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让我痛吧 有了今天一天的铺垫,回到家后干什么仿佛都理所当然。
两个成年人身体的碰撞,荷尔蒙在空气中不断交缠,段璟将人紧紧箍在怀里,用唇不断去寻季树身上的敏感点——他是知道一点的,但现在想耐心地一点点重新试探出来。
于是段璟吻落在哪里,季树哪里便染上一片红,他尽可能地回应着,不想让自己在对方面前还是那么青涩,段璟向来在这方面占据主导地位。
把人亲得迷迷糊糊之后,段璟松开几分,低声问:“小树,可以继续吗?”
季树睁开迷蒙的眼看他,贴近段璟的胸膛,听见对方与自己逐渐同频的心跳,轻喘着气平稳呼吸后,他点点头。
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段璟弯腰将人腾空抱起,吻凌乱地落在季树侧颊,恨不能三台阶并做一步。
终于来到主卧门前,段璟抬脚踢开虚掩着的房门,把季树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整个身体覆了上去。
季树穿的短袖衬衣领口在两人不断的动作间被扯开,露出锁骨下方被衣物遮挡的白。段璟的吻顺着额头一路向下,似逆流的浪潮将季树席卷在其中,二人皆不能脱身。
就在他要解开扣子的时候,季树却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段璟赶忙俯下身贴近去安慰:“不想就不继续了,抱抱你可以吗?”
“不,不是,”季树偏了下头,看向床头柜,“……好像没有准备。”
还以为季树是害怕,段璟松了口气,翻了个身让季树坐在自己腰上,手顺着嵴椎骨往上滑:“没有准备也没关系,只让你舒服就好了。”
“愿意吗?小树。”段璟的话有一种魔力,每次总会勾得季树顺从下来,很难拒绝。
季树的脸已经红到快要滴血,加上解开的两三颗扣子,被段璟往上扯开的衬衣下摆,露出来的皮肤上闪着晶莹的细汗,整个人坐在那就是段璟最深的欲念。
他能感受到自己坐的部位有多巧妙,往前一步便会与对方共沉沦,往后一步却又少了点最后的亲密。
他不是无欲之人,也不会在箭在弦上的时候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只是单纯地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也还有一点对于以前做爱时的担忧。
还没等他纠结好,嘴里口口声声说只想让他舒服的段璟动了手,他感受到自己的下身隔着裤子被对方握在手中,猝不及防的快感刺激得他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季树的胳膊很长,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此刻正绷直着撑在段璟肩膀上,指尖扣住,在段璟嵴背处留下红痕。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不让那会令自己感到羞的声音泄出来一丝,但段璟在此刻却突然有了点恶趣味,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拇指按在那一小点出口上不断摩擦,又低声诱哄着:“我做得不好吗,为什么感觉你不舒服?”
“不……不是……”季树很想说他做得很好,自己很舒服,可那几个字就是很难说出口。
他到现在竟还分不清自己在哪一刻,疯狂席卷着自己的欲念是否要拖拽着自己进入另外一层深渊。
季树睁不开眼看段璟,段璟便往上挺了下腰把最后一盏灯熄灭,那突如其来的一顶再次让季树堵在口中的呻吟溢出来,如同没拉紧窗帘间倾泻下的一道月光。
自己一步步的试探没被对方制止,段璟便更得寸进尺,翻身把人重新压在床上,然后腿分开跪在两侧,吻带着色欲舔舐上季树的乳尖,轻轻地用牙尖磨着。
季树的手不受控地抓住段璟的头发,脖颈向后仰出弧度,整个人逢迎着向上,像一座拱桥,等待唯一的游客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知道季树没有安全感,段璟没把他的衣服脱下,只拉开了拉链方便自己更好地,服务。
他很少干这样的事,之前做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却仍给季树一种很娴熟的感觉。
季树感到自己正在被人吞食,他没有制止段璟这样做,纵容着对方的试探,纵容着重新找回的爱人。
向来耐力不够的季树在情事上总是占下风,没过多久他便释放出了自己的欲望,于是便眼睁睁看见段璟一点不落地吞了下去。
他看见他笑着问自己:“舒服吗?”
季树太想哭了,他第一次没有在这种事上感觉到疼痛,于是这种漂浮到云端的快感也变得愈发不真实,他轻扯着段璟的头发,哑声恳求道:“抱抱我,可以吗?”
