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上午,裴昱宁蹲在那半是书房半是健身房的房间里,颇有些好奇地在器材上摸来碰去。
他养了接近一个月的伤,好一阵子没锻炼,突然回到外场工作,体力居然一下子有些跟不上,打算趁着闲暇好好锻炼。他平日里的锻炼习惯可以称之为朴素,上白班时就起个早晨跑,上夜班便提前一个小时去医院,绕着住院区的花园跑一个小时,再去冲个澡上工。
以至于,裴昱宁几乎没进过健身房,对这些健身器材也是一窍不通。
傅如深走进来,站在裴昱宁身后,一只手虚虚搭在裴昱宁肩膀上,问:“想用?”
裴昱宁往后仰起脸来,点点头:“嗯,但我不会。”
“我教你。”
傅如深说着,拉着裴昱宁胳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而后又搂住他的腰,倾身自然而然覆上他的唇。
接吻对他们来说,像是有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只要找到机会,两个人的嘴唇总会黏在一起,吸吮、舔舐,似乎只有唇齿相依才能让漂泊变得安定。
傅如深刚喝过自己手磨的咖啡,舌尖有股醇香的苦涩。裴昱宁不排斥傅如深的吻,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喜欢,但对这份苦涩敬谢不敏,因此在傅如深放开他后,颇有些嫌弃地说:“好苦。”
傅如深闷闷笑了一声,指腹在裴昱宁湿润唇角轻轻一抹:“知道了,下次喝了牛奶再来亲你。”
他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两条拉力带,其中一条递给裴昱宁,开始手把手教他热身。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满头大汗地从健身房里出来。裴昱宁到底是有舞蹈功底,又或者是Omega天生如此,他的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傅如深教了裴昱宁一些锻炼肌肉的技巧,他又很有兴趣地问傅如深是否练过,于是傅如深又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格斗与防身术。
畅快淋漓地出了一身汗,裴昱宁被速干服包裹着,流畅曼妙的身体线条随着动作一览无遗。傅如深克制着没多看,陪着裴昱宁练完,出了健身房便径自往浴室走。
他冲了个凉,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便看到同样刚冲过澡的裴昱宁站在电视旁边的陈列柜前,一边用手中的毛巾揉搓着湿发,一边打量柜中摆放的奖章。
他走到裴昱宁身边,抽走裴昱宁手中的毛巾,自发给他擦起头发。裴昱宁往后瞟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的殷勤,伸手指了指那排奖章:“我家也有这个。”
傅如深“嗯”了一声:“你爸爸的?”
“嗯。”裴昱宁又转回头,感受着傅如深的手指隔着毛巾按过头皮,语气很平静,“我没见过我爸,他很早就去世了。妈妈很珍惜。”
傅如深并未详细问过裴昱宁的家庭,但碍着“裴”这个姓,他心中多少有个猜想。他默不作声,给裴昱宁擦干头发,方拉着他往旁边走出两步,弯腰拉开电视柜下方的储物抽屉。
“你看。”
——里面赫然是满满一排光盘与磁带,错落排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其中。在傅如深眼神示意下,裴昱宁随意抽出几张,一看封面,均是近一个世纪来叫得上名的经典影片。裴昱宁复又翻到封面一瞧,光看出版日期,都很有些年头了。
“是我妈妈的收藏。”傅如深笑笑,“也是我妈妈的遗物。有没有想看的?”
裴昱宁这才明白,为什么傅如深一个在部队里度过大半时光的人会这么热衷看电影。他与他明明有相似经历,但却不能十分感同身受。说他天生淡泊也好,说亲人去世时他还不懂世事也好,总之,世俗眼中的家庭残缺并没给他带来什么难以承受的影响或困扰。他拿不准是否需要安慰傅如深,抿了抿唇,把选择权交回到傅如深手里:“你定吧。”
傅如深想了想,从中抽出来一张碟片:“那就这个吧。陪我看?”
