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死了?”哥哥问我。
我收起手机搂着他往收银处走,“不认识,上城发现的,可能是赌馆的人吧。”
他还想追问,我笑着转移话题:“你想想待会要吃什么。”
走出超市的时候哥哥仍不放弃,“是爸吗?还是妈妈?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你告诉我。”
我往旁边转了一下挡住炙烤的太阳,说:“周雅珍被抓了你知道的,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我不清楚。”我一五一十跟他解释,“李山还没找到,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我没有瞒着你。”
路人从我们身边经过,我的背后被太阳晒得发热,哥哥沉默了多久我便等了多久。
“现在我只能听你说的,我身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以前的也全部都断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很沉,像砸在我的身上,“这种封闭的感觉,我很不喜欢。”
他走出我遮蔽的阴影,在烈日下离我越来越远。
我追上去赶在红灯前拦住他,“小心车。”把他牵到公交站牌下,我拿出纸巾擦他额头上的细汗。
我们都沉默着不说话。
回去的时候坐在公交车上,我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他似乎放弃与我沟通,亦或是放弃我,这个念头只萌生了一瞬便刺痛了我,我逃避似的转过头看着窗外,心里被千丝万缕的情绪缠得密密麻麻透不过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告诉过我爱也会让人这么痛苦。
回家。
电梯门打开,到了,刚走出去转过身,迎面砸来一个黑影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亲爱的澈!”
动作先于大脑,我伸手挡住扑上来的人,把哥哥拉到身后才看清楚是陈其可。
陈其可的热情被我强行冷却,张开的手臂陡然一转推开我,“哥!我想死你了!”他握着哥哥的双手,眼含热泪,马上就要激情拥抱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快过,阻止的动作可以说是慌张,“手拿开,谢谢。”我掀开他,拉着哥哥到门口开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早上打完电话就买了机票过来了!”他背着大包小包像春运的人。
我拎起他的行李箱进门,“你爸妈知道你过来吗?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知道,我说你太孤独了让我来陪你,他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谢谢你。”我笑着说。
“客气。”他在房子里转悠,一边看一边点评,“挺好啊,我可以住在这里吗?哥哥可以吗?”知道我一定会拒绝他转眼问哥哥。
“不行。”我抢在哥哥之前开口,“只有一个房间,没有你睡的地方,你可以住你爸那。”
我把买的东西整理放进冰箱,听见他在客厅跟哥哥编排我:“你看他,哥哥,这还是我帮他找的房子呢。”
哥哥说:“你别理他,你跟我睡里面,让他睡沙发。”
“哥,你这是在害我……”
我走出厨房,一手拿着小刀一手端着果盘,笑着对他说:“请吃。”
“哥,你看他!”他躲到哥哥身后。
最后他还是暂住在我这里,只不过睡了沙发。
睡前,我给哥哥吹干头发,然后拿了小椅子坐在他面前。
夜灯把卧室照得温馨静谧,房门紧闭,外面隐隐有陈其可打呼的声音,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我握住哥哥的手,沉默良久,我说:“对不起。”
“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是我的错。”开口艰难,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斟酌再三。
“过段时间就可以预约医生了,是A市最好的眼科专家,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等你能看见了……”我低头看着我们紧握的手,“就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这里比怀县好很多,你会认识很多朋友,去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
“这里很好,你会在这里重新拥有一切。”我抬起头看他,“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我知道他不会回答,我继续说:“还有,李山死了,他欠了上城很多钱,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我们都无能为力。”
一滴温热的泪落在我的手背上,我的心猛得一颤。
再开口时,我的喉间带着痛楚,“全都告诉你了,以后也不会再瞒着你。”我放轻声音,“对不起,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他逐渐崩溃,仿佛情绪压抑到临界点,终于决堤而出。
我看着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爱将人连体的感觉,他的痛苦好像传递到了我的身体里,甚至加倍,尽管我连他难过的原因都不确定。
我起身抱着他,一遍遍叫他别哭,那些痛在我的心里转变成恨,让我想把所有让他难过的东西都毁掉。
但我不能,我的力量小到只能抱着他叫他别哭。
我又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做得不够完美,没有预料并阻止那些让他痛苦的情况发生。
他哭湿我的肩膀,微凉的触感像刀刃,我疯了似的臆想,他现在想用刀扎我的胸口也可以,如果他不再难过。
“李澈。”他在我的怀里叫我,声音脆弱不堪,我想回应却无法开口。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他问我。
我轻抚他后背的手滞在半空,不安滋生而出,我好想忘记了什么。
他说:“不是的。”
“这些都是你想要的。”
--------------------
这章有几处细微的感情变化。
虽然澈子从一开始就喜欢哥哥,但后期他的爱逐渐走向正轨,前期是表层的吸引,所以他只会强z,后期慢慢改变,他就逐渐感受到了痛苦,因为爱最简单的呈现就是心情随着爱的人而变化。
以及,他还是笨的,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对待哥哥,从来没有问过哥哥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在逐渐学会去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