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这么大方?”看着从进门就弥漫着金钱气息的酒店,再三向同事确认这趟旅行所有费用全部由公司报销的小芳不由得有些咂舌。
然后默默感叹了句收入上来了福利待遇就是不一样。
“你可别说,”同事和她偷偷咬着耳朵,用眼神示意她走在一旁形影不离的两人,继续道:“这明明就是公费谈恋爱。”
和她对视一眼同时在心中感叹有钱就是任性,用眼神狠狠谴责虐狗的臭情侣后,林芳又不禁偷偷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好美丽的爱情,好般配两男的。
呜呜,抛开对她眼睛的伤害不谈,这种带动整个公司福利待遇的恋爱能不能多来几个。
或许是这道宛如实质的视线太过强烈,原本凑在一起咬耳朵的两人都十分默契地同时停下了脚步。
察觉到他略微带着些谴责的目光,周成新很无辜地垂下眼睛,满脸写着“不关我事”的坦然。俞时没忍住捏了捏他那张做作的脸。
“干嘛这幅表情?”颇有些恶劣地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俞时被他这幅任打任骂的模样弄得玩心大发,要挟他:“忘了你来的时候怎么和我保证的了?”
艰难地举起手做出保证的姿态,周成新凑到他耳边乖乖说:“都听老婆的。”
纵使知道他已经压低了声音而且他们距离人群这么远不会有人听到,俞时还是被这过于暧昧的称呼激得有些腿软。
有些人一不留神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也不知道看上去性冷淡跟冰山似的人怎么偏偏就长了这样一张嘴。
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了众人打量的焦点,从周成新手里夺过行李箱绷着脸往前冲的俞时满心只想着赶紧跑。
省得他当着别人的面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实在是被前几次的社死经历弄怕了,俞时再也不想挑战周成新自由发挥能达到的上限。哪怕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对被别人注视这件事仍然心有余悸的他也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举动。
可周成新对此的态度与他截然相反。
不知道是不是脸盲症的原因,在人际交往的大多数场合里,周成新可以算得上是个相当自我的人。
毕竟连脸都记不住名字都对不上号,那其他人人对他而言也就无关紧要。
原本还慢悠悠走在后头的周成新看着俞时头也不回的样子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连忙赶到他身边将人定住,再顺手捞过不轻不重的行李,十分好脾气地哄人:
“宝贝别走这么快,房卡还在我身上。”
相当吊儿郎当的语气,不仅半点没起到哄人的效果,反倒为自己赢来了声不屑的冷笑。
“谁说我要跟你睡一间了?”
看看,把人逼急了还真是什么绝情的话都能说出来。
纵然觉得俞时这气呼呼的样子有些过于可爱了,周成新仍旧还是在分房睡的威胁下艰难选择了见好就收。
他如今滑跪的姿势是越来越标准和娴熟了,轻易就给人顺了毛:“我错了,接下来两天我保证自己绝对不在外面说一个多余的字。”
“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尽管在心里数落着他的油嘴滑舌,但不得不说,俞时就是吃他这套。
很矜持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俞时趁着没人注意,又悄悄倾过身去往他旁边靠了靠。
虽然也就拉进了几厘米而已。
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人给点阳光就能灿烂,原本不过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牵了一根手指,但不过两三秒,周成新便很自然地换了个姿势与他十指相扣。
俞时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到,象征性地挣了下,却被攥得太紧没能分开。
好不容易撑到酒店房间,他终于忍不住身上那股别扭劲了,反客为主地把人往沙发上压。
“这么心急?”哪怕被人结结实实地给压到在沙发上,周成新也像感受不到重量似的意有所指地开口调侃:“你进来时可没锁门。”
“骗子。”俞时轻哼了声,嘀嘀咕咕:“每次和你呆在一起,我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锁门。”
有被他可爱到,周成新没忍住发出了阵笑声,然后在他唇畔啄了口。
再虚虚将手搭在他腰上,用腰腹力量将人姿势一换,轻轻松松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行李。
“宝贝先坐会儿,等天暗了我们就去泡温泉。”
被他这一手秀到有些发懵的俞时维持着原来半躺在沙发上的姿势,看到周成新真开始勤勤恳恳干活,良心难免有些不安。
