遂开口提醒,“您当时说不能过多干涉季先生的私生活,所以就没接着往下查。”
“查一点打听就能知道的,”段璟捏着眉心,“追小树总不能当着个小女孩的面。”
陈遂心说您还知道要面子啊,结果却听见段璟说:“不然总是在她面前说这些情啊爱啊,给小孩影响不好,小树回头又该怪我了。”
……以前怎么没见您是个情种。陈遂默默吐槽,然后点头答应。
说是打听,陈遂还是往下查了查,知道后面一个月里季涵要去山村参加支教活动,当即便汇报给了段璟。
于是在季涵收拾完行李离开的第一天,段璟就守在了人家楼下。
好巧不巧,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很急——没打伞身边没人的段总被老天爷突如其来的发泄淋了个透心凉,他伸手草草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眯着眼朝季树家楼下看。
突然,雨停了。
段璟身上湿乎乎的,不太好受,他拽着衣服让它不至于粘在自己身上——几乎透明了。
“在这等谁呢?”
“等,”段璟停顿两秒,竟然没察觉这语气和声音有什么不对,只是在思考用什么关系形容他和季树,于是很厚颜无耻地回了句,“等男朋友。”
“几天没见,段总什么时候谈了个男朋友?”
段璟猛然回神,转身对上那张在前三年时间里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季树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手里举着一把伞,原来不是雨停了。
段璟下意识想要接过伞,却被对方躲开:“你怎么不回答啊?”
“我没有男朋友。”
“那你是在等谁?”
“等你,小树,我在等你。”
段璟冰凉的手覆在季树握着伞柄的手上:“你没和时诺谦在一起对不对?”
“被你看出来了啊,”季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手从段璟掌心中抽回,伞却不易被察觉地往对面偏了偏,“现在对感情那么敏感,看来是开窍了。”
“可不可以让我重新追你?”
这话几年前就说过,季树早就听腻了。
“你想追当然是你的自由,”季树低头看地上被雨滴击出来的小小水洼,“我不答应也是我的选择,但请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简单来说,就是别来烦我的意思,”季树说话声音不大,但雨伞下的空间仿佛一处天然的隔音间,隔绝掉外界一切嘈杂,让段璟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面前这个人,“段总,还不够清楚的话可以找你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来给您解释一下。我就先走了,也请您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就走,段璟呆愣着,没有追上去的勇气,只敢在原地闷不做声地继续淋雨,季树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像之前的每一次。
但段璟对待季树比最开始不清楚彼此心意时要有耐心的多,他仍在灌木丛旁边守着,抬头看那一间亮光,时不时擦一下雨水。
这次夏雨来得很急,却不舍离开。
段璟在楼下淋了整整五六个小时的雨,季树却浑然不知——他总认为就算段璟的喜欢是真的,也不可能为自己屈尊做出这种事。
所以一直放心地在房间里赶画稿,期间还和季涵打了次视频,确认妹妹一切都好。
直到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到自己手机上——
“喂,您好,您的丈夫是不是还没回家?”
丈夫?季树皱了皱眉:“我没有结婚,您打错了吧?”
“没有啊,这边有个先生晕倒了,紧急联系人一栏是您,备注是……老婆。”
第四十二章 收留 几乎是直觉,季树就知道电话那头人说的是段璟,他透过阳台的窗子往下看,可雨下得太大,视线模糊一片,他根本看不清楼下有什么。
他声音里有几分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麻烦您在楼下多等一会去,我马上下去。”
季树拿了把伞就匆匆离开家下了楼,在单元门不远处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段璟和一个撑着伞的业主。
“麻烦您了,”他小步快跑过去,地上的积水溅起来打湿裤脚,“您在这等多久了?”