段璟慌神,他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的同时从背后抱住季树,头挨在季树颈窝处,闻他的气息。
因为热,段璟早早地就把上半身脱了干净,现在两人之间只隔着季树那一层衬衣布料。
段璟的灼热还抵着自己,季树闭着眼睛,泪水因为侧躺着的姿势绕过鼻梁洇进枕巾,冰凉潮湿,他的手和段璟十指相扣,掌纹互错间要把对方用力刻进自己生命的脉络。
“段璟。”
“嗯。”
“段璟。”
“在呢,我在这。”
季树的心稍微踏实下来,他带着对方的手去寻找自己胸前仍未被解开的扣子。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段璟安抚地吻着季树的后颈,然后灵巧地解开最后几点束缚,每解开一颗扣子,他便往下撩开一寸,在季树的肩胛骨上依次落下吻。
最后一层隔阂终于被缓慢剥离,季树往后紧靠着寻找热源。
尽管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发烧了。
“段璟,”季树很小声,“你进来吧。”
“不用,我一会就可以了。”
季树不吭声了。
段璟以为人睡着了,便就着这个姿势看着窗外,拇指摩挲着季树的内腕。
再过多少年也依旧抚不平的伤痕。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发颤,段璟才觉得不对劲,把人轻轻翻过来一看,季树满脸都是泪水,嘴唇被咬得出了血。
“小树?”段璟用手指擦去他唇角的血丝,季树却仍不松口,他只好亲上去,用舌尖舔开对方的唇,咸湿的血印上来。
季树此刻已经没有几分清明和理智,他习惯性用痛来证明一切,从前用痛证明自己还活着,现在用痛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不是梦境。
好得太不真实了。
“段璟,让我痛吧。”季树闭着眼,说出来的话也被段璟吞去。
“没有东西,你会难受的。”
“我不信是真的。”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证明,”段璟心疼得快像要被撕裂,“你想试试吗?”
“什么……唔!”季树还没来得及问完,就被段璟强势的吻弄得噤了声,对方刚才的吻明显都是收了力度,才会显得那么温柔虚幻,现在才是段璟真正想对季树做而又一直不敢做的。
他的舌尖用力地顶在季树的上颌,牙齿在唇边磨蹭着,收着力去咬,刺痛感和眩晕感一同包裹着季树,他牢牢地抓住段璟,如溺水之人紧抱住浮木般,他只有被段璟用力地亲吻才不会窒息。
这个吻结束后,两人的唇角牵连出银丝,段璟去吸吮季树唇角留下的晶莹,问他:“是真的吗?”
季树抬头,将唇印在段璟上下滚动的喉结周围,眼睫潮湿地看着段璟:“那就别再像从前那样了,好不好?”
“好,”段璟伸手盖住季树的眼睛,亲着他的额角,“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再也不会了。”
这章是未完成的床戏,写得我好想哭(配乐参考:Track in Time
第五十七章 视频 季树确实是累了,段璟把人抱着去浴室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又抱着人去了客卧——主卧一塌糊涂,但他不可能扔下季树自己去收拾。
他亲着季树的前额,手往后顺着对方吹干了的顺滑的头发,季树的眼周还红着,像一只可怜的小兽。
段璟才想起来季树搬家没把小薄荷带过来,估计是送到了宠物医院,明天要把猫带回来。
起身离开的时候听见枕头下面传来振动的动静——段璟看了眼挂钟,已经将近十一点,谁大晚上会给季树打电话?
他弯腰将季树的手机抽出来,看见是季涵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再三确认自己的衣着没有不得体的地方后,段璟在视频挂断前一秒按了接听:“喂?”
“哥!”那边季涵还没看向屏幕,上来先喊了句。
段璟拿着手机边走边回:“我是段璟,小树睡觉了。”
“怎么是你……?我哥呢!你又把我哥怎么了?”季涵皱着眉,恨不能长出翅膀现在就飞到她哥身边。
“小涵,我和你哥哥重新在一起了,”段璟很耐心,“他是自己同意的,等明天可以让他给你回个电话,但现在太晚了,他有点累,已经睡了。”
季涵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大晚上会……欸?这不是我们家!你把我哥带到你家去了?”
