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学过跳舞,裴昱宁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傅如深上次就发现了,无论自己把他摆弄成什么姿势,他都能姿态柔软地配合下来。但这一次,裴昱宁还没睡醒,陡然被Alpha强势按着激吻,再浓的睡意也顷刻间烟消云散。这个吻太深、太重、太强势,还搀着酒味,让裴昱宁难以呼吸,眼里也因此泛起水汽。他努力避了一下,被不知餍足、不容推拒的Alpha追上来,作乱的舌头舔过他的舌根,变本加厉,往更深里亲。
这是一个赤裸裸求欢的吻,充满狎昵情色意味。他们贴得太近,其中一人还只围着一条浴巾,性器硬邦邦鼓起毫不客气抵在裴昱宁胯间。
Alpha与生俱来的侵略与攻占尽数爆发,丝毫不加掩饰与压制的欲望、渴求、冲动,全都一览无遗。他扯开了裴昱宁身上的家居服,两指捏住柔嫩乳头开始揉捏搓动。
裴昱宁几乎在一瞬间软了腰。
他眼神一凛,下口咬了傅如深一口。傅如深顺势退开,吻住他的脖颈,叼住皮肤吮吸轻咬,蜿蜒向下。
裴昱宁仰起头急剧喘息。
吻里的酒味太重,他仿佛也被灌醉,脑中混乱地想,酒精能增加多巴胺的分泌,减弱前额叶皮层功能,抑制理性并使人陷入兴奋。
他没在第一时间叫停或拒绝,甚至在傅如深亲上来时下意识张嘴迎接他,这一切默许都让他只能被动承受来自Alpha的热情与强硬,他被摸得直抖,情欲逐渐上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同样在发生不可控的变化。
无论裴昱宁如何不愿承认,或是不愿面对,当面对一个站在金字塔尖的Alpha时,只要对方愿意,他就几乎没有反抗的可能,只能接受被其压制、向其臣服,沦为欲望玩物的现实。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徐阳说的是对的。
Alpha就是Alpha,没什么不一样的。
当初在那间密不见风的仓库,被Alpha信息素逼迫至几近发情、险些遭受侵犯时,他只感到强烈的恶心、反胃。对吴洋与其说是不屑,不如说是在怜悯眼中只看得到信息素与本能的Alpha;
而傅如深甚至不需要动用信息素,只是亲吻他、爱抚他,就能将他的情欲高高挑起。吊诡的是,他居然并不讨厌这样的变化,这或许是徐阳口中的“喜欢”在作祟——直接证据便是,眼下并没有信息素影响,他的本能仍在叫嚣,渴望Alpha进一步的亲吻、爱抚,乃至更多。
可是,当傅如深不再刻意压抑Alpha与生俱来的优势,当刻在Omega骨子里的臣服欲被彻底调出来,当他的理智被情欲彻底吞噬,当他的自我宣布败给本能时,他却无法不因此而感到恐惧。
他颤抖的唇再次被吻住了。上衣几乎被脱去大半,肩颈布满鲜红吻痕。他无力往下滑,被Alpha用手掌托住屁股,悬空抱起来。
他不由自主伸手抓住傅如深箍住自己的手臂。脸半仰着,承受Alpha永无止境的、热烈强势的吻,唇舌被动与他纠缠。情热汹涌,一层层恐惧却沿着脊梁蜿蜒而上,让他颤抖着收紧十指,用力掐在对方小臂上。
傅如深的吻微微停了。
裴昱宁不对劲。他再怎么情欲上头,也能察觉到怀里的人在打颤。他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松了点劲儿,舌头退出来,改用唇瓣厮磨的方式,温柔而缠绵地继续亲他。
这份安慰却没能起到任何效果。傅如深睁开眼,看到裴昱宁近在迟尺紧闭的双眼,与颤抖湿润的睫毛。
他很明显一愣,吻也停了。在这种关头找回理智并不容易,可裴昱宁在他的吻里发抖,却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出于恐惧——他终于恍然意识到这一点,深重欲念短短一瞬便退去大半。他往后退开,与裴昱宁拉开距离。交缠唇舌分开发出暧昧黏腻声音,傅如深却找不到缱绻,只剩惊异了。
视线往下,他看到裴昱宁的手指屈成一个诡异弧度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在不规律地持续发抖。
“你在害怕吗?”
