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深早上醒来时,怀里已经空了。
他少有睡得这么沉的时候,昨晚在沙发上胡闹了大半天,搞得两人皆是满身狼藉,衣服上、沙发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痕迹。刚刚发生的一切对裴昱宁来说显然刺激得有点过了头,他还回不过神,愣愣看着身前的Alpha,而傅如深只觉得他可爱至极,起身,随后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裴昱宁猝不及防,他鲜有被人这么抱起来的经历——好吧,是没有过;他下意识展臂环住傅如深稳住身体,愕然问道:“做什么?”
傅如深扫了一眼他湿黏成一片的裤子,理所当然道:“洗澡。”
客卫里只有淋浴间,但他们之前都已经洗过澡,眼下身上虽然粘腻又狼狈,简单冲洗便能解决,也用不到主卧独卫里的大浴室和浴缸。但私心作祟,傅如深依旧把裴昱宁抱进自己房间里,放水、试温度,在淋浴下揉搓他的身体,温柔、强势而不容拒绝地和他接吻,借着温和水流洗去浑身粘腻。
浴室的储物柜里有备用的家居服,对裴昱宁来说显然大了,但先前释放过一回,这个事后澡洗得他又倦又舒服,收拾干爽后便倒进柔软被褥里,瞬间沉入梦乡之中。
裴昱宁睡觉时有个坏习惯,他喜欢用被子蒙住头,好似这能提供无限安全感。此刻也同样,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傅如深把被子拽下来,让裴昱宁露出脸,自己钻进去,从正面把裴昱宁搂进自己怀里。
裴昱宁身上的衣服太过宽松,再加上他侧躺着,领口耷拉下来,暴露出大半肌肤。从这个角度,傅如深眼里能看到的,全是他留下的大片殷红吻痕。
傅如深眼角一跳,知道自己先前多少有点失控,心里打鼓不知裴昱宁醒来会不会跟自己生气,伸手给他拉了拉衣领。而后裴昱宁动了动,他以为自己将他吵醒,下意识松手,而裴昱宁只是翻了个身,以背对的姿势,把自己埋在他怀里。
裴昱宁睡得很熟,像倦鸟归巢,呼吸安稳而绵长。
然而这样一来,傅如深觉得更不好过了。早在浴室时他就硬得发疼,更何况在这个姿势下,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赫然便是裴昱宁的腺体。
距离不过五公分,他只要往前一倾身,就能咬住它。
几天前,这个器官尚且布满牙印,触目惊心历历在目,而现在,它又仿若新生,隔着夜色也依旧白皙、光滑,看上去纯洁无暇。 傅如深克制不住,心中翻上戾气,与想要占有的欲望。
两种声音在他脑中反复撕扯,本能在说,反正现在即便咬裴昱宁一口,也做不到标记,何必苦苦压抑反复踌躇?理智则在敲打,裴昱宁刚被恶意标记过,不能再给他增添新的创伤……
它们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落于下风。傅如深阖上眼,逼迫自己平静下来。片刻后,终究是忍无可忍,倾身吻在裴昱宁腺体上。他克制着力道,用犬齿轻轻叼住一点皮肉,缓慢轻柔地舔舐其下温热而柔软的腺体。
——我的。
傅如深倏然睁眼,将自己从昨夜的回味里抽离。天光已然大亮,他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清晰感知到自己下腹又开始发热。
他啧了一声,下意识一偏头,看到一旁枕头上被压下去的浅浅凹陷,隐约能嗅到残留其上的沐浴乳香气,和他闻不分明、但理应存在的Omega信息素。
活了快三十年,傅如深算是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他翻身起来,赤着脚,径自进了卫生间。
*
傅如深停职的消息一出,很快便传到了陈副耳中。他在电话里,对傅如深十分抱歉地说:“小傅,对不住。警局那边,我插不了太多手。”
傅如深则说:“您哪儿的话,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我没事。”
“你也别太把停职的事放心上。你能力怎么样,老徐心里也不是没数,暂时让你避避风头罢了。你就当休个假,好好休息,顺便把你的腺体好好治治,争取早点恢复。”
傅如深应了一声好,简单说了下腺体的治疗情况,说现在有好转,请陈副别担心。
这个话题一结束,傅如深短暂沉默下来。
他不确定陈副对这几天的事掌握多少,是否了解事件背后真正的推手,更不清楚他知不知道其中甚至和裴昱宁有关。陈副没多说,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这涉及裴昱宁个人隐私。当然,更深层的原因不外乎是,裴昱宁是因为他才置于险境。他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沉默下来,转而说:“陈叔,宁宁现在和我在一起。”
陈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宁宁”这个昵称背后代表的含义,“嗯?”了一声,说:“他不是一直和你住一起么?”