“因为他自己在家可能会比较孤单,你们家有你在,我不方便搬进去住,所以就委屈小树和我先住这段时间,等你回来之后就会搬回去。”
季涵沉默了一会,挑不出错来。
段璟注意到女孩子的明显变黑的肤色和及耳短发,开口打破尴尬:“你支教顺利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缺了什么用的东西我可以找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季涵甩甩本来就不长的头发,“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贿赂我,没门!我不同意你是不可能追到我哥的!你得在我哥身上下功夫!”
“好,”段璟失笑,“怎么晚上突然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吗?”
“没,不过是支教时间延长了,想和我哥说一声,让他别太担心。”
“延长到多久?”段璟准备记着,等到那天和季树一起去接季涵。
“往后延了一个月左右。”
“记住了,”段璟想替季树唠叨几句,“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在那边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及时和我还有你哥联系,不要闷不吭声地自己一个人都扛着。”
季涵和季树是一样的铁性子。
“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季涵抱怨着,“我哥怎么就原谅你了呢,段璟,你真是好福气,才能让我哥这么好的人总栽在你身上。”
“我是好福气,我会珍惜的。”
“不珍惜就找人打你!敢对我哥不好你就完了!”
“好,我不怕。”段璟尽可能给季涵留下一点好印象。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季涵也觉得没意思,于是道:“咱俩没啥可说的,我就先挂断电话了,明天晚上记得让我哥给我打视频啊!我白天要带小孩子们去写生。”
“不会忘的,放心吧,”客卧里传来季树不安的梦呓,段璟放低声音透过门缝看,“没什么事我就挂掉了,陪小树,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季涵不情不愿,“拜拜。”
“再见。”
回到客卧,段璟侧躺在季树身边,轻搂着人,一同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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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为老不尊 第二天段璟老老实实把这事汇报给季树,正喝着粥的人动作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他知道季涵向来不待见段璟,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和妹妹交代这一档在对方眼里无异于重蹈覆辙的决定,就已经露馅了。
果然情事耽误一切,他暗自决定这一周都不要和段璟盖一床被子了。
段璟还不知道自己刚把人哄好就又进了冷宫,只觉得季树面色不对,小心试探着:“怎么了?”
季树也不好意思直接把自己幼稚的心理讲出来,喝着粥问段璟妹妹还说了什么没有。
得知支教延期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其实季涵想去做做这些公益性质的活动还是他主动支持的,但从小到大没怎么离开过人照顾的妹妹还要再在外多待一个月,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从段璟那听季涵瘦了还黑了就更是心疼,连饭都不准备吃了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还是段璟想起昨晚季涵挂断电话前的叮嘱才把季树拦了下来,说小涵只有晚上有空,才勉强先把这事接过去,吃个安生的早饭。
晨光透着落地窗照进来,季树的发色浅了许多,看着人还能好好地坐在自己身边吃饭,段璟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他在心底仔细算着日子,发现季树生日那天刚好是季涵回来的前一天。段璟心里明白自己怎么陪伴也不可能取代掉季涵在季树身边的位置,于是把自私的想过二人世界的念头甩出脑海,琢磨着在季树生日那天偷偷把季涵接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吃完饭季树要去画室,段璟要送却被他拒绝了:“你还怕昨天那张分红色小卡片不够惹火?”
段璟的脸一下子变得比卡片还红。
季树扯着人的领带往下,踮起脚凑近亲了一口,又使坏地把段璟系得工整的领带给拉得不成样子,然后吃准了段璟拿他没办法。
刚想把手抽回去的时候就被段璟按住了。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明知故问:“干嘛啊?”
“麻烦季老师帮我系一下?”
这还是季树第一次从段璟口中听见“季老师”三个字,原本正经的称呼在对方口中就说得暧昧缱绻,他避开段璟的视线:“我不会。”
“我教你。”段璟似乎铁了心想让季树给自己整理领带,偏又存了点坏心思,根本也没好好教,两双手交握在一起,季树看他恨不得都想直接用领带绑住自己的手腕。
季树给人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不能跟着段璟一起这么磨蹭,于是瞪了人一眼,让段璟弯腰,垂眸仔细地给人打了一个带了点花样的领结。
“季老师系得真好,”段璟厚着脸皮上去索吻,“这证明我教得好,季老师奖励我一下?”
