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红包,拜完年,余秀兰就要回去了。晚点会有很多人上门来拜年,顾佳彤一向不喜欢应酬七大姑八大姨,也吵着要回去了,正好顺路送送余秀兰。
顾时卿的脚受了伤,不太想见人,在家里难免会遇上来拜年的人,正好余白过年有几天假期,就打算带他去旅游。
余白早就想跟顾时卿一起出去旅游了,倒不是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想跟顾时卿在一起,哪怕是找个安静的小岛,每天晒晒太阳,踩踩沙滩,他也愿意。
顾时卿的脚还没好,余白又不会游泳,他们就没选择蓝天碧海的小岛,而是选择了B国。那是最靠近北极的国家,一年里有大半的时间可以看到极光。顾时卿知道余白喜欢看烟花,应该也会喜欢看极光。
余白只从网络和书上看到过极光的照片,从没想过有一天可以亲眼看看五彩瑰丽的极光,所以一路上都很兴奋,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很有精神。
一出飞机场,整个城市都是冰天雪地的。余白觉得一阵寒意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好冷!”
“让你多穿一点的,这里只有零下二三十度,你先忍忍,等一下上了车就好了。”顾时卿将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套在了余白的手上。
带着顾时卿体温的手套,让余白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指尖传到了全身。
顾时卿让顾铭宇提前安排好了行程,所以一下飞机,就有专业的向导来接机。
向导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叫约翰,留着花白的大胡子,笑起来像圣诞老人。余白一路上缠着他问了很多问题。约翰操着地道的西语,说话风趣幽默,一路侃侃而谈,把余白逗的合不拢嘴。
顾时卿看余白这么开心,他的心情也很好。余白跟约翰聊天的时候,他就抓着余白的手细细地把玩,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揉搓着。
余白一开始还能跟约翰聊天,渐渐的,就觉得哪里不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然后就觉得心里有一种难言的骚动。
“你做什么?”余白的耳尖有些红,轻声说。
顾时卿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将自己的五根手指卡进了余白的手指缝里,两只手,十根手指头,严丝合缝的交缠在一起。
约翰听到后面突然没了动静,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两人四目相对,十指相扣的样子,他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嘿嘿笑了起来。
“你们是情侣吗?”
余白的脸更红了。
B国是允许同性结婚的,所以在当地人眼里,两个男人当街拉拉小手什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是余白却是第一次被人问起他和顾时卿的关系。
“是的,他是我的未婚夫。”顾时卿开口回答。一边说,一边侧头欣赏余白脸上的绯红。
约翰哇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谁是你未婚夫?你求婚了吗?”余白傲娇地一扬头,将头转向了窗外。
顾时卿捏了捏余白戴着戒指的手指头,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说:“戴着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余白猛地转回头,嘴唇从顾时卿的唇上擦过,两人都愣了一下。余白顿时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这张脸,即便他再看几十年也还是会心动吧。
顾时卿又向前倾了一些,唇直接贴上了余白,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余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前排的座位,见约翰似乎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使劲踢了顾时卿一脚。
顾时卿的脚已经有知觉了,他故意轻哼了一声,装作被余白踢疼了。余白不疑有他,顿时紧张地凑过去,手忙脚乱地要去揉顾时卿的腿。
顾时卿本来只想跟余白开个玩笑的,但余白的动作没有章法,没揉几下,手就被顾时卿抓住了。
顾时卿深吸一口气,“宝贝儿,你再不住手,可能要丢脸丢出国了。”
余白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咽了一大口口水,脸瞬间就红了:“你……耍流氓!”
顾时卿将他一下抱进了怀里,头凑到了他的耳边,暧昧地说:“我对你……一向没有抵抗力!”
余白的脑中瞬间炸开了大朵的烟花,妈呀,谁来救救他,这男人太会撩了吧。
约翰的车开出了市区,一直往郊区冰天雪地的地方开。开着开着,余白就有些担心,这地方也太荒凉了吧,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要是约翰想谋财害命,十天半个月都没人能找到他们。
他悄悄扯了扯顾时卿的衣服,小声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看极光啊!”顾时卿抓起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
“那也不用走那么远啊,不是说B国的全部国境都能看到极光吗?”
“城市里有光污染,最好到户外空旷地,才能看到最美的极光。”
顾时卿握着余白的手,让他的心莫名的安定下来。
车子开了很久,余白远远看到山坡上有几个黑点,看上去像是建筑物,车子开近了些,余白才看到,那是一排排的玻璃屋,360度无死角的透明房子,一间一间整齐的排列着,像是雪地里长出的发光的大蘑菇。
约翰将车子停在一个酒店门口,帮忙去办理入住。
此时天已经有点黑了,除了那一片玻璃屋,周围的能见度很低。余白站在酒店一楼的大厅里,巴着玻璃往外看,一脸的惊叹和好奇。
“时卿,我们晚上是住在那里吗?”
