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包小包拎上车,傅如深也止不住笑意。
裴昱宁被他笑得颇有点不自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这么高兴,讷讷道:“干嘛啊。”
“没。”傅如深一边开车,一边借用余光打量他,“在想我怎么这么喜欢你。”
“哦,”裴昱宁应着,“那你别老看我,好好开车。”
先前在超市,他几句话说得夏衍脸红一阵白一阵,漂亮精致的五官精彩纷呈,都有些扭曲。
夏衍憋了半天,正想要反驳,裴昱宁又自顾自接道:“哦,你担心按摩棒没有信息素吗?现在人工信息素制备技术很发达,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厂商。需要吗?”
周围有围观的路人低低笑出声来,夏衍横竖说不过他,狠狠剜他一眼,恨恨走了。
裴昱宁没事人一样,众目睽睽之下,越过傅如深,从置物架上拿了一盒避孕套,扔进购物车里,还对傅如深说:“你怎么不拿?家里不是没有了。”
傅如深简直要被他逗得绷不住表情,他想姜宣肯定不知道裴昱宁还有这一面,看上去纯得像一张白纸,实际上心里什么都门清,噎起人来面不改色。
想到这里,趁着红灯的间隙,傅如深看着一旁正闷头看向窗外的裴昱宁,忍不住继续逗他:“那盒避孕套,你看清楚什么样了吗就拿?要是不合适怎么办?”
“……”
裴昱宁不想理他了。
*
两人回到馥园,一齐进了厨房,挑出要吃的菜,共同把剩下的食材分装好放进冰箱,而后傅如深拍拍裴昱宁的腰,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剩下的交给自己就好。
裴昱宁正要走,傅如深又“哎”一声,把他拉回来。那盒避孕套顺势塞到裴昱宁手里,始作俑者揶揄道:“差点忘了这个,先放我房间吧。”
“……”
裴昱宁表面镇定,无事发生般,揣着那盒东西走了。
他没进过傅如深的卧室,这间卧室比他住的客卧要大一些,整体呈深灰色调。室内陈设不多,能看出来主人不常居住。
裴昱宁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把那盒避孕套扔了进去。
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却又折返身来,再次拉开了那支抽屉。
——零感超薄。
裴昱宁草草一瞥包装,偌大字样便映入眼帘。
又看一眼:冰感薄荷。
视线再往下,又看到:Alpha专用。
裴昱宁面无表情,两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把抽屉合上了。
*
傅如深动作麻利,按照裴昱宁点的菜单,焖了羊肉、清炒了鲜笋、烤了五花,还有其他一些七七八八的小菜,很快烧了一桌子菜。他脱了围裙,去捉正窝在阳台躺椅上看书的裴昱宁。
裴昱宁大快朵颐,吃得平坦的肚皮都圆滚滚起来。他鲜有这么不知节制的时候,末了,抚着发撑的胃,自我吐槽道:“今天白锻炼了。”
傅如深捏捏他的脸:“一顿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做。”
裴昱宁帮着傅如深收拾残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又被傅如深牵着手去楼下散步,名曰消食。
馥园这个小区绿化做得极好,树木郁郁葱葱,附以缤纷花卉,夏日黄昏里满是桂花香气。
他们绕过住宅区,来到背后的一处休闲区域。开发商在这里挖了一小汪人工湖,湖水清澈,芙蓉开得正盛,零散有几只绿头鸭在水中梳理羽毛。闲散时光缓慢流逝,夜幕逐渐拉开,空中星光映射下来,便见萤火飞舞。
他们在这馥郁的香气里安静地接吻。
*
隔日,傅如深一进警局大门,便见苏蔷冲自己使了个眼色。
他心领神会,往旁一看,便见看上去等候已久的孙旭站起身来,冲他颔首:“组长。”
傅如深抬起手臂,四指并拢往前勾了勾,示意孙旭跟上来。
两人进了傅如深办公室,孙旭走在后面,不动声色带上了门。傅如深挑挑眉,知道孙旭亲自登门来找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直说的要紧事,但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多少还是有些夸张,便道:“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组长,”孙旭说,“你认识吴洋么?”
“认识。”傅如深不动声色,“怎么?”
“他可能在查你。你们有什么过节么?”
傅如深对此并不意外,点了下头:“算是吧。”他点点桌前的客椅,示意孙旭坐,“你也认识他?”
