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星期六下午,那五百元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纪盛宇的手上。
看着纪盛宇沮丧的脸色,楚骞有些无奈解释:“谢谢你纪同学。但纪叔叔定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我不能再拿这些钱。”
"哦。"纪盛宇不情不愿地回应,他把钞票随手一放,很快又想出来新主意,“小老师,你——”
他张着嘴巴话还没有说完,被一连串的喷嚏声打断。
楚骞从一进屋就被浓烈的香水味呛得几乎流泪,他默默憋了半天气,到底还是没忍住,鼻子一痒,眼含热泪不停打起喷嚏。
“你是弄洒了香水吗?”楚骞揉着鼻子问。
“啊……对对对……”纪盛宇心虚地点了点头。
他哪里敢说自己是为了在楚骞面前释放魅力,刻意偷来了母亲的香水,还害怕香味太浅淡,喷了足足十来泵在身上。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楚骞问。
“我想说,我的物理和英语成绩也很差,找的其他老师讲课我都听不进去,你可以把这两门课也教了吗?”纪盛宇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补充道,“小老师,我真的很好教的。”
楚骞的视线落在纪盛宇面前那张满是红叉的试卷上,对纪盛宇的话不敢苟同。后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把试卷翻到背面想把错题藏起来,却又露出只胡编了寥寥几笔的大题。
纪盛宇:……
楚骞最后还是答应了纪盛宇的请求,他确实很需要钱,也很难再找到比纪家父子更慷慨的雇主。他能看懂纪盛宇想要帮助自己的意图,对此也心存感激。
上周纪盛宇把做好的卷子发给自己后,楚骞认真分析了卷子上的错题,发现纪盛宇的漏洞就是到处都是漏洞,一些考察概念的题目都做不出,一看就是上课从来都没有听过课。好在现在只是高一,进度还没有落下太多,楚骞翻开课本,从集合的概念开始讲起。
楚骞的声音一贯柔和而清澈,语调不疾不徐,就像是咬开了一颗清凉的薄荷爆珠糖,清爽的凉意赶走了纪盛宇的全部困倦,让他第一次觉得书本上那些枯燥乏味的文字也有了趣味。
很快便到了下课时间,二人走出房间时,纪父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
经过岁月洗礼的男人气质成熟,眼角的细纹都只能为他的魅力增色。只是随意坐在那里,周身就透出沉稳严肃的气场。
纪盛宇的眉眼与他的父亲十分相像,楚骞看着不远处的中年男人,似乎就能看到三十年后的纪盛宇。
纪父闻声偏头,看到二人后,起身迎过来:“下课了?小楚,辛苦你了,盛宇他上课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的,纪叔叔。”楚骞笑笑,“纪同学上课很认真。”
纪父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他从没想过“上课认真”这种话会用在他儿子身上,“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小楚。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不爱学习,你能管住他真是太好了。”
说着,纪父抬手看了眼腕表,说:“小楚着急回家吗?不急的话先留下了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纪叔叔,我的家人还在等我。”楚骞避重就轻,“对了叔叔。纪同学说他还需要补习物理和英语的老师,如果您信任我的话,可以由我来做。”
纪父讶异地看了一眼位于楚骞身后的纪盛宇,回答道:“当然可以。盛宇难得主动找人做他的老师,看来你们是真的很投缘。”
楚骞向纪家人道别后就自己回了医院。
其实他刚刚对纪父说了谎,他的家里根本没有家人在等他,只有在医院里,被药物和病痛折磨到无暇顾及他的母亲。每次离开医院对楚骞来说都像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再次回到医院里,荒诞凄凉的一起鸡毛才是他的生活。
楚骞轻车熟路地在窗口缴了一万元住院费,负责母亲病房的护士看到他匆匆朝他走来。
“你怎么才来啊?你母亲今天又在闹上吊了。要不是我听到动静去病房看了一眼……”护士害怕患者出意外,也害怕自己会被牵连,语气里不免带上责备,“你母亲现在身边离不开人你不知道吗?”
听到护士的话,楚骞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低低道了两句歉,匆忙朝病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