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宁有过不少次和人嘴唇贴嘴唇的经历,毕竟他是个急救医生——是的,没错,人工呼吸。
但这样被一个Alpha侵入口腔,舌头带着难于抗拒的力度,在内攻城掠地般的一番扫荡,再转来纠缠他的舌头,勾缠间暧昧黏糊的声响黏成一片,确实是实打实的头一回。
放任自己和一个Alpha的关系走到这一步,是他过往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Alpha向来不吝于掩饰自己的欲求和渴望,傅如深眼中种种情绪浓重得可怕,裴昱宁甚至觉得他不是在亲吻自己,而是在吞食自己。
他第三次在傅如深眼里,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些Alpha与生俱来的特质。这些东西他并不陌生,但跟过往不一样,他头一次感到新奇、心跳,居然不算太糟。
傅如深亲了裴昱宁一会儿,见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起身离开他的唇,伸手覆住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乖,闭上眼睛。”
“哦。”
裴昱宁很配合,他闭上眼,长长眼睫搔过傅如深手心。傅如深移开手,嘴唇贴住他的眼皮,柔柔亲了一会儿,一路蜿蜒向下,亲过他的眉心、鼻梁、面颊、人中,最后来到濡湿的唇前,再一次含住了它。
湿润的吻又一次响起来。
车灯早就灭了,偌大的地下车库中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照明闪着微弱的光。他们在一片昏暗中不知疲倦地亲来吻去,直到一辆车打着闪灯驶进,亮如白昼的光线明晃晃地刺过来,他们才如梦初醒,分开胶着的唇瓣,从旖旎中坠回现实世界。
傅如深下了车,拉着裴昱宁,脚下生风往家里走。进了门,灯也来不及开,鞋子胡乱踢到一边,揽着裴昱宁再次迷乱地吻到一起。
不够,不够……他不知道为什么裴昱宁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吸引到几乎失控的地步。他无比庆幸自己打了封闭针,如果他此刻能感知到裴昱宁的信息素,那该有多可怕?
他们抱着在玄关吻了一阵,而后傅如深手上发力,托着裴昱宁的腰,一把把他抱起来,跌跌撞撞往沙发边走。他把裴昱宁压进沙发里,两具身躯紧密相贴。自始至终,他的唇依旧黏着他的,此时再一次把舌头探进去,吮吸、舔咬,饥渴难耐地,汲取他甜蜜的汁液。
这一次,傅如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着姿势,他一条腿屈起,膝盖夹在裴昱宁腿间。长时间的湿吻早就让他下腹发热,硬得一塌糊涂。可裴昱宁——什么反应都没有。
傅如深停下了亲吻。他的喘息还在发乱,双唇微张,呼出的热气毫无章法地拍在裴昱宁同样湿润的唇间。裴昱宁的嘴唇被吻得嫣红,素来沉静的双眼也湿漉漉一片,此刻微微睁着,写满迷蒙。一幅怎么看,都该是情动的模样。
傅如深几乎要以为先前的碰触是自己的错觉,他试探着,往上轻轻顶了顶膝盖。
——不是错觉。
怎么会这样?
是有障碍,还是性冷淡?又或者其实根本不喜欢自己?傅如深思绪纷乱地想着。
裴昱宁仰躺在傅如深身下,同样在平复呼吸。漫长的亲吻突兀地戛然而止,他的脑子却还在发飘,有些难以回神。傅如深再次若有似无地碰过他的下身,他失焦的眼神登时一凛,恍然明了。
他伸手扶上傅如深的腰,示意他起来。傅如深从善如流,翻身在沙发上坐好,伸手拉了裴昱宁一把,让他也直起身来,靠坐在自己身边。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他们的嗓音都发着哑,似乎是亲吻过度,又似乎是彼此都有千思万绪,如鲠在喉。
傅如深清了清嗓子:“你先说吧。”
他伸手摁亮了身旁的落地灯,暖黄光霎时温和地盈满了整个空间。
先前尚有夜色遮掩,眼下有了光照,他所有反应都无所遁形。当然,他对裴昱宁有欲望不是第一次,裴昱宁也并非不知道,没什么可遮掩的。
裴昱宁看了傅如深臌胀的下身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我没有勃起障碍。”他先是这么说。
傅如深“嗯”了一声。
而后裴昱宁又沉默了,大约是在思考措辞。傅如深顿时有一种被架上刑场、等候宣判的恐慌感,几乎想开口让他别说了。
“我……”
在裴昱宁再次开口的瞬间,傅如深打断了他:“你喜欢我吗?”