说出口,陈副才猛然反应过来,笑着说:“哦——追到了?”
“嗯。”傅如深郑重其事道,“我很喜欢他,我会对他好。”
“知道了。”陈副笑着应道,“我回头和宣宣说一声。昱宁那孩子,有时候就是自立过头了,这种事永远想不起来要和妈妈说。宣宣挺喜欢你的,你俩在一起是好事——”他说着,翻了翻手边的什么东西,传来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声音,“九月是昱宁外公大寿,你到时候陪他一起回来祝寿呗?”
短短几句话,一下说得傅如深紧张起来。他在心里吐槽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换了个手握手机,斟酌着说:“谢谢陈叔,不过阿姨那边,还是我自己和她说吧。“他避过了贺寿的事,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想着距离九月还有近3个月,总要先征询裴昱宁的意见才行。
“行,你定,你自己说更好。”陈副也没继续追问,“那先这样?“
“嗯,您忙。”
电话收了线,傅如深却没有就此放下手机,他翻了翻通讯录,调出苏蔷的号码,拨了过去。
*
OAN是本市最热闹的一间夜店之一,当夜幕降临,这里便灯红酒绿,伴随强烈而密集的鼓点,各式打扮的人们在舞池中忘我地扭动身体,眉目英俊或青春靓丽的年轻侍应生身着制服穿梭其中,四处可闻酒杯碰撞声,还有谈天的、歌唱的……各式声音,在这里此起彼伏。
来这里的大都是熟客,偶尔也有新面孔来尝尝鲜。今天也不例外,但新客人远离舞池,长腿交叠坐在吧台边,只要了一杯威士忌,捧在手里慢慢啜饮,视线在店内漫不经心地转来转去,不知在打量什么。
新客人很明显是Alpha。他看上去二十八九,头发向后梳理过,露出英俊五官。他不像其他打扮张扬的年轻人,穿着最简单的衬衫黑裤,显得与四周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但奈何五官与气质皆出众,就这么斜斜倚着,也能看出身材优越,更加显得英俊而挺拔。他坐在这里不过20分钟,前前后后来找他搭讪的人便换了好几拨。有Omega,有Beta,甚至还有一些不走寻常路的Alpha。
但无一例外,每一个人都被客人笑着挡了回去。酒保一边擦杯子,一边用力嗅了嗅:他没能闻到预想中的Alpha信息素,反而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气。
是Omega信息素。酒保撇撇嘴想,这分明是个有Omega的Alpha,却大喇喇跑来夜店喝酒,现在知道拒绝人,等场子开得再晚一点,还不知能不能逃过温柔乡。
时过九点,夜色降得更深,前来喧闹一番、释放压力的客人也越集越多。傅如深依旧坐在吧台前,威士忌喝了一杯又一杯,没能等来想要看到的人,再次迎来了一个前来搭讪的,热情得过了头的女性Omega。
对方只跟他说了一声“hi”,便直接往他大腿上一坐,纤长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想要吻他。傅如深动作迅速往后一避,食指在对方涂了鲜艳口红的丰唇上一点,笑道:“我在等人。”
Omega一靠近,自然也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味。她撇撇嘴,抓住傅如深想要收回的手指,不甘心道:“她比我还漂亮吗?”
