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帆把郑好的发揉乱又理好,他那点不足与外人道的心思又趁他松懈,占领了他的思绪。
和郑好在一起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他不舍得放弃。刘帆觉得自己虚伪,他不奢望与郑好在一起,却从不拒绝郑好对自己的好,甚至是超出朋友界限的好。嘴上说着不想拖累郑好这等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做着与郑好白头偕老的卑劣的梦。
刘帆放过了郑好柔软的发,小心翼翼的勾上郑好的小拇指,古琴再柔和也梳理不了刘帆乱糟糟的情丝了。他小声的抱怨着睡得天昏地暗的人:“干嘛对我这么好?我要是没良心一些缠上了你,你难道真要跟瞎子过一辈子吗?”
他和郑好相识的时日不算长,但郑好就像爬山虎,一但扎了根就一个劲儿的疯长,他扎根在了刘帆的心里,藤蔓包拢了刘帆的生活,悄无声息又无比迅速的融到了他的生命里,千丝万缕,难再剥离。以后怎么办?他还没想好,现下和郑好的点点滴滴都是他贪来的。
刘帆自嘲的笑笑,二十七年坎坎坷坷,又经历过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厄,终归还是看不开,放不下,终究还是个贪心的俗人,长着顽劣的根。
刘帆心细如发,又怎么会听不出郑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装糊涂打太极,不愿严词拒绝,也不坦然接受,别别扭扭,白承了人家的好,十分自私的为自己编一个短暂的称心如意的梦。
可是,梦终究是要醒的。他不能没有分寸。
曲终人散,刘帆摇了摇身边的郑好,“醒醒,人都要走光了。”
郑好揉了揉惺忪的眼,懵了一阵子,慢慢回了神,才发现自己靠在刘帆肩头睡了半场的音乐会。
“不好意思。”
“没事儿,还好你没流哈喇子。”
郑好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约人听音乐会结果自己睡了过去,确实有些离谱了。
他带着刘帆走到音乐厅的出口,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取下自己的围巾,三两下绕在刘帆的脖子上,弯下腰将他敞开着的衣襟扣好。
“天晚了,外边风大。”
“唔。”
刘帆乖乖跟在郑好身后,坐上了副驾,他坚持自己去系安全带。郑好见他哆嗦这手,咬紧了后牙槽去摸寻安全带的边,也不催促,只是一如既往的和他扯闲篇儿。
“还要听扬州的曲子吗?”
“不要了。”
“那就放爵士。”
“音乐会感觉怎么样?”
郑好问刘帆,如果刘帆喜欢 ,那么这样的行程可以多安排几次。
“很享受,都是顶级的国手。你觉得怎么样?”
刘帆后半段没听进去什么,只能说个稳妥的感受。
“我吗?我觉得很适合睡觉。我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确实有些扫兴了。”
郑好在他怀里睡得沉,天打雷劈都吵不醒,中国古典音乐会看来不是郑好的喜好,以后还是别让他再花冤枉钱了。
“不会,音乐卸下了你的心防,你才会睡得这样熟。有了这回,等你有了对象,要约会就别来这儿了,冷落了人家不好。”
刘帆如此说,本是好意,到了郑好的耳朵里就变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