孙旭却没动,依旧站着,不自然地笑了笑:“是我那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这次给我那亲戚来贺寿,见了几面,听说我在部队,旁敲侧击了几句。”
说是旁敲侧击,实则彼时孙旭并未意识到吴洋话中有圈套,在随口承认傅如深曾是自己上司后,便见吴洋露出一个透着几分诡异的笑容:“是么,原来是表哥上司。我和这位傅警官也熟得很,表哥要有空,我牵个局,咱们好好聚聚。”
孙旭这才觉出十分不对劲。他和吴洋并不熟悉,但也听过吴洋的纨绔行径。傅如深怎么会和这种人深交?他打了个哈哈,说傅如深在军中时极其严厉,自己和他关系并不好,这才将吴洋糊弄过去。
他留了个心眼,私下里多留意了吴洋几分,便见他总是握着手机,电话频繁,接听时也避开众人,回话含糊其辞,分明是想掩盖什么。
见状,孙旭立刻便有了初步判断。傅如深当初退伍,记录在案的正当理由是“身体原因”,但任谁都知道跟那桩事故脱不了干系。人命是大事,即便那是意外。这桩事故被彻底压下来,部队内部都噤若寒蝉,如果一旦曝光,引发的蝴蝶效应将不可小觑。
傅如深“嗯”了一声,点开手机上的新闻APP,滑了几下,果然看到吴德正六五大寿的新闻。
吴德正草根出身,没经过什么精英教育,但有一副经商好头脑,能吃苦、会用人,白手起家,旗下产业涉及医疗、通讯等多方领域,和诸多政要都有业务往来。他年轻时忙着拼事业,成家得晚,年近40才有吴洋这么一个儿子,又是Alpha,是以全家都宠得很,将吴洋养成如今这么个跋扈性格。
傅如深收起手机,语气逗弄:“孙旭,没看出来啊,你这是等着退伍回去继承家产么?”
“您这不是说笑么。”孙旭说,“其实也算不上亲戚,吴洋他爸和我爸一个村里长大的,算拜把子兄弟吧。前些年我爸心脏出了毛病,治疗花了不少钱,但成效不大,后来需要安支架,辗转找到吴德正,他们家不是也有医疗器械给了一个优惠价,这才顺利把手术做了。”
“这样。”傅如深若有所思,“叔叔身体还好?“
“好着呢,这不还大老远来给吴德正祝寿,也是顺道来致谢。”孙旭欲言又止,“组长……”
“嗯,毕竟是老人家,身体还是要多上点心。”傅如深倾身过去,拍拍孙旭的肩,“谢了。我会多注意,放心。”
*
送走了孙旭,傅如深转头便去找了苏蔷。
他屈起食指,在苏蔷桌上敲了两敲,说:“去查一下陆尤母亲的心脏手术是在哪里做的,心血管器械的供货商是哪家,和吴家有没有关系。”
苏蔷回“知道了”,又示意傅如深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她调出了某项看上去是通讯记录的东西:“吴洋的秘书最近一直在和这个人联络,我查了下,是一个私人侦探。傅队,他们这是……?”
“查我。”傅如深言简意赅,又冲一旁的林栩招招手,“你们都要小心。他只是冲着我来,尽量把他的视线往我身上引。”
林栩和苏蔷同时变了脸色,正要出言拒绝,傅如深便严肃了表情,不容置喙道:“这是命令。”
*
另一边,裴昱宁接了个莫名的差事。
急救中心最近正计划添置一部分器材,由郑主任牵头,供货商暂定是吴家下属的一家医疗企业,这才有他最近与吴洋的频繁往来。合同签订在即,这本该是行政和采购负责的活计,郑主任却登了他的门,在他办公室里吩咐:“小裴,你和采购一起去一趟。”
裴昱宁猜测这一出和吴洋脱不了干系,正要拒绝,主任却说:“有一部分器材是要进车的,他们新到了一批,你正好去验验货。本来想让泊涵去的,但他那边有手术,走不开。”
这样一说,裴昱宁便知推不了,只好应下了。下午,采购便来敲他门,示意可以出发了。临走之前,裴昱宁拉开办公桌抽屉,徒手抓了一把什么东西,塞进裤子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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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套都买了,但还是要陪着老婆柏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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