灯光昏暗,傅如深看不清Omega的脸,只能依稀辨别出五官姣好。她穿着低胸短衣,配着短裙,露出傲人胸脯与半截纤细腰肢,身材十分火辣。傅如深兴致缺缺地随意打量,余光瞟见侧门一开,前前后后进来好几个人。他们有男有女,无一不是美得出挑,而在他们之中,则簇拥着一个吊儿郎当人影。
一行人往侧面的一个半封闭包厢而去。
傅如深眼中情绪一闪而过,握着Omega的腰,手上发力一把把她托起来,将她转了个身。自己也站起来,让Omega背靠自己,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拍,低头贴近她耳朵,轻声笑道:“我等的人来了。”
Omega并没感知到哪怕一丁点Alpha信息素,而那声音混着笑意,异常磁性,瞬间让她耳根发热。她身材纤细,从这个角度,Alpha几乎将她整个揽在怀里,往后一靠便是宽阔有力的胸膛。她心猿意马,反手在Alpha腰腹间摸了一把,果不其然摸到结实腹肌,触感十分良好。她还打算再做点什么,却被Alpha捉住了手,耳边萦绕的气息低沉喑哑:“下次找你。”
下一刻,她便被Alpha推出了这个若有似无的怀抱中。
*
最近这半个月,吴洋过得可谓舒心又不舒心。他被傅如深踢得肋骨错位,在被拘役之前先送到医院做了正骨。提知道吴德正有办法让自己全身而退,在拘留所百无聊赖地躺了三天,等伤养得七七八八,便在吴德正请来的律师打点之下,大摇大摆地重见天日。
吴德正恨铁不成钢,关了吴洋好几天,要他好好反省。而今天吴德正出差,吴洋关得浑身难受,终于能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吴洋是OAN的常客,这里最不缺俊男美女,是猎艳的好场所。跟他最久的赵鑫知道他憋得久了,特意给他张罗了几个美人,就等他今晚来OAN,带着一块去好好放松放松。
对吴洋来说,今晚应该是个畅快淋漓的Party之夜。他坐在包厢沙发上,搂着其中一个Omega的腰,手已经伸进对方衣服内,顺着腰肢往下摸去。那小O先前喝了点酒,此刻有些微醺,被他摸得直抖,软着嗓音要他等一等。
身体却没半分要拒绝的意思。
吴洋正浑身燥热,搂着Omega过来亲一口,却在抬眼瞬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更意想不到的是,那人怀里还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Omega。
吴洋松开了自己搂着的Omega,与此同时,那个人也推开了怀里的人。他注意到吴洋视线,对视回来,歪了脑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Omega猝不及防被吴洋推开,迷蒙着眼,嘟囔了一句:“吴少,怎么了呀。”他见吴洋神情古怪,顺着吴洋实现望去,见是一个身高腿长的Alpha,正似笑非笑看着这个方向,下意识“哇”了一声,说:“生面孔,大帅哥诶。”
吴洋面色一寒,冷声道:“你看他帅?”他把Omega往前一推,“那你去找他,看他肯不肯操你。”
话太难听,说得Omega面色发白。吴洋素来阴晴不定,周围几人霎时噤若寒蝉。说完,吴洋又古怪笑了一声,说:“哦,忘了告诉你,他是个阳痿,想操也操不了你。”
话音刚落,便见那似笑非笑的Alpha双手抱臂,薄唇微张,缓慢地说了几个字。他的口型异常清晰:“我是不是阳痿,你要不要试试?”
明明隔着相当一段距离,再加上周遭环境喧闹嘈杂,那边的Alpha应当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才对。那讷讷不能言的Omega看懂了Alpha的唇语,没由来一个激灵,求助般看向吴洋:“吴少……”
吴洋没有理会,他死死盯着前方,看傅如深闲庭信步,朝包厢方向走来。
很快,傅如深便已来到包厢前。包厢并不小,内中三面环绕着一个超大沙发,四五个人分散坐着,都还余有不少空间。但不知为何,随着傅如深的接近,内中几人(或许吴洋除外)都感到了或多或少的压迫感。他们下意识朝彼此靠近,空出大半个沙发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傅如深见状微微一笑:“谢谢。”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桌上摆着的香槟,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冲吴洋举起来:“吴少,好久不见。”
吴洋并未动作,他面色不佳,拿不准傅如深打什么主意,连先前被重创过的肋骨也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你想干什么?”吴洋扯扯嘴角。
