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骞不太熟练地松了松领带，颈部束缚感减轻，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虑却分毫不减。
身旁的项阳以为他在为即将开始的会议而紧张，安抚性地轻拍楚骞右肩，说：“楚哥别慌，要对我们的项目有信心。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楚骞心神不宁盯地着会议室周围的磨砂玻璃，自踏进云盛集团大门那一刻起，他便觉得自己错乱的心跳有些失去控制，似乎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刚张口想对项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严肃的女声打断。
身着职业装的女性从会议室中走出来，引导在此处等候的几人进入会议室。
楚骞站起身，长舒一口气和项阳一起跟在了队伍末尾。他猜测自己是太疲惫了，熬夜过多才导致心慌——昨晚他和项阳把策划书翻看了至少二十遍来确保万无一失。
熬过今天就好了，楚骞想。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得给自己放几天假，睡个好——
楚骞的脚步猛然顿住了，似是被人用手死死按压住了胸腔，窒息感汹涌袭来，他甚至没有办法把视线从位于主座的男人身上移开。
对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在欣赏着楚骞的震惊和恐惧，深邃的眼底透出几分戏谑。
回过神来的楚骞瞬间想要逃离，却被身后眼疾手快的项阳一把捞了回来。项阳有些莫名，虽说楚骞一贯是沉闷内向的性子，可像今天这样反常还是从未有过的。但他来不及细想，双手已经把楚骞按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怕引起云盛的人的不满。
楚骞垂下头，仍然能感受到那道灼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右手无意识抠向自己的手心。
很疼，可能还出血了。
但他都没有注意，只是在心底机械性地默念着一个名字。
纪盛宇……纪盛宇……
惊恐的、茫然的、酸涩的情绪爆裂开来，裹挟着深埋于心底的回忆激荡。
“纪总，人齐了。”女声又一次响起，源自于纪盛宇所在的方向。
“那就开始。”
男人的声线和六年前其实并无太大变化，但大抵是人成熟了，语调变了，令楚骞生出些陌生感。
也对，他们现在本就是陌生人。
楚骞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羁绊。
楚骞的心悸还没有得到缓解，手脚发软，却还是悄悄抬起眼皮看向纪盛宇。
男人一身烟灰西装，肩膀更加宽阔，记忆中总是垂在额前的几绺头发向后梳去，露出极具攻击性的五官。他面上挂着一副半框眼镜，掩去了几分凌厉，衬得人更加成熟。
纪盛宇早已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神情淡漠冷肃。
一旁的项阳没能嗅出这奇怪氛围，一心默念着早已倒背如流的开场白，捧着笔电向会议室前方走去。
他们这个团队从大学时开始组建，为了这次的新游戏项目，已经策划了有两年之久，只要这次成功拿到云盛的投资，他们的小型公司也将迈向下一级台阶。项阳把团队里每个人的付出都看在眼里，他始终相信努力终有回报，对自己，对团队都充满了信心。
“等一下。”
满屋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出声的纪盛宇，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不解。只有楚骞仿佛预料到了些什么，握着纸杯的左手不可遏制地颤抖。
纪盛宇慢悠悠地转向楚骞，把对方的动作尽收眼底：“让他来讲。”
楚骞的指甲又一次狠狠抠进自己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