连蹦带跳地扑到人面前去,他刚弯下腰将衣服拿出来,就被有些无奈的周成新揉了把头。他不经意间感叹:“我真希望宝贝今天晚上也能这么精神。”
这话说的,直接将俞时给钉在了原地。
经历过性生活在某些道路上越走越远的俞时立刻开始思想滑坡,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关键词。
要是在温泉里做……
眼睁睁看着俞时的脸在三秒内迅速转换成热气腾腾绯红一片的模样,周成新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半倚在桌边,挑眉戏谑地说:“看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俞时被他调侃地直接丢了包纸巾砸过去。
没扔准,反而是被周成新稳稳地捞在了怀里。他吹了声口哨,把最后一点日用品从行李箱捞出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将俞时给揽住。
就是他熟练埋人脖子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吸猫。
被他头发弄得脖颈处尽是痒意,俞时有些难耐地抵着他额头将他给推开,同时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你总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尤其是在床上。
被他用有些气鼓鼓的眼睛盯着,周成新不仅没有半点被控诉的心虚反而仍狡辩道:“可是你明明也很喜欢。”
“明明脚都软了还缠我缠得这么紧,快要高潮的时候还追着我要亲亲……”
没等他那张嘴再吐出什么惊人之语,俞时赶紧用手堵了上去。
“你再说。”他开始虚张声势地凶人。
明明自己都快要熟透了,就连眨眼和心跳的频率都高得不正常,却偏偏还要做出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威胁人。
终究是没有周成新那样厚的脸皮,从俞时嘴里怎么也吐不出“以后再也不给你肏了”这种话,所以他这软绵无力的警告也就显得分外孩子气。
“你再说……我今天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丢脸的俞时只好将脸埋在周成新怀里,极其羞愤地呜了声。
然后被他胸腔处传来的震动与闷笑弄得更加抬不起头来。
“宝贝能不能换个惩罚?”周成新双手捧起俞时的脸颊,低着头亲昵地靠着他轻声说道:“哪用一天,你十分钟不理我我就浑身难受。”
他们出门的计划终究是在再三搁置后成功实现。
年关将至,哪怕是南方的穗城也到了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俞时终于找到机会将自己裹进羽绒服里,和周成新牵着手高高兴兴在夜色中散步。
谈个恋爱,就连路边的树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度假酒店依山而建,半山腰刚好有处银杏园,在冬夜里的灯光照耀下将石子路变成了金线铺就的地毯,踩上去便有簌簌的响声。
原本幼稚的人只有一个,但当俞时偶然瞥见周成新那副万事不关心的冷淡模样时,刚刚还十分欢快的心情变不讲道理的沉默下来,在呼啸过耳的风声中迅速安静。
他牵着和周成新十指相扣的手,蹦蹦跳跳站到他面前,嘟着嘴撒娇:“笑一个好不好嘛?”
两人凑得太近,冬天里随着话语而来的白色水汽都喷洒在了他的眼睫,在风里是阵沁人的凉。
周成新垂眸,仔细而又缓慢地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俞时的眉眼。灯下看美人,半明半暗间浓稠的色彩显得他更加鲜活,像是刚刚破云而出的月光,将露不露的还留几分清辉藏在云间。
是欲说还休的暧昧。
寂静无人的林间,他只听到自己心跳一声比一声来得迅速,又强烈。
隔着一步远的距离,俞时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得那样清晰。原本还大大方方对着他笑的人不知不觉间就错开了眼神,将手背在身后即将转身。
却又被周成新迅速给拉进了怀里。
隔着棉衣都能感受到他手指的用力,俞时低着头,只好不去看那张直白地写着欲念的脸。
“躲什么。”周成新连声音都透着点哑,手上动作却还只是克制地压了压围着他脖颈的围巾。
“俞时宝贝,我想在这里亲你。”
他在某方面一向是出人意料的直白,俞时几乎是被他话语给烫到,惊慌地想要捂住他嘴,却又被更惊人的灼热温度熨得掌心发热。
“好不好?”周成新作势吻上他的手。
明明是个疑问句,但他那锐利的眉眼和即使收敛也仍旧强势的动作都清楚表明了他不需要回答。
可他偏偏还是要问上这一句。
俞时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让身体前倾。
那就让他再靠近他一点,让这个极尽温柔与缠绵的吻再漫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