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州翻箱倒柜,终于在厨房找到一截能用的蜡烛和打火机。
点了蜡烛,他又盘坐到沙发边的地毯上,继续看着姚西迁。从伦敦转机到上海,又从上海到杭州,飞了差不多能有十几个小时,周州浑身都快累散架了,但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他趴在沙发边沿安静围观姚西迁睡觉,觉得时间突然都变得奢侈起来,希望这个夜晚都能再漫长、再漫长一点。
只是他没想到,喝完酒的姚西迁会因为头疼而半夜醒过来。
姚西迁撑着沙发坐起来的时候,周州已经躺在地毯上睡过去了,睡的四仰八叉的。他也是一脚踩上一截软软的什么东西并吓得尖叫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州的。
......
周州被踩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一脸惊恐的姚西迁正伸手指着他。
“你,你你你你......”
“姚西迁,你踩的我吧?”周州习以为常,甚至打了个哈欠。
“你是人是鬼啊?”姚西迁吓得哭腔都出来了。
周州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姚西迁迟疑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热的,软的。
活人。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小声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周州凑近,学他样子也小声地笑起来:“姚西迁,看来你经常梦到我啊?”
“......滚。”姚西迁推开他的脸,被他感染的也莫名其妙想笑。
明明睡着之前还在哭,丢人。
他抱住腿,往后靠到沙发上,习惯性使唤周州:“渴了,给我倒杯水。”
周州屁颠屁颠就去了,被吵醒的小比也像条尾巴似的跟了上去,一人一狗,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在这个停电的夜晚,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很快周州拿着水杯走了过来,姚西迁接过水狂喝一阵,感觉头好像又没那么疼了,同时睡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人清醒了,脾气也跟着上来。
姚西迁清清嗓子,看着周州道:“出去。”
周州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姚西迁点头,伸手指着大门,“滚。”
“为什么啊?”周州差点儿跳起来,“我才刚回来!”
“你可以不用回来。”姚西迁冷淡道。
周州挠挠头,很伤心的样子,嗯了一声,然后往沙发上一躺,开始装死。
姚西迁连拉带踹地把他拖下沙发,自己累的出一身汗,结果这人躺地毯上又开始装死。
“周州!”姚西迁是真的生气了,“你别以为你人高马大的我拖不动你你就可以耍赖皮,你信不信我打电话让保安上来拖你?”
“干嘛呀,”周州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就非要赶我走?姚西迁,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们已经错过好好谈的最佳时期了。”姚西迁说。
“才没有!”周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其实那天晚上亲了你之后我就想好好谈的!”
姚西迁把头扭到一边,不打算理他。
“但是,但是!”周州又黏到他身边来,“你不是赶我走了吗,我还怎么跟你谈啊?”
他表情无辜,像极了偷偷在家里拉完屎被发现的小比。
姚西迁毫不留情地伸手把他的脸再次推开。
“然后,第二天一早,我又要赶飞机去伦敦考试。”周州越说越心虚,声音愈发轻微,“又觉得刚亲了你,你肯定在气头上,还是先不要惹你比较好,就......一直没敢联系你。”
“去伦敦了?”姚西迁扭头看着他。
周州猛点头:“真的,我还有毕业大考没解决,怕毕不了业啊。”
却换来姚西迁的一记爆栗:“所以上次你试都没考完也敢回来?周州我看你是飘得很啊?”
周州捂着额头哀嚎半天,从小姚西迁打人就很疼,但小时候姚西迁不舍得打他,倒是最近,动手的次数肉眼可见增多。
“那你不生气了吧?”他小心翼翼地抬眼。
姚西迁没说话,过了会儿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这一个月你没人影,是被拐卖了。”
“啊?那你也不给我发个消息确认一下?”周州很不满。
“那最好了,没人烦我,我清静得很。”姚西迁说。
周州摇头:“你撒谎,你肯定想我了。”
“......”
姚西迁把他从沙发上推下去,自己躺下来,盖好毯子,准备睡觉。
“好吧,不管你想没想我,”周州又重新趴到沙发边,认真地看着他,“反正我很想你,真的。”
“我不想你。”姚西迁闭上眼,冷冷地说。
“没关系,我想你。”周州嬉皮笑脸。
“......”
一阵风从纱窗里吹进来,把茶几上的那点蜡烛给吹灭了,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再次消失。姚西迁刚想睁眼继续跟他拌嘴,却被人按住了肩膀,周州的身影覆了上来。
他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神色认真:“我喜欢你,姚西迁。”
“大半夜你又抽什么风......”姚西迁假意困了,打算翻身躲避,却被周州连带着毯子整个抱住。
过电一般。
姚西迁浑身麻麻的,不敢动了。
他听到周州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跟我交往吧,姚西迁,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欺负你的。”
姚西迁没有说话,很安静地呼吸着,安静到周州以为他睡着了。
他松开被自己抱着的人,低头去看他的脸,却摸到一手热热的眼泪。
“姚西迁,你怎么......”周州有些手足无措去翻抽纸,“你哭什么?”
姚西迁躺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流眼泪,周州把一堆纸巾堆到他的脸边,企图接住他的眼泪。
“流到耳朵里会很难受。”周州说,“但是我给你接着,你随便哭。”
姚西迁终于忍不住破功,带着鼻音道:“滚啊。”
周州嘿嘿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又不笑了,认真地看着他:“你哭什么?”
“我以为,你逃走了。”姚西迁声音哑哑的,“再也不会回来找我了。”
“怎么会?”周州皱眉,“你以为你赶我走我生气了?我哪敢啊?你想想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姚西迁揉着眼睛坐起来:“你真会给自己长脸,我只是以为你不愿意理我了,就......那个之后。”
“我有什么好不愿意理你的,要真说起来,也应该是你生气。”周州伸手覆住他的膝盖,仰头看着他,“我没经过你同意亲你,你打我骂我都行。”
“但是,最好还是别不理我吧,”周州想了一下,苦笑道,“我最受不了你不理我了。”
姚西迁裹紧毯子,吸了吸鼻子,喊他:“周州。”又问:“你喜欢我什么啊?”
周州愣了几秒,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打小就喜欢,你让我怎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