“吴少是个大方人,先前给我准备了那么多惊喜,现在请我喝杯酒也不过分吧。”见吴洋没反应,傅如深也并不勉强,他耸耸肩,将那半杯香槟一饮而尽。
傅如深今天穿得简单休闲,但直到坐得近了,才让人发觉这看似简单的衣物实际并不简单,上下皆是看不出牌子的高定。他握住酒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小臂上鼓起线条流畅的肌肉。喝酒时喉结滚动,显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来。
碍着吴洋在场,坐在傅如深对面的Omega悄摸摸地盯来瞟去,被这一幕看直了眼,小小抽了口冷气。
酒喝得太快,傅如深唇边浸上酒渍,在夜店暧昧灯光映照下,现出雾蒙蒙一片,暧昧旖旎。傅如深并不在意,曲起拇指在唇边一抹而过,露出个赞许笑容:“酒不错。”
酒入喉的瞬间,傅如深突然想到,裴昱宁有句话说的是对的。
当人类有了信息素,ABO在性征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不同后,人类在择偶时便更趋同于普通动物。在座除了吴洋与他,剩下不是Omega便是Beta,每一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人时,眼神不自觉带上审视与分级意味。吴洋作为Alpha,底子并不差,但浸淫酒色入了骨,平日里姑且看不出来,可当他身边多出一个明显更优质的Alpha时,他曾引以为傲的魅力便溃散得干干净净。
在座的人皆深谙察言观色与玩乐之道,虽见吴洋明显看来人不顺眼,但傅如深不卑不亢、有进有退,暗道应是哪家权贵,多少起了攀附之心。果不其然,下一刻,傅如深身边的Beta女性便清了清嗓子,往傅如深身边靠了靠。她取下傅如深手中的酒杯,冲傅如深嫣然一笑:“哥,我给你倒酒。”
傅如深冲她微笑致意:“谢谢。”
Beta悄悄红了脸。
旁边的人见状,也朝这边挪了挪位置,随手拈起桌上水果,笑嘻嘻往傅如深嘴边凑:“哥,这葡萄很甜,尝尝?”
傅如深从善如流,张口咬住了,唇峰若有似无碰到对方指尖。他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他把葡萄咽下去,看着那个殷勤的Omega,似笑非笑道,“确实很甜。”
Omega的眼神也因此闪动起来。
这一幕幕看得吴洋青筋直跳,火气直冲脑门,恨不得直接把桌子掀了。傅如深余光瞟见了,拍拍身边Beta手臂,笑道:“也别冷落了吴少,他才是主角。”
Beta假意躲避,实则把身体往傅如深身上靠,娇娇笑道:“知道了哥。”她蹭着傅如深身体往前弓身,去拿吴洋酒杯,“吴少,给您来点?”
发难就在这一瞬间。Beta的手还没碰到酒杯,就被猛然站起的吴洋一把挥开。她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香槟,猝不及防被吴洋这么一推搡,手中不稳,香槟滑落出去,液体四溅,瓶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同一时间,酒杯也被吴洋挥打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Beta惊叫一声,半身都被香槟泼湿。她穿着紧身白色吊带,布料湿透,黏在身上,勾勒出其下所有曲线。她捂住胸口,惊惶抬头,讷讷道:“吴少……”
“闭上你的臭嘴,婊子。”吴洋匆匆扫她一眼,几步走过来,一把揪起傅如深衣领,恶狠狠道,“你搞什么?发骚发到我面前来,嗯?我对Alpha没兴趣,你不知道?”
离得近了,吴洋闻到一股熟悉的柑橘味,“哦——顶着你那宝贝Omega的信息素来泡夜店,怎么,你操不了他,就换他操你啊?傅如深,你真是比我想得还要窝囊——”
“你怎么这么在乎我的性能力?”傅如深自下而上,逼视着吴洋,“你就这么想知道我在床上什么样?但我对Alpha也没兴趣,尤其是你这样的劣质Alpha。你这么喜欢泡夜店,是因为只有在这种到处都是酒味的地方,才能掩盖你那低级而难闻的信息素味道吗?”
“你他妈——”
吴洋怒不可遏,挥拳朝傅如深砸去。傅如深往旁一避,脚尖往前轻轻一勾,吴洋霎时扑了个空,脚又绊到什么东西,重心不稳朝前栽去,不偏不倚砸在先前被泼了一身酒的Beta身上。Beta顿时尖叫起来,接着吴洋撑着身体坐起来,先扇了Beta一耳光,吼了一声“闭嘴”,再转身去找已经起身避到一边的傅如深。傅如深正似笑非笑看着他,隐约能看到不屑与轻蔑。吴洋一瞬间更加怒不可遏,他撸了一把袖子,凶神恶煞往前来,却忘了地上先前洒了香槟,脚下一个打滑,猛地往前扑倒。
“操你妈!”
