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耽误了3天,裴昱宁的假期所剩无几。他们在转天起身告辞,颠簸半个白天回到D市。裴昱宁到底没能逃过晕车,下了飞机后先冲到卫生间干呕一阵,而后恹恹回到馥园,澡也没力气去洗,蜷在傅如深怀里昏然睡去。
做爱于他们而言开始变得稀松平常,那一盒意外之下买来的避孕套很快用见了底。傅如深在性事中展现出与平时相处时截然不同的Alpha风格,强势、侵略、压迫,乃至有些野蛮。
清醒时那种被掌控与支配的感觉尤甚。
有一次他们在浴室做爱,透过蒙上薄雾的镜子,裴昱宁也能清晰看到自己股间一根青筋虬结紫红阴茎肆意进出,肉穴急遽收缩着仿若在急不可耐地吞咽。他不可思议那个地方竟然能容纳这样的巨物,且那玩意每次都能精准刺激他的快感中枢。强烈的入侵感让他摇摆战栗,然而甬道湿润饥渴得仿若发情,快感与花洒落下的水共同冲刷身体,震荡灵魂以至翻倒在情爱浪潮里。
可他逐渐开始习惯,甚至从中找到乐趣。做爱意外教会他诚实面对本能,不再因此感到恐惧与排斥。尽管他们仍然只口不谈标记,但或许终有一天他能从中感知到爱。
医学上管这叫做系统脱敏疗法。
半个月后姜宣给裴昱宁打来电话,问他下礼拜外公七十大寿,他打算几时回首都。
裴昱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码事。傅如深停职期已经结束,这阵子不知道在忙什么,平日几乎见不到人,两个人相处机会屈指可数。今天他轮休,昨晚就和傅如深闹得晚了,半夜才睡下。现在傅如深早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脑子还有点发飘,愣愣“啊”了一声。
他嗓子里还泛着点纵欲后的哑,也不知道姜宣有没有听出来。她在电话那头狐疑道:“宁宁,你还在睡?”
裴昱宁清清嗓子:“醒了。”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算算日子,答,“后天吧,我去请假。”
“小傅呢,他要不要跟你一起来?”
“他……”裴昱宁食指抵着太阳穴揉了揉,想起这阵子的聚少离多,“他不一定有空吧。”
姜宣只当他们还在暧昧拉扯期,裴昱宁肯谈恋爱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不想逼太紧。闻言“噢”了一声:“那下次吧。外公外婆可想你啦,要早点回来哦。”
“好,知道了。”
人总是依赖惯性而轻率作出决定。这时裴昱宁尚未意识到,往往一念之差就是步步踏错。
傅如深降了一级,名义上是副队长(被林栩调侃这一定是姓氏的锅),但实际一队仍旧听他派遣。背后博弈的两股力量天平有所倾斜,傅如深坚持立了案,翻了陆尤坠楼案出来,要把吴洋彻查到底。苏蔷是个得力干将,她拿到了陆尤妻子指控吴洋性侵的口供,并带着林栩查出陆尤坠楼前一周则接到一通电话,随后一个隐秘账户被汇入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并在数日后悄无声息转入陆尤母亲病逝的医院中,以此付清未结的款项。
此案渊源在于陆尤母亲。当年提供心脏支架的供货商表面是小微企业,实则受吴家掌控,是下游末端的一条链,用来消化本部质检合格率不达标的商品。几年后东窗事发,这末端弃子理所应当地被吴家放弃。而后陆母病危,陆尤不知从哪里得知这其中牵扯,初生牛犊般怒气冲冲找上刚接手吴家部分产业的吴洋。他的Omega妻子无端卷入其中,新的罪恶由此开始。
但要把吴洋就此送进监狱仍旧不是件简单的事。他的律师巧舌如簧,死咬住吴洋精神状态不佳系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陆尤妻子的指控仅为一家之言,案件推进速度极慢。毕竟另一方是数十年基底难以撼动财阀力量,背后那股无形的推手助力到底有所限制,难度无疑是更上一个层级。
吴洋案的彻查甚至惊动了陈副,他不知其中细节,但锐利如他也多少猜出些门道,只对傅如深说:“我和老徐打过招呼了。小傅,有些人一旦动了就没有回头路,你要做好准备。”
“是。”傅如深向他道谢,“我明白,多谢您。”
林栩一开始不知道傅如深和苏蔷在忙活什么,几番试探撞破之后不顾傅如深反对强烈表示要加入。他不知用什么办法说动夏衍,又拿到一份有效指控,并答应他愿意出庭作证。
吴洋这段时间一直被拘在看守所,他的律师原本想利用“狂躁症与妄想症亟须治疗”将他带出,却不料夏衍的指控来得及时,于是申请被驳回,但允许医生出入看守所为吴洋诊治。
傅如深原本想对夏衍当面道一声谢,却无意间撞到从口供室出来的林夏两人。在林栩看不到的地方,夏衍用一种克制而眷恋的眼光看过去时,傅如深便知道这声谢,没有必要由他再道了。
时间又过去很久,傅如深成日忙着与检方转圜,一遍遍重复梳理证据链条,终于得到检方愿意承受压力提起诉讼的消息。
接手案件的检察官姓姜,是个生面孔,第一次与傅如深打照面时,不动声色多看了他两眼。这个特殊的姓也同样吸引傅如深的视线有所驻留,而后神色自若将沉甸甸案卷移交给对方,长长出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这位姜姓检察官同傅如深说,“带我去见见人吧。”