“好。”
同样,这也是一个老电影,儿时傅如深曾陪母亲看过一回,但他那时实在太小,以至于看得云里雾里,懵懵懂懂。那是他关于母亲的最后记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妈妈了。
父母去世时他不过4岁,刚开始记事的年龄,是以父母的猝然离世,与他而言十足痛苦,又并非全然痛苦。这电影他看过很多次,种种复杂情绪不一而足,可是无论哪一次都比不上把裴昱宁抱在怀里的现在来得安宁。这片子对裴昱宁来说比上一次的还要闷,他在傅如深怀里昏昏欲睡,时不时被傅如深掰着下巴亲一会儿,才恍然回点神,知道傅如深是想要自己陪着他,强打精神往下看。
影片的主人公有一副天才头脑,他桀骜不驯,却又极度封闭,寻衅滋事犯了无数回,任何人都拿他束手无策。他的老师不愿他的天赋浪费,委托好友之托来为他做心理咨询,而他照旧我行我素,对心理师出言不逊。
然而,自我封闭的不仅仅是主人公,也是妻子重症离世、痛失挚爱的心理师。
> You don't know about real loss,cause it only occurs when you love someone than you love yourself.
裴昱宁模模糊糊意识到什么,他仰起脸,嘴唇擦过傅如深的下巴,像一个轻柔的吻:“你妈妈也是生病去世的?”
“不算是。”傅如深把裴昱宁往上抱了抱,让他枕着自己的肩,“她生了病,需要动手术,我爸带她来D市求医。”
“我爸妈都是普通人家,那是他们第一次坐飞机,也是最后一次。——他们遭遇了空难。”
傅如深又亲亲裴昱宁的耳朵尖,轻声说:“你爸爸也在那架飞机上,是不是?我知道他,裴松之,裴上校。”
“……”
这是完全出乎裴昱宁意料的巧合,他清醒了大半,睁圆了眼睛,有些怔松地看向傅如深。
“很巧,是不是?我也没想到。我被福利院收养长大,因为个子高,加上对腺体的控制能力很强,我就入伍了。再后面,认识了陈副,他知道我是那场空难遇难者遗孤后,对我上了点心,也很提点我,我才能走到今天。”
傅如深轻描淡写地说着,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点,带着点调笑意味:“早知道陈副有你这个干儿子,我就早来D市了。”
“……”
裴昱宁听他聊起过往,原本一本正经,觉得是个严肃话题,而听他这么一说,油腔滑调的,忍不住吐槽道:“你好老土。”他整个人都被傅如深抱着,对方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亲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好粘人。”
傅如深闷闷笑了,不以为羞反以为荣,变本加厉地把裴昱宁搂得更紧,气息尽数打在他脖颈上,胸腔震动着笑意:“我粘自己老婆怎么了?”
“我们没有缔结婚姻关系。”裴昱宁觉得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在他怀里扭了扭,示意他放松点,正色道,“我不是你老婆。”
果然不该指望他能听得懂自己在和他调情——傅如深无奈地想要叹气,堪堪忍住了,只蹭蹭裴昱宁脸颊,用一种失落的语气说:“好吧,那我继续努力。”他示意裴昱宁继续看屏幕,“还有四十分钟,乖,坚持一下。”
裴昱宁恹恹打了个哈欠:“好吧。”
*
好容易把影片看完,裴昱宁睡眼惺忪地靠在傅如深怀里,连握着傅如深的手都有点刚睡醒时的使不上力。傅如深觉得好笑,问:“这么无聊吗?”
“有点。”裴昱宁说,从傅如深怀里坐起来,醒了醒神,“我妈以前就说,我没有文艺细胞。我觉得她说得对。”
傅如深便捏了捏他的手,哄他道:“那谢谢裴医生肯赏脸陪我。西城那边新开了家书店,要去逛逛吗?顺便去吃个饭。”
“好啊。”难得两个人都有假期,裴昱宁答应得很爽快。他话锋一转:“你不是会做饭吗?”
“嗯,怎么?“傅如深明知裴昱宁要说什么,故意往下逗他,“想要我做给你吃?”
裴昱宁只吃过他给自己做的病号餐,觉得比外面的餐馆强多了,诚实地点头:“想。“
明明是个撒娇的好机会,裴昱宁却依旧一板一眼,语气和谈论天气无异。但裴昱宁越这样,傅如深越是觉得控制不住的喜欢。他拉着裴昱宁站起来:“那去换衣服。我们先去书店,然后再去超市买菜。”
*
两人驾车来到西城,裴昱宁其实没什么书要买,他现在大多是读文献,通常是看电子刊,但逛书店也不失为一种放松选择。两个人牵着手在书店乱晃,见时间差不多,便出了书店,转向去负一层的大型超市。
裴昱宁从未下过厨,仅仅是分得清食材,但对如何搭配、如何烹饪一窍不通。傅如深一只手要推车,另一只手要拿食材,没腾出空来牵他,他就小尾巴地跟在傅如深身后,颇有点眼巴巴地说:“我想吃羊肉。”
指指一旁鲜得滴水的笋:“那个是竹笋吗?我也想吃。”
又指着包装好的五花肉:“这个可以做烤肉吗?”
