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会下午三点开始,纪盛宇按照计划提前一小时从公司出发。司机早已在公司门口等候多时,见纪盛宇走近,立马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纪盛宇整了整西装纽扣,迈步上车的动作突然止住了。
不远处一个矮胖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跑向路口,缩着脖子四处张望了一番后,慌慌张张钻进一辆黑色汽车。
纪盛宇一脸探究地打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迈腾,总觉得上车那人自己在哪里见过。
“纪总,是还有什么事吗?”司机不明所以。
“没事,走吧。”
宴会厅布置得富丽堂皇,楚骞和项阳没走几步,就被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晃得头晕目眩。
纪盛宇比他们来的早些,此刻正在与几位同样西装革履的长者谈笑风生,二人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先锋科技的CEO在台上分享着最新推出的科技项目,项阳大学是学管理专业的,繁杂拗口的专业词汇接二连三涌入他的耳朵,不过五分钟他就昏昏欲睡。一旁的楚骞倒是兴致盎然,还在备忘录上敲敲打打记了些关键词。
宴会厅早已布置妥当,展示会一结束,这里就成了上流人士的交际场。楚骞做不到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打算拉着项阳提前离席,可项阳连午饭都没吃,此刻饿得脚步虚浮。
“你等会,”项阳从桌上端起一盘甜点,“我怕犯低血糖,吃点再走。”
“楚骞?”
项阳刚刚端起第二盘,听到有人叫楚骞,也回过头,却看到一个面色不善的陌生面孔。
近十年没有见面,楚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韩子骏,他比年少时棱角更锋利,漆黑的双眸中盛满情绪。
韩子骏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少年,不再会肆无忌惮地掐着楚骞的脖子要置他于死地,却更让楚骞脊背发凉。楚骞急促地呼吸却无法缓解胸闷,心脏叫嚣着发痛,他咬紧唇瓣不让自己失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韩子骏步步逼近,被掐着脖子几近窒息的感觉又一次笼罩楚骞,周围已经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等待着好戏开场。
“有一个杀人犯父亲,这么多年过得很辛苦吧。”
楚骞辛辛苦苦隐藏多年的伤疤被韩子骏三言两语戳破,他最不堪最自卑的过往就这样被展露在众人面前。
楚骞的额头已被冷汗浸湿,韩子骏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抬手拍了拍楚骞的肩膀,继续说道:“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呢?”
被巨大信息量砸晕的项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阻止那个看起来随时可能暴起的男人,却被人抢了先。
纪盛宇不知道从何处赶来,扯开韩子骏搭在楚骞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手揽过楚骞的肩膀,让他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韩子骏,我知道你见了老同学很激动,但也要分得清场合。”
宴会厅内已是一团乱,纪盛宇不欲再多添事端,所以音量并不大,可话语里的威胁显而易见。
“这么多年还是爱多管闲事,现在以什么身份?前男友吗?”韩子骏挖苦道。
“你既然这么了解我的事,就应该知道惹了我是什么下场。”
纪盛宇没再分给韩子骏半个眼神,怀中的楚骞抖得像个筛子,纪盛宇忙扶着他面对自己。楚骞的脸色白得吓人,纪盛宇慌了神,掐着楚骞的肩膀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
“楚骞,你能听清我说话吗?你别害怕,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相信我。”
楚骞没有任何回应,只垂着头呼吸粗重,汗水已经浸湿了衬衣。
“他这是怎么回事?”纪盛宇几乎是大吼着问项阳。
刚刚被迫吃了好几口大瓜的项阳也不知所措起来,“我也不清楚啊……啊,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去云盛参加竞标会,楚骞的状态就很反常——”
项阳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楚骞身子一软,彻底倒在了纪盛宇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