“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季树纵容着,本来只想蜻蜓点水地碰一下,殊不知段璟根本忍不住,舌尖趁着季树愣怔的空当灵巧地伸进去,强势地掠夺着季树的呼吸。
“段璟,”季树喘着气骂他,“你还真是为老不尊。”
这章甜甜哒!晚安宝贝们
第五十九章 正文完 “为老不尊就为老不尊吧,”段璟笑着含糊回他,伸手又掐了一把人的腰,心疼道,“养了一两周还没养好。”
“谁也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季树这会兴趣上来了,也不着急催着上班,指尖在那带着点花样的领结绕着圈,“你拆了复原不回去,我可是知道的。”
段璟带着季树的手往下碰着自己的左胸膛:“只要这还在跳,领结就不会乱。”
“说什么晦气话,”季树倏地一下就把手抽了回去,转身开门,“走了。”
握着掌心里残存的体温,段璟低头笑着,追着人走出去。
——
为了方便谈话,段璟给陈遂在自己办公室旁边又重新安排了一个个人的办公隔间,他到办公室的门时候听见隔间里有动静,于是敲敲门就走了进去。
陈遂正在吃早饭,段璟来了也没停下动作,甚至炫耀般往前面推了推展示饭盒里那一块黑砖。
段璟欲言又止:“你这……”
“他做的早餐,”陈遂就等着段璟问呢,他现在和段璟因为两人男朋友的关系走得更像朋友,他挑了挑眉,“怎么样?诺谦说他给我煎了个爱心,能看出来吗?”
“他……对你挺好的……”段璟竖起拇指,敷衍过去。
“吃了吗?”陈遂的言外之意是——季先生给您做早餐了吗?
段璟才不屑于比较这些,于是轻咳一声,把陈遂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和往常不同的领结上,回击:“小树帮我系的,他说这样好看。”
陈遂正在艰难地嚼着那块“黑砖”,回敬了自己老板一个拇指。
“好了,说正事,”段璟收回调笑的神色,坐在沙发上,“马上就到小树生日了,想来问问你介不介意请你家那位过去陪小树一起过个生日,人多热闹一点。”
“你不介意?”
“介意……倒也谈不上,毕竟小树对时诺谦不是感情上的喜欢我也看得出来,可能心里还是有点芥蒂吧,但我不可能自私到让他放弃朋友,毕竟前两年一直是时诺谦代替我的身份陪在小树身边,我当然要以小树的感受为先。”
陈遂咽不下去那块砖,喝了一大口时诺谦给自己打的咸口橙汁,勉强道:“我没什么好介意的。”
“嗯,”段璟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了点东西放在陈遂面前给他看,“我一直和时家那边讲的是他在公司实习,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坦白?”
陈遂垂眸看着聊天记录,放低声音:“再等等吧,等我能真的护着他。”
“你有分寸就行,别让人等太久。”
“嗯,”陈遂把手机推回去,“谢谢段总。”
——
很快就等到了季树生日,段璟前一晚搂着人做了挺久,第二天喊人起床都喊不起来。
“你不上课了吗?”段璟看着人埋头在自己胳膊里面耍赖,心里一片软,也想干脆面前的就这么一块躺着,但他考虑着季树很重视工作室那边的事,还是又准备轻声哄人起床。
“不上课……今天没有我的课……”季树扯着段璟的胳膊往被子里拽,“让我再睡会……段璟你真不是人……”
“我错了我错了,”段璟吻着季树的额头,“那我先去上班,晚上回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季树勉强睁开眼看着人:“你就不能……”不能也请假陪我过完这一天吗。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很矫情,都三十五岁的人了,还在意过生日有没有人陪,真是闲的。
于是那句话就没说完。
但段璟看出来了,他现在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季树的情绪变化,于是把人往自己怀里捞了下,缱绻地在人颈侧落下一串温柔的吻,流连到耳垂旁,轻声道:“小树抱歉,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很早之前就定下来了,推不开,但我解决完之后尽快回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季树要的就是对方的态度,段璟这么认真工作他也不能像个妲己似的祸国殃民,于是回了个吻:“去吧,等你回来。”
“你现在想吃饭吗?”段璟揉着季树翘起来的发尾,“不想吃饭我就放在锅里温着,等你拿出来的时候注意点,小心烫到。”
“嗯……我等会再吃,起不来,”季树往被子里缩着,视线在段璟身上打了个转,又突然想到什么,伸出胳膊冲段璟招了下手,“我给你打领结。”
段璟笑道:“好,我拿过来,你想让我搭哪一条?”