“十几分钟吧,才发现他手机里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真的很感谢您。”季树撑着伞蹲下去,看着段璟烧得通红的双颊,伸出手试了下温度。
感知到低温,段璟皱着眉,却又不自觉地往季树掌心中贴着。
“段璟,段璟?”季树想起来三年前自己离开时段璟也是这样,三年过去了,他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环住段璟的肩颈把人从地上拖起来,打伞完全是多此一举,歪歪斜斜的雨丝打在两人身上,段璟的脑袋沉重地靠在季树身上,温度不断传递。
季树实打实地抱住身形高大的男人,半搂着他往自己家楼下走。
好不容易把人拖回家,季树却犯了难。
段璟已经浑身湿透,不可能直接把人放在床上,只能先让他在沙发上窝着。
季树拿来一床毯子盖在段璟身上,替他掖被角的时候,多看了昏迷的男人几眼。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季树赶紧起身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至于让自己胡思乱想。
记起家里有感冒药,季树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等水开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
季树去看的时候段璟正在地上躺着,毯子的一角垂在他身上。
他把人扶起来靠在沙发边,越过段璟去拿被子的时候,喉结处突然有一股温热的触感。
有一瞬间的耳鸣,季树心跳加快,他拉开自己和段璟的距离,对方仍在昏迷,那触感却仍真真切切地烙在自己身上。
厨房里水烧开的声音打断季树的神游,他走过去接了一杯水,冲泡了感冒药,又加了点凉水,确认是可以入口的温度,才端到客厅里一口口喂着段璟喝下去。
喂药的过程也不太顺利,有一勺药完完全全洒在了段璟胸口前。
总不能还要自己帮他换衣服,再说了,家里也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
再三考虑下,季树还是给陈遂打了电话:“喂?请问你现在方便过来我家吗?”
“季先生?您有什么事吗?”7105 8﹒8︿590〃日﹔更ˇ
“段璟在这发烧晕倒了,麻烦你过来一趟把人带走吧。”
“……”陈遂那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抢手机一样,过了十几秒才终于有了人声,“喂季先生,我这边目前不太方便,请问您能帮忙照顾段总一晚吗?我明天过去接人。”
没办法,既然已经把人带回了家,季树只能负责到底,于是说了声好就把电话挂了。
他把段璟从地上拉起来,半扶着走进浴室,不带任何杂念地把人的衣服脱掉,打开淋浴头调节水温。
一个淋浴间挤着两个成年男性空间还是太小了,即使季树努力躲开花洒里喷出来的水,还是不可避免地弄湿了衣服。
就在他思考待会收拾完段璟也去冲一杯感冒药喝的时候,原本老老实实靠在墙边的段璟突然动了一下,脚下一滑,直挺挺往前栽下来。
第四十三章 纹身 季树躲闪不及,又怕人在地上摔出个好歹,愣是身体反应比大脑快,挡在段璟身前被人实实压倒在地上。
滚烫的躯体覆在自己身上,段璟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季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
等他缓过神来,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像是吸饱了水一般沉重,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趁着间隙喘口气,然后继续努力从段璟身下钻出去。
就在他好不容易将两人的距离挪开一点,段璟的脑袋却不安分地往自己锁骨处蹭了蹭,嘴唇和滚烫脸颊相比变得温热,贴在季树被扯下的领口处,濡湿一片。
要不是看着人实在难受,又不省人事,季树真的快要怀疑段璟是装的了。
这是他时隔多年再一次感受到对方,从各个方面。
费劲地把人撑起来之后,季树也不敢多耽误,扶着段璟草草冲洗两下,就给人围着浴袍送进了卧室。
他怕段璟睡在沙发上再睡出个好歹。
去厨房冲了一杯药,喝完后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季树站在阳台边,看着窗外愈烈的暴雨,思绪不知道飘回到了哪年。
他根本没想到会再碰见段璟,也从来没设想过重逢后的事会这么戏剧化。
原谅他了吗,季树问自己,原谅了吗。
经年的伤口已经在岁月中结痂,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只把生活寄托在爱人感情上的青年,要说面对段璟毫无波澜是假的,他怎么可能将一切都遗忘在过去。
是原谅了吧。见到他心里没有悔恨了。
或许从来就没有恨过。季树有点讨厌自己不争气。
直到在窗边吹风吹到手脚发凉,季树才转身进了卧室。
床上的人毫无防备地展现出脆弱的一面,季树将刚刚接了温水的保温杯放在床头前,又用额温枪给段璟试了下体温,看稍微退了一点才放下心。
季树走到客厅,把自己缩进沙发里,身上盖着那块似有残留体温的毛毯,可他却发现忘了毕竟是夏天,再冷也不可能这样盖。
像段璟不适宜的爱一样。
他把毯子推到地上,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催眠。
客厅里只留了玄关处的一盏小灯,电视机散出的明灭光影打在季树脸上,他看一会便走神一会,渐渐地跟不上剧情,索性拿了纸笔开始分析画面。
毕竟忙了小半天,又淋了雨,两三个小时的电影没完,季树很快感觉到疲倦,抱着画具在沙发上窝着睡着了。
