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陪老人吃完饭,傅如深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在房间里意外看到裴昱宁,后者背对着他,正歪着脑袋打量房间陈设。这间房在构造上与傅如深的别无二致,但自打迈步进来那刻起,便能清晰感知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即便那人早已不在人世。
同照片上给人的感觉一致,房间布置得温暖而明亮。也许是父母挂念,主人留下的生活痕迹仍有迹可循。书桌有一便签条悬挂其上,似乎是主人备考时所留,便签上字迹隽秀,充满斗志而奋进,时常提到一个被他称作为“哥”的人。书柜上堆着不少书籍,大都与摄影、影视有关,外侧摆着一些黏土小人,裴昱宁认不全,但多少能看出来部分出自经典荧幕形象。下方柜子里则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蓝光碟片,裴昱宁轻易便能认出傅如深有不少同款。
这样一个人,看上去生机而充满活力,得有多绝望,才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裴昱宁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便看到傅如深站在自己身后。
傅如深嗅到他身上与自己同样的沐浴乳香气。他克制着把他搂进怀里的欲望,问:“怎么了?”
裴昱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回头,再次看向那些充斥着傅如深的蛛丝马迹。
“他很喜欢你。”半晌,裴昱宁才说,“你们也很合得来。”
傅如深含糊嗯一声:“我们毕竟一起长大,但我说过,我只拿他当弟弟。”
裴昱宁转回身来,认真盯着傅如深眼睛:“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不到10%。这意味着你们的信息素之间很难产生吸引和连接,也很难有后代。那如果你们的匹配度足够高呢?你还会只拿他当弟弟吗?”
傅如深忽然觉得有点无力。他无法判别裴昱宁得出这样结论的意图为何,也自认不止一次解释过自己与安远的关系,且解释得够清楚。“裴昱宁。”他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你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你在这里睡不好。”裴昱宁一针见血地说,“你醒得比平时晚很多,早上我进来的时候,你甚至没有认出我是谁。而认出我后,你立刻就把我推开了。下午在山上,你也刻意避免和我多提起他。”
他看着傅如深的眼睛,语气平静:“你说过,你的腺体失控是在他离世之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他的自杀对你造成的后遗症。”他清晰回忆起那篇模棱两可的报道上的内容,“你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赶回来,却又再次拒绝他。两年过去了,你也依旧无法释怀,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傅如深低下头来,封住了他的嘴唇。
吻热烫而有力,但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傅如深把他未出口的话吞进嘴里,额头抵着裴昱宁的,哑声说:“感觉到了吗?”
裴昱宁轻声喘息,下意识舔一下被吻得发红的唇角,不明所以:“什么?”
“只要你在我面前,我就情不自禁想亲你、想抱你,可我现在没有信息素,也感知不到信息素。换句话说,我们之间的匹配度是0,但我控制不住地想要你。”
他又低头吻了裴昱宁一下,“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是,我很后悔、很懊恼,我根本没想到安远会自杀。我甚至也想过,如果当时我没有拒绝他呢?就算匹配度低,但做爱总是不影响的吧?”傻子都听得出来裴昱宁在指责他给了安远希望,却又把他推向深渊,“那之后呢?我要因此对他负责吗?哪怕我的信息素对他的腺体毫无帮助,哪怕我根本不爱他?”
裴昱宁一时哑口无言。
“安远想要我爱他,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爱我的弟弟。匹配度是现实因素没错,但它无法决定感情。我不后悔那晚没和他发生关系,我只后悔后来没有看好他。”
“早上我推开你,跟安远无关,是因为你会害怕。我知道——”说到这里,傅如深哽了一下,“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想和我试一试,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勉强你。”
“我——”裴昱宁喉头一动,“我没有……”
没有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傅如深追上来,再次堵住了他的嘴唇。他用了和醉酒那晚一样的方法,调动Alpha与生俱来的优势与技巧,热烈亲吻、揉搓怀里的Omega。裴昱宁避无可避,家居服宽松柔软,Alpha大手轻易便挑开衣襟,握住Omega胸前一点揉弄。
“唔……”裴昱宁模糊出声,“等……”
唇舌热烈交缠出黏腻水声,两人下体严丝合缝贴在一处,若有似无地摩擦。情动气息蒸然而上,然而很快,傅如深便察觉到Omega变得颤栗,恐惧无形而出,让他不住扭动身躯想要逃离。
“……”
他松开了裴昱宁。
“你看,”傅如深向后推开,保持一个自认安全的距离,随手揪了一张纸巾递给裴昱宁,“你在怕我。”他自嘲地一笑,“只要我这样对你,你就会害怕。”
“……”
出乎意料的是,裴昱宁并没有接过纸巾,也没有如同上次一般很快平静下来。Alpha浓烈强势的挑逗让他变得混乱,后颈腺体突突跳动,眼眸涣散湿润满含春色,颤得几乎要站不住。
傅如深顿时脸色大变,他往前伸手又一顿,到底还是上前扶住了裴昱宁。“宁宁?”他的声音都有点抖,“你怎么了?”
裴昱宁猛的一个机灵,反手拽住傅如深的手,手背爆出青筋。他面色红得异常,浑身发热,性器官在不知不觉间膨胀湿润,身体深处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在猛烈冲撞,叫嚣着要破壳而出。他昏昏然抬头,近在咫尺,他却听不清傅如深在说什么,只看得到对方因亲吻而湿润的薄唇一开一合,携带着隐秘而好闻的气息,对自己仿若有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在他遵从本能向上追逐时,裴昱宁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