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古霓虹灯光折射出几分淫靡，空气里充盈着层层叠叠腻人的甜香，和烟味纠缠在一起，一如包厢里浓妆艳抹的姑娘们生怕不惹人注意。纪盛宇又一次端起酒杯复又放下，鼻腔已被脂粉味填满，品酒自然也没了意义。
大腹便便头顶锃亮的赵总一手揽着一位美女，嘴里还叼着不知哪位姑娘塞给他的樱桃，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得纪盛宇直起鸡皮疙瘩。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只看着赵总满脸横肉的模样，纪盛宇仿佛就能闻到他那一身熏人的油脂味。要让他在这种人身边低伏做小，他宁愿一酒瓶砸死自己。
纪盛宇身边也有两位美女，坐在他不近不远的距离朝他抛着媚眼——她们当然也想往纪盛宇身上贴，不过是被后者冷着脸斥走了。
纪盛宇清楚她们也不过是为了生活，所以没撵她们出去，只自顾自地开了几瓶好酒摆了满桌。身边的女孩肩带几乎滑到胳膊肘，白嫩丰满的双胸呼之欲出。纪盛宇视而不见，却不由得想起没胸没屁股的楚骞来。
没办法，他就喜欢那样的。
不想起倒好，一想起楚骞，纪盛宇莫名生出一种现在就要见到他的冲动来。
他没怎么迟疑，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便要离开包厢，沉醉在温柔乡中的赵总猛然醒神，忙问：“这是怎么了，纪总，生意还没谈完，急着上哪去？”
“有点急事先走了，赵总，您慢慢玩。”
纪盛宇一贯不爱与这种暴发户做派的人做生意，他们大多没什么头脑，只靠着狗屎运飞黄腾达，改不了骨子里的劣性。纪盛宇懒得与他再多解释就推门离开。
方才独自一人喝了不少酒，纪盛宇脑子里一片混沌，在门口吹了会冷风，眩晕感才减轻些。
他没通知司机来接自己，而是把定位直接发给了楚骞，让楚骞来接他。
等了半个小时，一辆破旧的小POLO终于出现在纪盛宇面前，楚骞自驾驶位走过来，被纪盛宇身上烟酒香水混杂的气味呛得皱眉。
“纪总，走吧。”
楚骞为纪盛宇拉开车后门，纪盛宇略带嫌弃地环视狭窄的后座空间，自顾自绕到副驾驶位开门坐了进去。
楚骞默默关上车门，坐回驾驶位。他系安全带的空档，身旁传来男人轻蔑的冷哼。
“你要是图钱又何必跟我分手呢，再陪我玩六年，哪还用得着开这种小破车。”
楚骞握住方向盘，说：“这不是我的车，是我们公司的，我们整个公司只用这一辆车。你如果坐着不舒服，我给你叫个别的车送你回去吧。”
楚骞说这话时心里没底，生怕醉了酒的纪盛宇怒气值加倍，直接把他从车上踢下去。可最近几番接触下来，他总觉得纪盛宇似乎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厌恶自己，甚至他的怒意都常常带着些欲盖弥彰。
楚骞也没期望过自己在纪盛宇心里还能有多重要，六年过去，年少时的爱恋或许早已黯淡泛黄。
只要他不恨自己就足够了。
虽然嘴上挑着刺，纪盛宇却怕楚骞真的叫个车把他打发走，他没接话茬，把头转向车窗外愤愤地装死。
余光看见男人两条长腿在狭小空间里曲着，楚骞没忍住勾了勾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