季树思考一会给出答案:“要那条浅灰色的。”
又这么磨蹭了一会,段璟才从家里走出来。
陈遂早就开车等在楼下,段璟却径直走向驾驶座那边的前门:“你陪着时诺谦给小树做之前看好的蛋糕,我去接小涵。”
“可是……”
“没事,”段璟知道陈遂在担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小涵那边离这不远,我自己来回完全可以,你陪着时诺谦把蛋糕好好送到地方就行。”
“好的。”陈遂从驾驶座上下来上了副驾驶。
段璟把人送到之后没第一时间去高速口,而是打了个转向开往一家珠宝店。
“抱歉段先生,您定制的那一款因为设计师给出来的图稿有误,我们的模型打样出了问题,”接待他的职员一个劲地道歉,“您现在急着要吗?如果不急……”
“我很急,今天就要,”段璟失了往日的风度,声音也不自知地带了点气,“戒指今天确定没办法解决吗?”
“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段璟便转身要走,此时一个女声喊住了他:“段先生?”
“嗯?”段璟回头,才看见声音的主人是珠宝店的店主兼珠宝设计师石晴,之前在一场宴会上结识。
“要不然看看我们其他款?我设计的?”石晴走过来,手搭在那小职员腰上,“看把我们妹妹吓的。”
“抱歉,”段璟知道是自己失礼,很快便道了歉,又重新询问,“你设计的那些在哪?”
“我可不轻易——”
“三倍。”
“爽快。”石晴笑眯眯地带着段璟到了旁边一个小柜台,凑在段璟身边给他介绍。
但翻来覆去看了十几款,把石晴这一年设计的成品都看完了还没找到合心意的,段璟也不再多作停留,告别后就匆匆往外走,在门口和一对同性伴侣擦肩而过。
“欸?”关然看着从自己侧边绕过去的男人背影,感觉有些熟悉。
方洄牵着人的手问:“怎么了?”
关然摇摇头:“没怎么,我们进去吧。”
夏天的雨来得有点急,段璟早上从家出来时还是大晴天,此时竟然急促地砸着雨珠,他匆匆回到车中,用季树给自己备着的手帕擦干脸上的潮湿。
他碰了碰左胸前口袋的凸起,稍微松了口气——那是之前和季树的旧的婚戒。
段璟打开手机导航,提速去接季涵。
——
季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吃完午饭,外面下的雨有点大,他耐心地把阳台上被吹了雨的花草往屋子里搬,顺便还给段璟发了自己在干什么,问他吃午饭没有。
没隔多久他就听见消息,以为是段璟,便擦了下手拿起手机回。
可他没想到消息是方洄发过来的,一句话加上一个视频链接。
「我不知道有没有认错,发过来给你看看。——方洄」
季树右眼不受控地跳了两下,他点开视频。
是一段不算清晰的监控录像,时间是早上九点多——段璟应该在上班的时候。
可本该在公司开会的他此刻竟出现在了视频里,旁边是一个穿着靓丽的女人,监控拍得不全,但两人的谈笑氛围却还是能另季树心中一颤。
视频不长,也没有人声,只有滋滋的杂音。
季树把那段视频看了第二遍,才给发信息的号码拨了电话过去。
“方洄?”季树开门见山,“视频从哪来的?”
“是季先生吗?”关然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我叫关然,上次您在餐厅里见过我的。”
想起来电话那头是谁后,季树的语气稍微控制着缓和几分:“你好,请问那段监控是怎么来的?”
“今天我和先生去店里的时候正好和段先生错开,后来到家的时候发现我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应该是落在上午那家店里面了,先生托人查了监控,我才看见段先生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本来以为她是工作人员什么的,后来一个没注意她也出去了,就跟着段先生的脚步,街上面的监控我们就,查不到了……”关然的声音越来越小,于是便更能听见电话那头季树逐渐发颤的呼吸声,“季先生,您还好吗?”
“没事,谢谢你,”季树要很用力才能平稳呼吸,“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欸季先生等等!”关然鼓起勇气,“先生和我说他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所以我也知道一点您和段先生的,过去,发视频给您是我们商量了一下之后共同的意思,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让您蒙在鼓里,但是也不要因为一段监控就直接误会,一定要和段先生好好沟通,可以吗?”