他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上一秒还穿着校服的段璟对自己笑,下一秒段璟就换了模样告诉自己别妄想被爱。
季树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梦里的每分每秒都让自己喘不过气,却又挣扎不醒,只能沉在噩梦里。
段璟醒过来后,走出卧室,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季树委屈地占了沙发一角,脸颊被画具硌着,毯子在地上团成一堆,眉心皱起来,睡得不安稳。
他走过去把人半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揉着脸上被压下来的印子。
仍觉得不满足,他知道这不过是季树一时好心给自己创造的机会,他只能趁着对方不清醒,多触碰,最好能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季树被他托上来半躺在自己大腿上,头发扫在自己的喉结处,痒痒的。
段璟低下头去,用唇碰了碰季树的前额,指尖停留在他潮湿的眼尾。
————
季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下又要睡过去,快要再次跌进梦境的时候才突然惊醒,自己昨晚应该是在沙发上。
下意识去看枕边有没有人,只看见床头上那杯温水还留着。
段璟已经不见了。
他舒了口气,看来段璟还算有分寸,没趁着清醒在家里赖着,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他。
昨晚衣服没换下来,季树觉得身上有点难受,于是起身去衣柜里翻了套衣服,抬手脱掉身上的。
就在此刻,紧闭的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拧开,他一惊,来不及穿上,直接抱着干净衣服转身,看见快要把头钻进地板里的,还穿着浴袍的段璟。
兴许是烧还没退,季树竟然觉得段璟的耳朵比昨天更红。
他先开口:“你怎么还在这?”
段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抬头——抬头是冒犯,不抬头是不礼貌,他现在害怕给季树留下一丁点不好的印象,于是索性背过身去:“小树,我不是有意看你的,想留下来做个早餐再走。”
季树快要被他气笑了,自己昨天什么没看见过,段璟这会和自己装什么纯情呢。
不过有点分寸也好,至少自己不用费心。
他抬手穿上衣服,顺便将换下来的扔进脏衣篓,绕过段璟,也没看他:“做完饭呢?你就准备穿着浴袍走?”
段璟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能性。
“小树,能不能……”
“不能,”季树干脆利落地拒绝,“我昨天已经给陈遂打了电话,他应该马上就来接你了,你让他给你带身衣服。”
段璟这才想起来找自己的手机,找了半天才在玄关处的充电口看见。
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背后传来季树的声音:“紧急联系人设置为陈遂吧,把我删掉,不然以后把你拉黑,你出事了就没人问了。”
段璟的视线恰好落在昨晚陈遂给自己发来的工作汇报上——说是工作汇报也不恰当,或许可以称之为感情进展。
陈遂:「段总,季先生给我打电话了,我和时诺谦在一起,明天再来接您。」
陈遂:「段总,好像不太对劲。」
陈遂:「时诺谦喝醉了,缠着我不让我走。」
季树的脚步声越离越近:“你想什么呢?还不给陈遂打电话吗?”
段璟飞快地把屏幕按灭,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着了声没干什么。
最终在季树的目光压迫下还是给陈遂拨了个电话,尽管他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样的战况。
“喂?段总,”陈遂那边目前听起来很正常,“我马上过去接您。”
还没等段璟多说一句给自己带身衣服,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句骂:“陈遂!你怎么在这!”
是时诺谦的声音,段璟没关免提。
季树也听出了不对劲,不确定地问了句“是小时吗”。
段璟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直接撂了电话:“不知道,陈遂好像有……男朋友了。”
季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声音和小时好像啊,不过他这些年跟着你挺辛苦的,好不容易找到对象,是不该打扰他。”
正当段璟准备觍着脸说让季树再多收留自己一会时,季树径直走进了厨房去看段璟口中做的早饭,隔着玻璃门说了声:“那你吃完饭就自生自灭吧,浴袍送给你了。”
段璟连忙跟上盛粥,季树看着他手忙脚乱,问:“值得吗?”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段璟拿着勺子愣在原地,用眼神示意季树表明自己没听懂。
“我是问你,”季树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瘦肉粥,段璟应该很早就起来准备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还偏要凑上来,值得吗?哪怕我之后再也不可能答应你。”
“你之前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三年前的,现在的。”
季树是真的很想和他说明白:“你但凡早一点做出这些,我们都不可能变得现在这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婚也已经离了,你做这些又是何必呢?”