顾时卿往余白那边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
余白显得很兴奋,一脸期待地看着外面的冰蘑菇。
没过一会儿,约翰带着一位高挑的女工作人员走过来。女工作人员是酒店的管家,她开着一辆高尔夫球车,将余白和顾时卿送到了一座玻璃屋前,帮忙把行李送进了房间后,仔细讲解了屋里各种设施的使用方法,告知他们专用的服务热线号码,然后才离开了。
约翰看他们安顿好了,就将第二天的行程简单说了一下,提醒他们晚上早点睡,他们刚经历了长途飞行,不要为了看极光熬夜,耽误了第二天的行程。
余白感激地送他出了门,回来后,欢呼一声,扑到了巨大的双人床上。
顾时卿宠溺地看着他孩子气的行为,提醒他先去洗个澡。
余白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他们住的房子是用高科技的玻璃盖的,能隔绝户外零下30度的严寒,也能清晰的看清屋外的风景。
此时天已经基本黑了,屋外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路灯差不多到余白的膝盖高,仅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所以天黑后,望出去,外面是一片漆黑的。
“啊!什么都看不到呢!”余白趴到窗玻璃上往外看,只能看到一地的积雪,再远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又抬起头向上看,只看到了黑丝绒般的夜空里洒满了漫天的星斗。
“水放好了,你先去洗澡,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都不累吗?”顾时卿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余白趴在玻璃上,笑着说。
余白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窗边,从行李箱里翻出几件衣服,进了卫生间。
顾时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余白没想到这样一个外观普通的玻璃屋,内部设计竟然十分奢华,卫生间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按摩浴缸,此时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氤氲的白色水汽笼罩着水面。
余白跨进浴缸,感受着热水渐渐淹没身体,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他趴在浴缸边沿,想多泡一会儿,但泡着泡着就有些发困,身子也跟着往下滑。
就在他要没入水中的那瞬间,一只大掌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拎了起来。
顾时卿看余白洗了很久,就想进来看看有没有事,正好看到他要滑进水里,吓得他轮椅都不要了,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拉住了余白。
顾时卿的脚已经好多了,不但能站起来,还能慢慢走一两步,但不是很稳,所以他也没打算告诉余白,打算再好一点,给他一个惊喜。
余白迷迷糊糊间,觉得被人抱了起来,他呢喃了一句:“时卿。”
顾时卿听到了,以为他醒了,低头看他,没想到他根本没睁开眼睛,他只好给余白简单套上衣服,塞进了被子里。
余白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昨晚睡觉没拉窗帘,他是被早晨的阳光照醒的。他睁眼看到陌生的环境,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侧头就看到一条憨憨的大狗在屋外贴着玻璃往里看,人眼和狗眼,四目相对,吓得余白差点没尖叫出来。
“时卿!”余白下意识叫了顾时卿的名字。
顾时卿就躺在余白身边,他一动,他就醒了,伸手捞了一下,将余白捞进了怀里。
“啊,时卿,有一条狗在看我们!”余白用力推了推顾时卿。
顾时卿掀开眼皮,就见一条浑身雪白的萨摩耶站在屋外,隔着透明玻璃,一脸好奇地往屋里看。
萨摩耶被称为“微笑的天使”,它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天使一样纯洁可爱,常被冰原民族用来拉雪橇。
顾时卿坐起身,那条狗看到他,还吐着舌头朝他咧嘴笑,前肢搭在玻璃上,用力挠了挠。
与此同时,玻璃屋的门铃响了。
余白披上睡袍,跌跌撞撞地下床去开门,门外是昨天的向导约翰。
“早上好,余先生,昨晚睡得好吗?”约翰很有精神的跟余白打招呼。
余白打着哈欠,将约翰请进房间,“挺好的,这个房子什么都好,就是……透明的。”
余白指指卧室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玻璃上趴着一只狗。顾时卿竟然隔着玻璃在逗狗玩。
“那是给你们安排的雪橇犬,今天我们得让它和它的伙伴,拉着我们出去遛遛。”约翰笑呵呵地说。
余白倒不是怕狗,就是一大早醒过来,床边有一张狗脸,换谁都受不了。听了约翰的话,余白反而激动起来,“真的吗?今天要坐狗拉雪橇吗?”
约翰点点头,把今天的行程又说了一遍。
余白很兴奋地回卧室洗漱换衣服,看顾时卿动作不方便,还抢着帮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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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我就揉个腿,也要被和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