“好,我会和他沟通的,谢谢你们。”季树挂断电话后切了界面,分别给段璟和陈遂发了消息。
给段璟的:「你在哪?」
给陈遂的:「段璟今天一天都在开会吗?」
那边关然挂了电话后往方洄怀里窝着,抬头看他:“先生,我做得对吗,会不会伤害到季先生?”
方洄不知道关然怎么会这么天真单纯,就在自己坦白之前所有的事之后也竟没有任何嫌隙,反而会反过来担心,于是他伸手捏了下关然微鼓的脸颊,安慰道:“他们之前经历那么多,会有分寸的。”
段璟还是没回自己消息,中午的和刚才的都没回,陈遂倒是回得很快:“段总一直都在开会。”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应该快了。”
“好,麻烦你了。”季树回完消息后坐在沙发上,他往外看是一片阴沉。
刚搬进来不久的花草上雨滴将落,被风一吹后打在地上,在季树心中一敲。
他给段璟拨了个电话,忙音随着雷声一起下来。
季树不信段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现在连同陈遂都要将自己瞒着,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
在听完第三遍忙音的时候季树就把段璟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顺手把那段视频转发到聊天框给对方,带上一句——「解释不清楚的话,我今晚就搬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知道自己太过敏感了,可是他没办法,之前的心已经被对方的冷漠撕碎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能凭借着过去那点爱意和对方的努力把心勉强缝合好,却又在生日这天被欺骗。
季树不想赌。
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起身向厨房走过去。
冰箱里摆满了前一天买的菜——段璟说今天等他回家做。
还等的回来吗。
他拿了一块豆腐出来心不在焉地慢慢切着,门铃突然响起,他吓了一跳,刀尖在食指上划过,血珠瞬间盈了出来,刺目的红落在雪白的豆腐中央,看得人心慌。
季树简单抽了张纸包住伤口就去开门,门外抱着一束满天星的时诺谦跳起来欢呼一声:“surprise!季老师生日快乐!”
他的身后跟着陈遂,手里面拎着的是蛋糕。
再往后看就没人了。
季树这才恍然段璟应该是在准备惊喜才会瞒着自己,但刚恢复的那点安全感很快又被内心滋生出来的莫名的恐慌代替。
时诺谦顿了两秒才发现季树脸色不好,后知后觉地问:“季老师,你怎么了?”苌煺∕铑A∗咦追﹤更证∧理
“没事,”季树让开门口的空,“进来吧。”
“季老师,你的手怎么回事?”
季树勉强地笑着:“刚才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没多大事。”
后又转头看向站着的陈遂:“段璟开会不带着你一起吗?”
“段总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就让我先接诺谦过来陪您。”
“陈遂,”季树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到底去哪了,你能联系上他吗?”
“他去接季涵了,”陈遂才明白没瞒过段璟,“我试试联系段总。”
陈遂开了免提,还是只能听得见忙音。
“季老师别着急,说不定段总只是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也有可能。”
“他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回我的消息,电话也没打通,”季树深呼吸一口气,“你们说......算了,不会的,不会的......”
陈遂刚想熄灭手机屏幕,浏览器却突然蹦出弹窗——“因多日暴雨宁市邻村突发山体滑坡,目前正在统计伤者”
“季先生,”陈遂把手机递过去,“您别激动,我这就过去。”
季树的视线移到“山体滑坡”那四个字之后就再也移不开了,他死死地攥着陈遂的手机,很用力才能不让自己往坏的地方想。
食指上的伤口因为挤压再次渗出血,透过薄薄的一层纸洇出来。
季树身形不稳,跌坐进沙发里,时诺谦还没来得及扶住他,季树就又匆匆忙忙地起身穿鞋:“陈遂你看好小时,我赶过去看看。”
他最爱的两个人都在那。
他不能躲在这里等消息。
“我和您一起,段总不会让您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且我开车多,知道哪里可以快哪里不限速,您就让我和您一起去吧。”
季树略带空洞的眼神看着对方,就在陈遂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对方点了点头。
——
到灾区的时候两人都被拦了下来,志愿者和医护人员前后忙着,季树再心急也不可能直接冲进去添乱。
他在简陋的围栏前踮起脚往前看,心像是要被绞成千万片碎块。
两个人不能失去任何一个。
暴雨仍旧没停,打在季树身上,冰凉地包裹起来,他眼睛里进了雨水,视线不断模糊,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眼睛里出了血丝,酸涩疼痛,季树站在纷乱外望眼欲穿。
“哥——”
季树本以为是幻听,直到他听见了更加清晰的一声“哥”,才茫然去寻。
季涵浑身是泥地跑到他面前,撞进季树怀里哭:“哥!”
