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跟傅静池的孽缘就此打住,但没想到,他跟夏术做的专采,社长觉得素材不够,要姚西迁跟夏术再去补采,恰好这天夏术忙着参加一个外出活动,补采的任务就落在了姚西迁的身上。
姚西迁这几天得了重感冒,请了病假,人还迷糊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联系傅静池,说明补采原因,这还是重新加回傅静池微信后第一回跟他发消息。
傅静池回复得很快,但没让姚西迁去家里找他。
他发了个定位过来。
姚西迁点开,是市里比较出名的一个地下酒吧。他打了车过去,进到地下,音乐声吵得让他只能捂住耳朵。
姚西迁忍受着烟酒混杂的古怪气味,头昏脑胀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却没找到傅静池。
他无意间抬头,看到站在二楼小吧台边的男人。有一阵子没见,傅静池的头发长了许多,扎成一个脑后的小马尾,乱糟糟的,看起来颇有些颓废老艺术家的气质。
他闲闲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烟,笑着跟身边的人在说着什么。
姚西迁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带子,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二楼,走到傅静池的面前。
“傅老师。”姚西迁开口喊他。
傅静池转头,微眯着眼,冲他笑了一下:“你好,小记者。”
“......”
“您看哪里方便,我们坐下来补录一下素材......”姚西迁声音隔着口罩,很快被吵杂的乐声淹没。
傅静池皱了下眉,好像是听不清楚,他朝姚西迁凑过来。两个人贴得很近,姚西迁看着傅静池的眉眼被酒吧里的暗红光线染上一层颜色,显得暧昧而危险。
姚西迁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
他提高音量:“我说,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补录素材。”
“哦。”傅静池点点头,示意他往里走。
有服务员迎上来,把他俩一块儿带进了个包厢,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傅静池和姚西迁两个人。
暖气开得很足,傅静池脱掉外套随意扔到一边,在他对面坐下。
“姚记者,戴着口罩不闷么?”他突然说。
姚西迁指了指自己:“傅老师,我重感冒,怕传染您。”
傅静池道:“还是摘了吧,我怕你等会儿晕过去。”
姚西迁只好摘掉口罩。
其实进包厢后他就挺闷的,暖气开得这么足,再待一会儿估计真能晕过去。
姚西迁凭感觉伸手在包里掏来掏去,愣是没找到夏术给他买的那个迷你袖珍版无线话筒。他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茶几上,最后在笔记本儿缝里找到了话筒。
傅静池笑了声,姚西迁没抬头,但可以确定他在笑他。
“不好意思傅老师,耽误您时间。”姚西迁迅速调整,把话筒放到傅静池面前,“我就几个问题,很快的,因为关系到后续专访稿子,所以得再跟您确认和跟进一下。”
傅静池抱臂而坐,冲姚西迁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说可以开始。
所幸,姚西迁提前准备过,补采的速度很快,马上就完成了任务。
“姚记者挺辛苦的,”傅静池起身,伸出手,“跑这一趟。”
姚西迁盯着他的手没回应,假意客气:“没有,是我们麻烦您了。”
但傅静池却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姚西迁眉心一跳,抬起眼,看到傅静池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
“姚记者,有男朋友吗?”他声音不高。
姚西迁愣了愣,好久才恢复面部表情管理,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咬牙切齿:“傅老师,您别开我玩笑啦。”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姚西迁明显感觉到傅静池用了点力,他使劲挣开了傅静池。
后者倒是没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
傅静池说:“冒昧了,抱歉。”
姚西迁不想跟他多废一句话,低头收拾东西。收拾完,他戴好口罩,跟傅静池道别。
可是傅静池却说,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到路口吧。
放屁。姚西迁隔着口罩无声冷笑。
刚刚在门口下车的时候就看到好几辆空座的出租车等着接客。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嗯了一声。
两个人走出酒吧,天已经黑透了,入冬之后持续低温,姚西迁最怕冷,被风一吹冻得直缩脖子。
傅静池见状,不动声色地往他跟前站了站,替他挡了些许风。
“那个,”姚西迁开口,“我就随便找个出租车回家就行。”
“我给你订了专车,很快就到。”傅静池说。他转过脸来,看着姚西迁,“你为了我跑一趟,我总得替你承担路费。”
姚西迁无语地想,才不是为了你跑一趟。我是为了工作。
正想着,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一转头,看到傅静池正微笑地看着他,笑里颇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说了,”姚西迁瓮声瓮气,“我真的重感冒......”
肩上一沉,傅静池把自己的外套盖到了他身上。
姚西迁连忙拒绝:“不用。”
“披着吧。”傅静池说,“重感冒还出来工作,早知道就不让你来找我了。”
姚西迁沉默地抓着外套,过了几秒,还是拿下来递给了他。
“我说不用。”他安静地看着傅静池。
傅静池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在寒风里。
幸好专车很快就到了,傅静池上前,替他拉开车门。傅静池又说:“入冬了,姚记者你要多穿点。”
他一身白衬衣黑裤子,大衣挎在臂弯里,显得身材消瘦修长。
他以长辈的姿态认真地嘱咐他。
即便分开了,傅静池还是那个风度翩翩恰到好处、能够精准地把握任何分寸的傅静池,
姚西迁隔着车窗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车子开出去好远,姚西迁才放松下来,靠到座椅头枕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又开始回想刚才。
姚西迁闭了下眼睛,他低头,看着那只跟傅静池接触过的右手,很快紧紧攥成拳头,手指按进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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