“……”
没有回应。傅如深嗓音哑得厉害,似乎难以置信,又一次问道:“你在怕我?”
裴昱宁猛地喘了一口气,似乎刚意识到先前的热吻已经结束,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他手上卸了劲,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也向后倒去。他眼神涣散地扫了傅如深一眼,混乱而急促地喘息,似乎神智全被恐惧攥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周遭的空气似乎一瞬间冰凝,所有情热荡然无存。一股难言怪异的沉默在彼此之间流转,傅如深从难以置信到逐渐平静,他一动不动,而裴昱宁始终一言不发。他们彼此分明触手可及,心却远得仿若各据一方。良久良久,直到Alpha身上攻击与侵占的信息不再,裴昱宁的气息才如释重负般变得平稳。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傅如深,却又不堪承受其中情绪似的避开。随后他动了动腿,嗓音里依旧发着哑:“先放我下来。”
傅如深置若罔闻。他把裴昱宁身上衣服拉好,再把他抱回床上,而后手里拉着被单,朝裴昱宁倾身过来。
裴昱宁反射性紧紧闭上眼,咬住自己下唇。傅如深一顿,后用被单盖住裴昱宁身体。
“睡吧,别怕。”傅如深哑声说,“我不会做什么了。”
而后裴昱宁睁开眼睛,有些怔愣看着傅如深起身离开。傅如深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早就摇摇欲坠,他随手拉了一把,来到衣柜前,翻出干净衣物穿上了。
裴昱宁静静看着,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却成了:“……对不起。”
他用了一个听起来在此时再合适不过的理由来解释:“我没有准备好。”
傅如深背对着他摇头:“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室内再次沉默下来。
裴昱宁混乱不堪,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承认今晚自己做得太急躁了,甚至有些过火。可他太想要他了,任谁在看到恋人穿着自己衣服、睡在自己房里的情况下都不可能全无波动,但这也不该是裴昱宁恐惧的理由。即便是面对吴洋,面对对方恶意的信息素压制,裴昱宁也不过是精神紧绷,从来没有展现出如此明显而难以压抑的恐惧。
可他却在怕他。可他居然在怕他。而他甚至都没有信息素。
为什么?
傅如深理智上明白,这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好时机。他应该离开这里,让裴昱宁好好睡一觉,在一个没有他——没有直接造成恐惧的他——的环境里,安静地、平静地,好好睡一觉。
可他做不到。理智以外,另一个声音一刻不停歇,在脑子里如恶魔般低语:你在怕什么?Omega天生对Alpha有臣服欲,他怕你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他是Omega,一个终将被标记的Omega,他早晚都是你的,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后缩,算什么Alpha!
不,不是这样的;那是裴昱宁!这是不对的……
一些零散的片段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般划过。裴昱宁字迹清隽的“这是倒退”,裴昱宁对“征服是Alpha的天性”的不以为然,徐阳神情严肃的“小裴和其他Omega不一样”……
傅如深握着衣柜拉手的手狠狠握紧,手背上迸出青筋。他深深吐息,竭力将脑中的嘈杂一一赶出去。他站在衣柜前很久,久到身体由燥热变得冷静,紧攥着拉手的手变得麻木。他知道裴昱宁仍在看他,于是他僵硬地转身,走出了门去。他将门轻轻带上,向后倚住门,以这种方式来自欺欺人般拉近与裴昱宁的距离。
即便思绪混乱、隔着门板,不出片刻,他灵敏的五感便告诉他,裴昱宁的气息已逐渐变得平稳而规律。
——裴昱宁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傅如深自失一笑。他踌躇片刻,再次走进房中,很轻、很缓地来到床边。
忽略裴昱宁发肿的嘴唇、湿润的眼角,乍一看去,他陷入沉眠的模样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可是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眉头在轻轻蹙着,唇角也被不安地咬住了。
傅如深坐在床边,静静用视线描摹裴昱宁的脸庞。他很想、很想去抚摸他的脸,抚平他的眉头;也很想、很想把他拥入怀中,赶走他的不安。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时间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地流淌,静静地看着裴昱宁。
--------------------
希望我可爱的读者朋友们不要觉得我在诈欺🆘
还不到doi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