季树把妹妹紧紧抱进怀里:“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季涵稍微推开自己和哥哥之间的距离,“是段璟挡在我前面了。”
“段璟,他怎么样?他现在在哪?”
“他的后脑勺被石块砸了一下,昏迷后被医生抬上担架了,那边人太多了,我只能先出来做登记,他,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别说,我不想听,他要讲的话自己过来讲......”季树握着季涵的手,眼眶通红,“小涵,你说,我还有多久能见到他......”
“哥,你别想得太坏,医生说段璟受伤不算严重,应该很快就会被送出来了,你别担心。”
“陈遂,你带着小涵去车上,我继续等着。”段璟皱着眉催促道,“快去。”
这会有一队人抬着担架冲季树喊:“让开!”
季树的注意力却全然被担架上躺着的人吸住——那是段璟。
段璟的后脑勺被医生做了简单处理,缠绕在额头周围的纱布上面泥血混在一起,他身上的西装也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本来那身衣服应该出现在餐桌上,在季树对面坐着。
可现在人却躺在担架上,怎么喊也醒不过来。
季树的呼吸被雨水夺去了,他见到段璟之后才开始哭,哭到失声后又用手紧紧捂住,怕段璟醒来先听到自己的哭声。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向医生解释清楚他想陪着段璟一起去医院的想法,随行护士简单询问记录:“请问您是伤者的什么人?”
季树的唇已经因为寒冷而发白微紫,他嘴唇发颤,说了一句什么,护士没听清,继续追问后看见季树抬头压抑着哭腔说:“爱人,我是他的爱人,让我陪着他......”
陈遂开车带着季涵离开了,季树坐在救护车上握着段璟的手。
他的泪早已干涸,夹杂着沙在脸上留下痕迹,看了是会令人发笑的程度。
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狭小的空间里季树重心不稳,扑到段璟胸前,怕压到身下的人,他慌忙就要起身,后背却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季树抬起头,看见段璟温柔的目光。
“小树。”
只两个字,季树刚调整好的情绪便轰然坍塌,沉沉地压在心里,把泪水重新逼出来。
“别哭。”段璟伸手想把他脸上的脏污给擦去,却忘了自己手上也满是尘土,于是又慌乱用袖子去擦。
“小树。”
“嗯?”季树看着面前的人,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下一秒人就消失。
“领带没乱。”段璟笑着安慰他,“所以我没事。”
季树的视线落在那已经被血染得不成样子的灰色领带上,骂段璟:“你以后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
“好,都听你的,”段璟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想着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搭在季树腰上的手收回去,从左前口袋中拿出那一对戒指,仔细辨别后,轻轻地推向季树无名指根处,“生日快乐,新的戒指今天没能做出来,没法给你惊喜,你就先委屈一下,我想让你的生日变得更特殊一点,好不好。”
季树没应声,只是抢过另一只属于段璟的戒指,替对方带上,然后才说:“我等你替我把旧戒指换下来。”
段璟抱住他,小声说:“我终于等到了。”
——正文完——
今天写了很多~正文完结啦~
第五十九章 正文完 “为老不尊就为老不尊吧,”段璟笑着含糊回他,伸手又掐了一把人的腰,心疼道,“养了一两周还没养好。”
“谁也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季树这会兴趣上来了,也不着急催着上班,指尖在那带着点花样的领结绕着圈,“你拆了复原不回去,我可是知道的。”
段璟带着季树的手往下碰着自己的左胸膛:“只要这还在跳,领结就不会乱。”
“说什么晦气话,”季树倏地一下就把手抽了回去,转身开门,“走了。”
握着掌心里残存的体温,段璟低头笑着,追着人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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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谈话,段璟给陈遂在自己办公室旁边又重新安排了一个个人的办公隔间,他到办公室的门时候听见隔间里有动静,于是敲敲门就走了进去。
陈遂正在吃早饭,段璟来了也没停下动作,甚至炫耀般往前面推了推展示饭盒里那一块黑砖。
段璟欲言又止:“你这……”
“他做的早餐,”陈遂就等着段璟问呢,他现在和段璟因为两人男朋友的关系走得更像朋友,他挑了挑眉,“怎么样?诺谦说他给我煎了个爱心,能看出来吗?”