“……什么?”组织好的语言没能按照预想说出口,裴昱宁先是一愣,听明白这个问题后,又拧起眉想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可能吧。”
“可能。”傅如深咀嚼着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可能?”
“喜欢的吧。”裴昱宁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又换了个说辞,“你和别人不一样。”
“是吗?”傅如深不置可否,笑了笑。
能从裴昱宁口里听到“你和别人不一样”这种近似表白的话,他应该别无苛求,可他心中却像是有一把邪火在烧,驱使他脱口道,“那就是有点喜欢,但没那么喜欢。我这么亲你,你都没反应。你又在拿我做什么试验吗?”
“不是……”裴昱宁拧着眉,又扫了傅如深此刻依旧鼓鼓囊囊的裤子一眼,“是因为我感受不到性吸引。”
傅如深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很难对其他个体产生性冲动。”裴昱宁换了个说法来解释,“除非你直接刺激我的性腺,或者我处在发情期,否则我很难有强烈的性反应或者性需求。而且,因为工作需要,我一直在注射抑制剂,一定程度也会影响我的性欲。”
傅如深静下来,努力消化这番话。他大概听懂了,但他从没见过裴昱宁这样的例子:Omega和Alpha一样,由于存在发情期,通常都是性欲旺盛的;可这一切发生在裴昱宁身上又异常合理,他确实有点难以想象裴昱宁沉湎性欲的样子,尽管他非常想看……
他想着想着便有些走神,而裴昱宁等不到他的回应,奇异地泛起一点焦躁。他的情况罕见,属于少数人的极少数,也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解释透彻,很难在短时间内就让人理解并接受。他明知这一点,心里还是泛出点异样情绪,说不清道不明,驱使他把问题再扯回到傅如深身上去:“你很介意?难道你说喜欢我,只是因为你对我有性欲?”
这语气听上去很像控诉,傅如深回过神来,立即答道:“当然不是。”
裴昱宁抿抿唇,眼睛睁得大大的,不作声继续等他的后文。
傅如深又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完蛋,只是这样被看着,他就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可爱极了,忍不住凑过去吻吻他的鼻尖,又退开。
“你确实让我难以自持,总是想亲你、抱你,还想和你做爱。但不仅仅是想和你做爱。”他伸过手去,抓住了裴昱宁的手,矮身过去搂住他的腰,以一个奇异的姿势把裴昱宁整个抱了起来,将他放到自己腿上。他往前倾身,抵住裴昱宁的额头,“你这样的……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你对我没反应,但不代表你讨厌我这么碰你是不是?”
他碰碰裴昱宁的脸颊,肌肤触感柔软细腻,有些发烫,温顺地贴着他的。他心中稍定,换了个逗弄的语气:“不过,真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啊?那看来我还得多努力努力才行。”
灼热的Alpha气息打在自己脸上,产生了比方才接吻时还要让人颤栗的热度。裴昱宁眼睫毛一时乱颤,到底没避开,乖乖让傅如深给小猫挠下巴似的抚摸自己,引起一阵微妙酥麻。他伸手握住傅如深手腕,又重复了一遍:“你很介意?”
“说不上介意,我只是有点惊讶。没关系,这样也很好。”傅如深见好就收,顺着裴昱宁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住了,“不说这个了。宝贝,再说一次喜欢我。”
“宝贝”,对裴昱宁来说不是个陌生的词。姜宣总是这么叫他,宝宝、宝贝,张口就来,他应该早就对它免疫。可眼下被傅如深近距离地盯着眼睛看,那两个字从Alpha口中而出,沾染着男性特有的低沉与磁性,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瞬间变得局促起来。
“喜、”他开口居然都变得结巴了,第一次意识到这两个字这么烫嘴,“喜欢你。”
“嗯。”傅如深微微笑了,“我更喜欢你。”
比起他对自己有没有身体上的欲望,他更想要的,还是这句发自内心的喜欢。他偏过头,再次吻住了他。
裴昱宁闭上了眼,安心回应这个吻。气氛再次变得缱绻,他想,还是接吻比较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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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快乐嗷
比较甜,就比较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