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骞原本就因噩梦而辗转反侧,再想到自己现在和纪盛宇睡在仅一墙之隔的两间卧室里,更是难以入眠。
他只是来卖屁股求投资,纪盛宇为什么要留他在酒店过夜啊……一预想到明早或许还要和纪盛宇见面,楚骞就感觉屁股隐隐作痛。
不如趁月黑风高溜之大吉算了。
想到这,执行力极强的楚骞干脆利落地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约车软件叫车。
这座酒店所在的位置临近郊区,和楚骞的住所相隔数十公里,要是靠他的两条腿,楚骞怕是走到日上三竿也到不了家。
可现在是深更半夜,根本没有司机愿意来这荒郊野岭接单,楚骞虔诚地紧闭双眼祈祷,希望睁开眼时手机会显示已有司机接单。
事与愿违。楚骞泄了气,悻悻退出约车软件重新躺回床上,打算等到天亮后另作计划。
等着等着……楚骞就睡着了。
也许是前半宿折腾得太过疲惫,楚骞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等他再度醒来,半边身子已被窗外强烈的日光晒得滚烫。
手机时钟显示8点26分,楚骞无心去分析纪盛宇在工作日八点半还不起床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匆忙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与正坐在桌前吃早点的纪盛宇精准对视。
他们昨晚第二次就是在那张桌子上做的,硌得他腰都要断了。这是占据楚骞大脑的唯一想法。
年轻矜贵的总裁大人一大早便衣冠楚楚,他身着一套崭新的迪奥高定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贵气质,仿佛是在出席某场皇家晚宴,餐盘中普通的小笼包一下变成了英国皇室御用茶点。
而楚骞还穿着昨天几乎被纪盛宇揉成抹布的那套衣服,格格不入得像误闯晚宴的乞丐。
纪盛宇的对面还摆着一份和他面前一模一样的餐点,楚骞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那份是为他准备的,毕竟他从没听说过给总裁陪睡还提供早餐。
“纪总,希望您能给我们团队一个机会,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去工作了。”楚骞毕恭毕敬道,就差当场给纪盛宇鞠一个90度的躬。
楚骞边装模作样边偷偷向门口蹭,将他全部动作尽收眼底的纪盛宇气得牙痒痒。当看到楚骞手指已经搭上门把手,纪盛宇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声命令道:“给我站住!”
这一嗓子把楚骞吓得差点被地毯绊倒。
“过来。”纪盛宇惜字如金,语气硬邦邦的。他朝着自己对面的椅子扬了扬头,示意楚骞坐下,“吃饭。”
不,我不想在这个沾满我体液的脏桌子上吃饭。楚骞如是想着,恭恭敬敬地按照纪总的指示坐好,拿起了筷子。
“你们工作室的位置在哪?”纪盛宇敛着眉问。
楚骞没想到纪盛宇还会再开口说话,迟疑片刻回答:“在邮政街。”
“一会儿我的助理会把投资相关合同发送到你们的邮箱里,”纪盛宇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嘴,“但我有一个要求,三天之内,你们的团队需要搬到云盛的大楼里工作。请搬家公司的费用去找云盛财务部报销。”
嗯嗯……嗯??
早晨9点21分,也就是楚骞迟到的第51分钟,忙得脚打后脑勺的项阳捧着一摞要交给楚骞的资料,终于察觉工作室里少了个人。回忆起昨天楚骞被纪总叫走时失魂落魄的模样,项阳吓得脸都绿了,赶紧掏出手机拨通楚骞的号码。
正坐在宾利飞驰后座的楚骞口袋中传出手机振动音,他余光瞥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纪盛宇,迅速将手机静音,然后向车门处缩了缩接通电话。
“楚骞你在哪呢!怎么还不来工作室?拿不到投资都是小事,你可不要想不开啊!不愿意给我们投资是他们云盛吃不来细糠,你不要对我们的项目失去信心……”
项阳聒噪的大嗓门在整个车内回荡,楚骞不合时宜地怀疑他的嗓子里可能镶了个大喇叭。
耳聪目明的纪盛宇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怒不可遏道:“他在说我是山猪吗?”
楚骞惶恐,所以暂时把嘴巴闭了起来。
项阳只能听到楚骞这边微弱的人声,却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忍不住问道:“你旁边有人?你到底在哪呢?”
“我和纪总在一起,”楚骞毫不意外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小声补充道,“你去看看邮箱吧,我马上就去找你。”
生怕项阳再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楚骞匆匆掐断电话,却见纪盛宇的脸色仍然阴沉得像即将落雨的乌云。他吞了吞口水,在心里把项阳骂了一万倍后嗫嚅道:“真是抱歉纪总……项阳脑子不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纪盛宇挑眉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司机按照纪盛宇的命令,把楚骞扔在邮政街口便扬长而去。楚骞推开流星工作室大门,一脸复杂的项阳早在前台处等候多时,听到是纪盛宇把楚骞送来,他几乎要出去追着纪盛宇的车下跪。
“你闪到腰了吗,走路怎么这么奇怪?”项阳跟在楚骞身后进入电梯,忍不住发问。
楚骞:“……嗯。”
“我们在邮箱看到了云盛发来的合同,昨天纪总把你叫走谈什么了?他怎么突然愿意给我们投资了?”项阳撑着楚骞座位两边的扶手,大有一种强迫良家妇男的架势。
出卖屁股的事能告诉你们吗,楚骞想。
“他让我重新讲了我们的策划书,应该是对我们的游戏挺满意的。”楚骞含糊其辞,倒也不算说谎。
“就这么简单?”项阳还有点怀疑,“算了算了,拿到投资就是好事。”
“对了,”楚骞想起纪盛宇交代给他的事,“纪总说我们团队必须搬到云盛集团工作,搬家费云盛报销。”
“啊?云盛还有这种规定?”项阳满头问号,嘀嘀咕咕,“那我们这边工作室可怎么办,还剩半年租金也不知道能不能退。”
“真的可以去云盛吗?”坐在楚骞对面画图的苗苗眼睛都亮了,“听说云盛的环境特别好,一个茶水间比咱们整个工作室还要大。”
“大有什么用啊,到资本家眼皮子底下工作,我怕以后连带薪上厕所的机会都没有了。”苗苗旁边的小郭昨天也跟着去云盛开了会,对纪盛宇的印象是虽然帅得人神共愤,却一点不近人情,“那个纪总看起来就像个冷血生物。”
项阳听她说起纪盛宇,蓦地又想起些什么,朝楚骞逼近了几分,“你昨天下午就被纪总叫走了,怎么他今天还送你上班,你给他讲了一整夜的策划书?你是从拼音开始讲起的吗?还有,你是不是和他早就认识了,我总感觉他昨天有意刁难你。”
楚骞仿佛被项阳的话勾起了回忆,他轻叹一口气:“我欠了他很多东西。”
“还好不是情债,”项阳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唉,我看纪总那样子还以为你甩过他呢。”
楚骞闻言,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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