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位置有些偏僻,又恰巧是晚高峰时段,楚骞怕迟到,提前了两个小时出发。等到站在挂着1501的房间门前,他却又开始胆怯。
上午屡次失态是因为毫无准备就乍然遇见了魂牵梦萦的那个人,现在他吃了药,做足了心里建设,与纪盛宇共处一室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纪盛宇叫他来肯定不是来叙旧谈心……
楚骞总归是不愿让人知道他的病,特别是纪盛宇。
他不清楚纪盛宇如果得知自己因为和他分手而患上焦虑症,受了不少苦,会是什么表情。是会笑他活该,还是会因为骨子里的善良又对他心生怜悯?
最好不是后者。
他早已烂掉的人生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
这是专属于纪盛宇的房间,书桌上还摆放着不少私人物品。此刻房间的主人还没到来,楚骞不敢到处走动,索性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日暮西沉,给窗外的景致镀上一层黄色的光影,雨早就停了,仅留下些潮湿的余韵。此处远离市区,绿化比城中心好些,大片的香樟树排列在眼前,隔着窗子仿佛都能感受到清新的香气。
门锁嘀嗒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楚骞回头,局促又紧张地开口:“纪总……”
纪盛宇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边将衣服挂在身侧的衣柜里边说:“过来。”
楚骞听话地靠过来,接过纪盛宇甩给他的那本文件。他在纪盛宇的眼神示意下翻看文件,里面赫然是他们今早交上去的那份策划书。
这是要让他拿着东西滚蛋?
楚骞茫然地抬头看向纪盛宇,对方已在书桌后落座,此刻正不耐烦地看着自己。
“还在磨蹭什么?讲你们的策划书。”
楚骞:……
故事逐渐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在酒店顶楼的专属总统套房里,纪盛宇坐在椅子上,楚骞在他的对面站着,专注地讲解着他们的项目,不时回答纪盛宇的提问,有一种难言的诙谐感。
刚开始楚骞还有些战战兢兢,到后来发现纪盛宇似乎真的只是想要和他谈游戏项目,才逐渐进入状态。
时针指向九点,两人方才结束谈话。
楚骞无数次偷瞟纪盛宇的表情,斗胆揣测,纪总对他们的项目还算满意。那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还站着干嘛,洗澡去。”纪盛宇边给秘书发信息边淡淡说道。
楚骞的心思都写着脸上,纪盛宇轻易就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语带挖苦道:“你不会以为我叫你来就为了讲你的策划书吧。”
按纪盛宇的话说,刚刚是给了楚骞第二次机会,接下来,该轮到他讨要好处了。
这种被人按在床上的体验,在楚骞的生命中是第二次,很巧,上一次按着他的人也是纪盛宇。
不过那都是六年前的旧事了。
六年前有多疼楚骞早已记不清楚 ,当下撕心裂肺般的痛感,楚骞总觉得是纪盛宇刻意为之。
没有前戏,没有安抚,楚骞就这样跪趴在床上,被动地承受着纪盛宇的欲望。他双眼蓄着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其他什么而生出的泪水,一只手悄悄地向身后探去,停留在纪盛宇的腰上。
身后人腰侧肌肉略微僵硬,却没有阻止。
昏昏沉沉间颈侧蓦的一热,楚骞下意识地往前爬,险些挣脱了身后的桎梏。
是纪盛宇在轻轻摩挲他的脖颈。那里有一颗痣,点缀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勾人。纪盛宇的手指缓慢碾过那块细嫩的皮肉,温热的触感,一如六年前落在那里的亲吻。
楚骞把呜咽吞进腹中,摇摇欲坠的泪水终于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