傅如深不动声色往后一退。
吴洋嘴里痛骂着,无可避免地栽倒在地。而直到落地瞬间,脸颊传来钻心刺痛,他才惊悚意识到,地面上有之前摔碎的玻璃酒杯。
咒骂在一瞬间变成了惨叫。吴洋半边脸扎满玻璃碎碴,鲜血争先恐后涌出来。他虚虚捂着脸坐起来,眼神怨毒地看向傅如深。
包厢其他人看清吴洋情状,接二连三惊叫起来。
“血,吴少流血了!”
“别愣着啊,快打120啊!”
“120、120……”手忙脚乱的翻包声音,“我手机呢?”
而一片混乱之中,傅如深蹲下身来,对吴洋道:“吴大少,我曾经说过,我要把你送进监狱。很可惜,对你这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要把你送进去没那么容易。但是呢,”他露出一个笑,居然让吴洋有些不寒而栗,“我这种小人物,也有我们小人物的法子。”
他在吴洋脸上轻轻一拍,起身离开了。
*
已是深夜,傅如深掺着喝了两种酒,难免有些头昏脑胀。此刻来到户外,被夜风一吹,才终于清醒几分。
他双手插着兜,站在酒吧街街头静立片刻,才有一个身影缓慢无声地接近。
苏蔷穿着连帽衫,帽子拉上来盖住头,闻到傅如深身上酒味与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傅队,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有家室?”
她一边说,一边朝傅如深伸出手,摊开手掌,没好气道:“拿到了吗?”
傅如深用力嗅了嗅,同时把手里捏着的几根发丝放进苏蔷手心。
“我现在闻不到信息素,你又不是不知道。”傅如深说,“味道很重吗?这附近哪里有澡堂?”
他看着苏蔷将发丝装进塑料封袋里封好,又道:“那颗袖扣上的碎钻找到了吗?”
“这附近哪有澡堂啊?”苏蔷无语道,“找到了,算我们运气好,明天我先送去做DNA比对。”她说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吴洋这前科累累的,DNA库里居然没他的信息,这世道真是,无法无天。”
“辛苦你了。”
“但是傅队,即便比对出来确实是吴洋,也只能证明他和陆尤妻子有过接触,并不能证明他做过什么……”
“我知道。”傅如深伸手在苏蔷肩上轻轻一拍,“但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不是拿到她的口供了吗?只要能给她做一次精神评估,证实她的口供可以列为参考,就都有转圜余地。”
傅如深回想起那天在病房,女性Omega并起3根手指,在他指骨处蹭过的滑腻感。
那是一种特殊的求救信号,通常在Omega间流传,在自己遭受到、或遭受过侵犯时使用。
他缓缓吐出口气:“我们会找到决定性证据的。”
*
等傅如深回到家里,早已是凌晨。家里漆黑一片,裴昱宁想必早已睡下。傅如深轻手轻脚走进主卧,灯也不开,径直进了浴室,洗去一身乱七八糟的气味。
片刻后,他把自己收拾清爽,裹着浴巾走出来。
让傅如深没有想到的是,原本黑漆漆的卧室此刻亮了一盏落地灯,而裴昱宁穿着昨天那身松垮垮的、原本属于他的家居服,站在浴室门前,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抱怨道:“你怎么才回来啊?吵死……”
裴昱宁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完,尾音被吞没在相接的唇齿之间。
傅如深把裴昱宁整个人抱起来抵在墙上,两手托着他的屁股,站在他两腿之间,强硬逼他用腿环住自己的腰。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裴昱宁整个吃下去那样用力。
今天一整个晚上,他都在和各式各样的Omega打交道。由于腺体大幅失能,难以隔绝信息素干扰,他失去了过往的游刃有余,一整晚都有些未言明的、前所未有的焦躁。
那些Omega越是不遗余力地勾引他,他脑子里不成形的妄想就越狂妄。
而在看到裴昱宁的这个瞬间,所有被压抑着的妄想都在叫嚣着成真。
——他只想把裴昱宁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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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周更,我更出息了(不是
粗长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