“应该做的。这边请。”
傅如深陪同去了看守所,见到吴洋时,不出所料收到一束刺目而毒辣的目光。
吴洋瘦了很多,一张脸凹陷下去,显得刻薄且无情。他没有说话,脸上始终带着一丝诡异的笑,阴测测看向傅如深。
傅如深见状却笑了。他走到吴洋跟前,拍拍他的肩,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吴大少,我说过,就算是我这种小人物,也总有对付你的法子。”
为这案子连轴转了大半月,林栩毫无形象,两眼无神瘫在椅子上长吁短叹:“这案子太难了,简直要折我三年寿。”
傅如深送走检方回到办公室,抿一口冷掉的咖啡:“叫你别掺和了,非要来。”
林栩嘿嘿直笑:“傅队啊,还不是为了您啊。你自己算算,你是不是又好几天没回去了?”
傅如深一顿。林栩说得没错,他上一次和裴昱宁见面可谓之仓促,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度过,且一大早裴昱宁尚在睡他就被苏蔷一个电话叫走,连一句体贴话都没能说上。
“赶紧回去吧,啊。”林栩又嘿嘿一笑,“傅队,你是有家室的人,得顾家。蔷姐,你说是不是啊?”
苏蔷拿着外套从他俩面前走过,恹恹打个哈欠:“别问我,我孤家寡人,要先回去睡觉了。”
傅如深笑笑,想了想,给裴昱宁打了个电话。没能接通,他猜他大概又被实验绊住,便自己离开了警局,去了一趟生鲜超市,买了些裴昱宁喜欢的食材,打算给他做顿他爱吃的晚餐。
直到回到馥园傅如深才意识到不对劲。房间里很静,主卧关着门,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应该有一两天没人在这上面睡过。他皱着眉头来到客卧,也是同样收获。
——裴昱宁不在家。或者说,裴昱宁也好几天没回来了。
他再次拨通了裴昱宁的电话。这次倒是接通了,虽然等待的时间有点长。裴昱宁那头有些喧闹,像是在参加什么祝寿宴会,隐约能听到“老爷子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道贺声。
“喂?”
“宁宁?”傅如深想起几个月前的一桩小事,心里有了个猜想,“你回首都了?”
“嗯。”傅如深听到电话里椅子拉开的声音,随后喧闹声小了一些,是裴昱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我外公生日,我回来给他祝寿。”
果然如此。傅如深想起陈副当时不算邀约的邀约,他本想着找个机会和裴昱宁聊一聊,结果回了一趟老家,赶上裴昱宁意外发情,这事就完全抛之脑后了。他无奈舒了口气:“为什么没告诉我?我回来找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
“我——”裴昱宁在那头卡了会儿壳,而后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忙完了吗?”
傅如深捏捏眉心,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即便裴昱宁肯在发情期时对他说出“要你”,也不代表他从此就被他放在心上吗?他听不出情绪地“嗯”一声:“忙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还没定,外公想我多留几天陪陪他。”裴昱宁想了想,“定下来告诉你。”
“宝贝,”傅如深无声叹了口气,“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我——”裴昱宁没来得及说出答案,因那头似乎有人叫他。他急匆匆对着电话说句“稍等”,片刻后又恢复常规音量,“我外公在叫我了。我们晚点聊可以吗?”
“嗯,替我向你家人问好。”傅如深对着话筒轻轻吻一下,也不知道裴昱宁听到没有,“去吧。”
电话收了线,四周又恢复寂静。夜色降下,傅如深站在昏暗里久久未能回神。
他从来没觉得馥园这座房子这么大过。大到不过是缺了一个几个月前才搬进的裴昱宁,他就觉得空旷得难以忍受。
半晌,他将食材收拾进冰箱,而后囫囵冲了个澡,把自己扔到床上补眠去了。枕头上隐约残留一点柑橘香味,他抱住那个枕头,使劲嗅了嗅。
好在连日转的忙碌让他切实感到疲惫,他很快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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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在十几章之前就预警过后面会变得很狗血,但直到写到这里才真正写到狗血开端orz
预告一下,他俩快要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