“婚离了还可以再复婚,”段璟认死理一般,把粥盛出来,稳稳当当端到客厅,“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没必要的,段璟,没有你这三年我过得很好,”季树拿了两把勺子,“把你的那份也盛出来吧,吃完这顿饭,我们就不要有除了公事以外的交流了。”
“哦还有,哪天把你的纹身洗掉吧。我不希望我的名字在你和其他人上床的时候被看见。很恶心。”
“我不会有其他人的,”段璟几乎是下一秒就想撇清自己,后来才觉不对,“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以为呢?”季树感觉段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身上这身小薄荷给你换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树竟然给自己换了衣服,说不定还……看了自己的身体,这个认知让段璟感到很惊喜,他甚至有点后悔昨天为什么不是装晕。
季树昨晚给段璟冲洗的时候,确实看见了他胸口前纹的树叶,下面是自己姓名拼音的花体。
“什么时候纹的。”
“……你走之后。”
“不疼?”季树扬了下眉毛,他之前也想过去纹身,但还是因为怕疼才没去。
尽管比这更疼的他都体会过。
“不疼,但你别纹,”段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语气变得急而慌,“至少别纹在手腕上。”
季树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纹在什么地方?”
因为我看过,我在你离开之前看到过。段璟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地让季树答应自己。
“再说吧。”季树吹了下粥,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第四十四章 吻痕 喝完粥季树就把碗筷一放,进了卧室,段璟慢了一步被锁在外面,于是在客厅争取在小薄荷那蹭一下脸。
过了两个小时,陈遂的电话才打进来:“段总,我已经到了季先生楼下,您看……?”
段璟不确定地往卧室那看了眼,小声道:“你上来把衣服递给我,然后等着。”
?感觉怪怪的。陈遂不敢说,只能按照老板吩咐的做。
一直守在门口去,听见楼道里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段璟果断开了门,然后和猝不及防的陈遂打了个照面。
他伸手接过装衣服的袋子,顺便扫了两眼助理的状态。
不看还好,一看段璟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脸上挂了彩,陈遂领口下遮都遮不住的痕迹还是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
他倒也没让陈遂动作那么快。
被老板看见,陈遂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刚要解释,季树就从屋里出来了:“你还不……啊陈助理来了,辛苦了。”
走进两步才看见陈遂和段璟二人脸色都不好,季树才注意到陈遂脸上的盛况:“陈助理这是?”
陈遂尴尬地笑了两下:“昨天被狗咬了。”
“啊,那还挺严重的,记得打狂犬疫苗,”季树若有所思,转向段璟,“记得给陈助理放假。”
“我生病了。”段璟声音有点小。
“我知道啊,所以呢?”季树感觉莫名其妙。
“所以我也要请假。”
……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季树深吸一口气:“你是公司老板,你请不请假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被凶了的段璟此刻内心非常脆弱,举着衣服问:“能借卧室用一下吗,我换个衣服?”
“去。赶紧的。换完就走。”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季树和陈遂二人面面相觑。
季树先行动,给陈遂接了杯茶,客套似的:“真是麻烦你了,还要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陈遂接过水,喝了一口润嗓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段璟说,你有男朋友了?”
“咳!咳……”陈遂刚喝下去的水把自己呛得惊天动地,“您,段总他……”
“啊,你还害羞啊,”季树没想到陈遂反应那么大,“段璟今天早上说的,祝福你啊。”
“……谢谢季先生。”陈遂心虚地想从地板缝里钻走。
“聊什么呢?”段璟从卧室里出来,胳膊上搭着浴袍,“小树,这件衣服?”
“你拿走吧,我不要了。”
段璟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得到很多了,再在这磨着季树,两面都不好,所以很得巧地下了这个台阶,招呼声陈遂,临走前又看了眼季树:“等过两天和你商量一下基金会的事?”
“可以的。”
“好,那回见。”
“嗯。”
非常心平气和的一次交流。
————
段璟走后,季树开始收拾屋子,竟然觉得有点冷清。
兴许是因为季涵去支教了吧。
手机铃声响起,季树擦了下手,看见是时诺谦的来电——“喂,诺谦?”
“季老师,”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的,“我可能,不能喜欢你了。”
这是什么说法?季树觉得好玩,问他:“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问啊,让我消化一下——”
“好,可以,你能想开我也挺高兴的,”季树这话是真心的,至少时诺谦的感情不会再让自己有带坏小孩的心理负担,但还是没忍住八卦,“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啊……我也不知道……好复杂啊……”
隔着电话,季树都能听出对方的纠结,于是不再逗他:“行,我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开真正确定下来,给你发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