“他……对你挺好的……”段璟竖起拇指,敷衍过去。
“吃了吗?”陈遂的言外之意是——季先生给您做早餐了吗?
段璟才不屑于比较这些,于是轻咳一声,把陈遂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和往常不同的领结上,回击:“小树帮我系的,他说这样好看。”
陈遂正在艰难地嚼着那块“黑砖”,回敬了自己老板一个拇指。
“好了,说正事,”段璟收回调笑的神色,坐在沙发上,“马上就到小树生日了,想来问问你介不介意请你家那位过去陪小树一起过个生日,人多热闹一点。”
“你不介意?”
“介意……倒也谈不上,毕竟小树对时诺谦不是感情上的喜欢我也看得出来,可能心里还是有点芥蒂吧,但我不可能自私到让他放弃朋友,毕竟前两年一直是时诺谦代替我的身份陪在小树身边,我当然要以小树的感受为先。”
陈遂咽不下去那块砖,喝了一大口时诺谦给自己打的咸口橙汁,勉强道:“我没什么好介意的。”
“嗯,”段璟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了点东西放在陈遂面前给他看,“我一直和时家那边讲的是他在公司实习,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坦白?”
陈遂垂眸看着聊天记录,放低声音:“再等等吧,等我能真的护着他。”
“你有分寸就行,别让人等太久。”
“嗯,”陈遂把手机推回去,“谢谢段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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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等到了季树生日,段璟前一晚搂着人做了挺久,第二天喊人起床都喊不起来。
“你不上课了吗?”段璟看着人埋头在自己胳膊里面耍赖,心里一片软,也想干脆面前的就这么一块躺着,但他考虑着季树很重视工作室那边的事,还是又准备轻声哄人起床。
“不上课……今天没有我的课……”季树扯着段璟的胳膊往被子里拽,“让我再睡会……段璟你真不是人……”
“我错了我错了,”段璟吻着季树的额头,“那我先去上班,晚上回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季树勉强睁开眼看着人:“你就不能……”不能也请假陪我过完这一天吗。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很矫情,都三十五岁的人了,还在意过生日有没有人陪,真是闲的。
于是那句话就没说完。
但段璟看出来了,他现在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季树的情绪变化,于是把人往自己怀里捞了下,缱绻地在人颈侧落下一串温柔的吻,流连到耳垂旁,轻声道:“小树抱歉,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很早之前就定下来了,推不开,但我解决完之后尽快回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季树要的就是对方的态度,段璟这么认真工作他也不能像个妲己似的祸国殃民,于是回了个吻:“去吧,等你回来。”
“你现在想吃饭吗?”段璟揉着季树翘起来的发尾,“不想吃饭我就放在锅里温着,等你拿出来的时候注意点,小心烫到。”
“嗯……我等会再吃,起不来,”季树往被子里缩着,视线在段璟身上打了个转,又突然想到什么,伸出胳膊冲段璟招了下手,“我给你打领结。”
段璟笑道:“好,我拿过来,你想让我搭哪一条?”
季树思考一会给出答案:“要那条浅灰色的。”
又这么磨蹭了一会,段璟才从家里走出来。
陈遂早就开车等在楼下,段璟却径直走向驾驶座那边的前门:“你陪着时诺谦给小树做之前看好的蛋糕,我去接小涵。”
“可是……”
“没事,”段璟知道陈遂在担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小涵那边离这不远,我自己来回完全可以,你陪着时诺谦把蛋糕好好送到地方就行。”
“好的。”陈遂从驾驶座上下来上了副驾驶。
段璟把人送到之后没第一时间去高速口,而是打了个转向开往一家珠宝店。
“抱歉段先生,您定制的那一款因为设计师给出来的图稿有误,我们的模型打样出了问题,”接待他的职员一个劲地道歉,“您现在急着要吗?如果不急……”
“我很急,今天就要,”段璟失了往日的风度,声音也不自知地带了点气,“戒指今天确定没办法解决吗?”
“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段璟便转身要走,此时一个女声喊住了他:“段先生?”
“嗯?”段璟回头,才看见声音的主人是珠宝店的店主兼珠宝设计师石晴,之前在一场宴会上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