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州身上,总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盲目自信。
上学的时候就是如此,比如那天认完姚西迁当老大后,隔天他就领着姚西迁去挑战初一那个经常欺负他的、有名的“混混群体”了——结果当然是两个人都被打得很惨,还要写检查叫家长,别提有多惨了。
虽然周州有的时候是挺蠢的,但姚西迁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学生时代因为有了周州而变得生动多彩。
自打认识周州后,周州就成了他的一条尾巴,去哪儿都要跟着。
逃课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去网吧打游戏(当然周州是负责坐门边放哨的,因为年级主任经常来抓人),开学前一天一块儿趴在床上疯狂补作业......姚西迁回想哪一幕,好像都有周州的影子。
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早就习惯周州在身边了。
周州出国那几年,其实......他还挺不适应的,没个人成天在他身边吵吵闹闹,特别孤单冷清。
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但要说对周州有什么别的感情,好像确实没有。
......是没有吧?
姚西迁挠了挠眉毛,有点烦,被周州这么一顿输出,他自己都有点儿不自信了。
对面的周州还在气头上,一脸不满地抱臂看着他。
姚西迁只好安抚他:“好了,他没你好。”
周州表情稍缓,又挑眉:“真的?展开说说。”
“别得寸进尺啊你。”姚西迁不耐烦了,拿起筷子对准他的鼻尖。
周州见好就收,低头开始收拾碗筷,熟练的让人心疼。
他洗碗洗到一半,有人敲门,小比嗷嗷叫起来,姚西迁只好起身去开门,结果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陌生人脸。
“你......”姚西迁“你”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谁,但就是眼熟。
周州两手泡沫地走过来,跟这人大眼瞪小眼:“老黄?”
姚西迁才终于想起来,这人是周州家的司机。
“少爷,回家吧。”老黄说。
周州连忙往姚西迁身后躲:“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雷达啊?”
老黄不理他,转头对姚西迁道:“姚先生,您劝一下少爷吧,董事长要见他,我也没办法。”
姚西迁伸手把躲他后面的周州给揪了出来,拽到了老黄面前:“给。”
“姚西迁,我不去!”周州大喊。
姚西迁道:“去吧,我等你回来。”
周州一秒听话:“哦。”又伸出沾满泡沫的手拉住姚西迁的衣服:“你真等我?”
“......”姚西迁习以为常地点点头,“真等你,去吧。”
于是周州便乖乖地跟着老黄回了家。
一到家,周州想象之中的一顿暴骂跟一顿暴打居然没出现,老爹老妈都特关心地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在极度温馨的家庭氛围里陪他一块儿用完了晚饭。
他拍拍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老爹说:“周州,明天跟爸爸......”
周州立刻清醒:“不要。”
“我都还没说去干什么呢,你就不要?”老爹瞪起眼睛,终于露出原形。
老妈啧了声,拍了下他的肩膀,一脸笑眯眯转头看着周州:“哎呀儿子,不是让你现在就继承公司,就是想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嘛,你刚回国,什么都不懂,爸爸妈妈也不想给你压力的。”
周州放下叉子,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老妈,下了个结论:“你们俩根本就不尊重我的梦想。”
老爹简直要暴起了,拿着刀叉指着他鼻子:“你有什么梦想?来你说,你说说,你什么梦想?”
老妈拦着他,一面朝周州喊道:“儿子呀,梦想什么的不值钱,把公司做大做强才是你的人生目标!”
“那是你们的人生目标,不是我的。”周州说。
夫妻俩扶额看着自己的儿子,均一脸无奈:“你倒是说啊,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州心想,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姚西迁啊。
从初一那个见到姚西迁的傍晚开始,他的梦想就没有改变过。这些年,要不是家里非让他出国念书,他连这座城市都不想离开,就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姚西迁身边。
如果他一直在姚西迁身边,那姚西迁就不会遇到那个老男人了。周州想,他根本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现在他回来了,当然也不能给那个老男人以及姚西迁周围所有对姚西迁有想法的不轨之徒任何机会。
对。就是这样。
周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老爹老妈都吓了一跳。
“......儿子?”老妈试探性地喊他。
周州转过脸,看着他们:“我要走了。”
“你去哪儿?”老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他。
“去找姚西迁。”周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给我坐下!”老爹也一拍桌子。
周州表情坚毅不屈,过了一秒钟,拿着外套缓缓坐下。
老爹嫌弃地看了他几眼,然后道:“你今晚给我住家里,明天有个特别重要的饭局,你必须跟我一块儿去。”
“什么饭局?”周州问。
老爹又喊起来:“你又不认识你就去就行了,废话这么多。”
“哎呀你脾气这么差干什么,他不就问问吗,你就非得喊吗!”老妈喊得比老爹还大声,又转头微笑着对周州道,“儿子呀,今晚就住家里,好好陪陪妈妈,好不好呀?”
周州咽了口口水,生怕说不好的下一秒,他亲爱的老爹老妈就会开启男女混合双打模式。于是他点头,乖巧地说:“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