头一回,傅如深在看上去博智广识、无欲无求的裴昱宁身上看到犹如孩童般的求知与渴望。他像个“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昏君一样,裴昱宁要什么都答应,很快就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他终于幡然醒悟,见裴昱宁还在咬着嘴唇研究架上食材,把他拉回来,先亲了一下,阻止他继续不知轻重地蹂躏自己的嘴唇,然后才说:“下次再买,再买吃不完,要浪费了。”
裴昱宁瞟了一眼购物车,乖乖应道:“好吧。”
于是两个人去结账。这次傅如深长了个心眼,从始至终都挡着那个摆着暧昧盒子的置物架,以免裴昱宁再说出什么话,搞得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气血翻涌。
他打算慢慢来。
却没想到,又和上一次一样,在结账队伍即将排到他们时,傅如深又一次被人叫住了。
这声音倒是不陌生,傅如深甚至在听清的那个瞬间就知道是谁,但出于礼貌,又不能置之不理,异常无奈地回过身去:“夏衍。”
夏衍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要瘦了些,一张脸只有巴掌大,依旧漂亮得夺目。他看了看傅如深,又看看他身边的裴昱宁,很快想起来这是上次从傅如深家里出来的Omega。
他在这一刻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个自称是医生的Omega看上去那么眼熟。
夏衍脑中同时闪过两个猜想,反复打量裴昱宁,先是问裴昱宁:“你好,医生,我记得你。你是傅哥的医生吗?”
裴昱宁有些莫名,按照医院的保密级别来看,傅如深的腺体情况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实情。但他向来不擅长撒谎,闻言只道:“不是。”
“是吗。”
夏衍收回视线,落在两人离得很近,随时能交握在一起的手上。他的眼睫颤了下,看向傅如深时,眼神中似乎有悲伤在闪动。
傅如深在夏衍开口之前,干脆地说:“上次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他牵住了裴昱宁,“这是我男朋友。”
裴昱宁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有些迟钝,但眼下姑且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暗潮汹涌,他本来想说“上次还不是”,但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
夏衍的喉头动了动,看上去很失魂落魄。
“为什么我不可以?”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说我喜欢受人瞩目,可明明是别人喜欢看我,我长得好看就是我的错吗?你凭什么用这个来质疑我对你的喜欢?”
傅如深只觉得对牛弹琴。
“那我也没有义务必须要喜欢你吧。”他说,“我已经明确拒绝你很多次了。”
他不想再跟夏衍多说废话,牵着裴昱宁想走。夏衍却上前一步,拉住了裴昱宁的手腕。他看了那满是食材的购物车一眼,又看到了傅如深身后架子上的避孕套,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对裴昱宁说:“医生,你知道他那里不行吗?”
“?”裴昱宁简直莫名其妙:“什么?”
“上次我意外发情,你不是在场吗?”夏衍说,似乎隐隐不怀好意,“你也是Omega,等你到了发情期,他却不能满足你,你怎么办?出去找别的Alpha吗?”
他控制着音量,但足够让傅裴二人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前方排队的其他顾客都听到了,向他们投来怪异的眼神。
几乎是同一时间,傅如深与裴昱宁都变了脸色。傅如深只觉得滑稽而不可理喻,裴昱宁则挣开了夏衍的手,面无表情地说:“对你来说,做爱很重要?”
夏衍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我们是Omega。”
“哦,那我和你不一样。”裴昱宁说,“如果你和一个Alpha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性需求,那我建议你去买根按摩棒最为可靠。不用担心怀孕,不会传染性病,不是更适合你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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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都在开会 偷摸用手机码字
他们一起看的电影是《心灵捕手》 没有那么无聊 只是小裴不喜欢哈哈哈哈
噢 wuli裴裴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