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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骞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被人揽在怀里半天才反应过来,羞耻地偏过头试图遮掩住一脸的脏污,自然也没注意到纪盛宇有些发红的眼眶。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纪盛宇皱着眉头轻按楚骞脱臼处突出的骨头,“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纪盛宇能掌握接下巴这个技能还多亏了秦枫的付出。记不清具体是哪一次打架,秦枫被人一拳招呼在脸上,从此下巴开始习惯性脱臼。他旁观了几次医生给秦枫治疗后,就包办了这项工作。
只是从前每次给秦枫接下巴,耳边总是杀猪般的哭号,可楚骞却一声没吭。
“纪盛宇,”韩子骏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起,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沫,“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闻言,纪盛宇嗤笑一声道:“楚骞的事就是我的事。”
韩子骏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冲上前拎起纪盛宇的衣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怒视着面前人,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他爸那个畜生都干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纪盛宇被他的动作惹得有些不爽,但碍于怀里还抱着个伤员,忍了忍没有挣开:“你也知道他爸做的不是他做的,还要来找他的麻烦?”
作为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纪盛宇自然无法与韩子骏共情,说出的风凉话在韩子骏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妈妈和妹妹都没了,我他妈直接掐死他又怎么了!”
韩子骏的情绪彻底爆发,他额头青筋暴起,直接把纪盛宇从地上拎起摔在一旁。后者忍着背部的剧痛,堪堪躲过韩子骏的一脚,一拳击打在韩子骏的腹部打得他一个踉跄。
从看到楚骞受伤起,纪盛宇的心里就憋着火气,韩子骏既然给了自己这个突破口,他刚想迈步上前把韩子骏按在地上揍,却被人牵住了衣角。
回过头才发现,楚骞正一只手撑着地坐起,另一只手拽住自己。
“别打了。”楚骞有气无力道。
纪盛宇的态度立马软化下来,他忙凑到楚骞面前蹲下,乖顺地连声答好。
宿舍楼顶楼的天台上,拒绝去医院的楚骞坐在废弃的长椅上,喝着纪盛宇塞给他的牛奶。
学校不强制要求住校,住在这栋楼里的学生很少,知道这处天台的人就更少了,所以这里一度是纪盛宇逃课的秘密基地。
天台边的围墙砌得很高,坐在这里,低处的一切都平等地被掩去,只能看到蓝与白交织而成的广阔天空,太阳被薄薄的云层遮掩,不再刺目却依旧温暖,荡开一层层金黄的光晕。
楚骞安静地坐在那里,微风拂动他的发梢,干净的少年与夏日晴朗的天气,美得像一幅画——除却他脸上那大片突兀可怖的青紫。
纪盛宇站在一旁,几乎是平生第一次感到这样手足无措。他想要安慰楚骞,却不知如何开口。
纪盛宇和韩子骏是同班同学,那些闲言碎语一早就传到了纪盛宇的耳朵里。周围的同学要么在韩子骏身边宽慰他,要么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着楚骞怎么还好意思来学校,只有纪盛宇一个人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立不安,担心楚骞会不会被轰轰烈烈的流言压倒。
一到午休时间,他几乎是飞出了教室,朝楚骞所在的班级奔去,把秦枫的疑惑都甩在身后。
到底还是迟了,他没找到楚骞,再次返回班级时韩子骏也不见了踪影。
“你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躲着我?”楚骞垂眸,摩挲着手中的牛奶瓶,“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纪盛宇一顿:“……你又不是杀人犯,有什么好躲的。”
楚骞怔愣片刻,又转移了话题:“我不让你打韩子骏,因为我真的亏欠他。虽然害了他家人的是我爸,不是我,但是……他恨我是应该的。”
纪盛宇烦躁道:“这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纪盛宇。”楚骞侧头看向面带不解与怒意的纪盛宇,却不知道是在强调给谁听,“有关系的。”
预备铃响起,校园中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结伴走进教学楼,热烈喧闹的午后归于沉寂。
天台上的两个身影就在这里坐到日色渐晚。
直到通往天台的破旧铁门嘎吱一声响,二人闻声一同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身材苗条衣着精干的女人正踩着高跟鞋迈过阶梯。
楚骞的班主任看到天台上的二人后像是松了一口气,可当她走近看清楚骞面颊上的伤后,立马对一旁坐着的纪盛宇怒目而视。
这位几乎每天都因为上课睡觉被赶到教室外罚站的纪盛宇同学,早已名声在外。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已经可以通过二班班主任叹气的频率判断出这位同学的今日表现。
此刻他突兀地坐在伤痕累累的楚骞身旁,任谁看都觉得这是校园暴力的第一现场。
班主任也没怎么为难纪盛宇,只是再三确认楚骞身上的伤不是他所为,就把他晾在了一边。
她没有再问楚骞是谁欺负了他,学生中间讨论得沸沸扬扬的话题自然也逃不出老师们的耳朵。班主任回想起自某天起突然变得异常沉默的楚骞,后悔最近忙于月考的安排而有些忽视了对学生应有的关心。
她明明早有察觉,最后却是在风言风语中了解到这一切,无疑是她的失职。
班主任走到楚骞面前弓下腰,和他保持同一高度对视,道:“抱歉小楚,是老师太粗心了,这么晚才了解清楚情况。那个孩子……我会和他的班主任沟通,再找他谈一谈,给他做一下心理疏导,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不用,”楚骞垂着头,“我没关系的,老师。”
“楚骞,”班主任正色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学生。你也不要过度责备自己,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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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回忆会很跳跃,因为六年后的故事才是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