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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送予湖去上课的梁予森在等红灯的时候出神，那天晚上之后，梁予森就常常莫名其妙陷入沉思，不止他爸妈，连工作室的人都开始猜测，梁予森是不是恋爱了。
答案依旧是否定的。但梁予森陷入另一种疑惑，对自己异常的身心反应进行剖析，倒推出来的逻辑链完备，一切悸动都是因为喜欢，但指向的对象却产生错误，是程皎的话，那前面的过程统统要被推翻，因为梁予森笃定自己不会喜欢男人。
这不是恐同，做这一行的人对同性恋甚至更背离常理的感情都见识过，梁予森一贯尊重理性，的的确确是因为迄今为止从未对同性动心，在国外被许多人追求的日子里，女性远远比男性更能激起好奇——但也止步于此。
不过不妨碍梁予森做出结论，并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得到验证，圈子里的男模总是不如女模矜持，面对他们露骨的撩骚，梁予森只有厌烦。
……所以这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梁予森在后车催促的喇叭声中拉回思绪，将车子发动。
予湖玩着她的玩偶，现在天气逐渐转凉，她把身上的小毯子分一半出去，当做襁褓裹住玩偶，当作已经哄睡。她开始无聊，但不忘设定，怕吵醒玩偶，用气音跟梁予森聊天，讲她在培训班认识的新朋友：“她都跳了好多好多年啦，马上就要去参加比赛，我觉得她肯定能拿奖的，要是我到那时候也可以这么厉害就好了。”
梁予森心不在焉：“会的。”
“这个比赛好重要的，隔壁的李老师现在每天都来找我们程老师编舞……”
梁予森耳朵一动：“什么？”
予湖手指比在嘴巴“嘘”了一声，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感叹：“程老师跳得可真好看！”
梁予森不再说话，等到予湖下车以后，他也跟了上去，一路走到教室外。
予湖奇怪地看向哥哥，不知道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天，哥哥又重新送她走到这里，她以为梁予森马上要离开，所以放好自己的小包，就立刻找到好朋友，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
教室里的孩子不少，但都聚在外围，中间一块空地，程皎和另一个人正跳着舞。
即使只是随口一说，但为了拍好程皎，梁予森也做过有关拉丁舞的功课，他听了几十秒音乐，看见程皎引导对方将右手搭上自己的左手，做了个漂亮的分展步，之后的动作术语梁予森一概不知，也足够他认出这是以浪漫、性感为特点的伦巴。
在梁予森这个外行看来，程皎跳出了伦巴该有的挑逗感，并且相比女步，他跳的男步更有种进攻性，和那个会在摄像机前红透的人找不到相似的地方。
这支舞并不很久，梁予森只驻足几分钟就结束，干脆利落地下楼，走进隔壁的健身房。他想自己的表情应该是不好看的，因为平时一直很想给他推销私教课的人今天一次都没有找过他。
这正合梁予森心意，他觉得自己像是芯片不停报错的机器人，交流能力丧失，只能提取几个关键词，在芯片彻底烧掉前消耗掉多余能量。
直到接予湖下课的提醒铃声响起，梁予森才从跑步机上下来。
平时梁予森健完身都会在车上等予湖自己下来，但今天他只是在车上换了件上衣，就走到教室外等候。
予湖也没换下舞鞋，而是拉着另一个大一点的小女孩过来问梁予森：“哥哥，我去安安的班上看一会会她们的训练，可以吗？”
梁予森爽快地点头，确认一眼予湖进了哪个教室，他就又看向教室里落单的那个人。程皎捋了把额前的头发，朝梁予森走来。
“跳得好吗？”程皎问他。
梁予森听懂了，程皎是在问上课前的那支伦巴，当时他看起来完全专注在舞伴身上，原来也看见了自己么？
程皎微微前倾，被捋上去的头发掉下几绺，挡不住期待的眼睛。
梁予森实话实说：“非常好。”
这三个字好像比什么比赛的点评都更让程皎开心，他向梁予森伸出右手：“那要你要和我跳一曲吗？”
鬼迷心窍、鬼使神差、鬼迷日眼……梁予森伸出手的时候想，一遇见程皎，他的心情和举动就没法用科学说明。
程皎将他们间的社交距离缩短，贴近梁予森，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再将自己的手搭在梁予森的背肌。
他的大拇指也许只是无意地蹭了一下，像发现什么新鲜事，在呼吸都可以交换的“舞蹈距离”里问梁予森：“你去运动了吗？”
梁予森只能用鼻音应答，但程皎不介意，他甚至对梁予森调皮地眨眨眼：“你不是想学跳舞吗，怎么却给健身房交钱？”
这不是一句质问，但梁予森下意识要给解释，甚至忘记否认有关自己的不实指控：“等予湖的时候没什么事……”
“是吗？”程皎并未很在意的样子，他开始自己哼出一段曲子，带领着梁予森跟着自己的脚步动起来。梁予森开始小心谨慎地注意，不要踩到程皎的脚。程皎毫不担心，只是说：“你要感受我身体的发力和律动。”
程皎的结束动作是转一圈回到梁予森怀里，他们四目相对，这时程皎才说：“程老师今天破例教了你跳舞，你觉得有意思吗？”
梁予森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程皎却不需要他给出一个答案，放开了梁予森，退后了几步。
“你又有反应了哦。”程皎说。
梁予森猛地转身，背影都看得出他的懊恼，说：“对不起。”
他听见程皎轻声笑了一下，很快就被他推着背一起躲进教室里那个小小的换衣间。连小朋友都只能一次进两个人的地方，容纳两个成年人实在太过勉强，他们连若有似无的距离都不再有，而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梁予森和程皎都心知肚明，那天晚上的事情谁都没有忘记，也无法用醉酒做借口，梁予森作为那晚滴酒未沾的人，大概比程皎记得更多细节，所以这仿佛重现的场景，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味一些感觉。
程皎和那晚如出一辙的疑惑：“予森先生不是说不喜欢同性吗？”
鼓起来的地方此时顶在程皎小腹，听见他的声音，还跳动了一下，宣示它的存在。
“那为什么会硬啊？”程皎仰着脸问梁予森。
梁予森也想知道为什么，但他多日思考无果，也不知道程皎想要什么回答。但他们凑得这样近，近到梁予森只能看见程皎的眼睛柔软无害地和自己对视，他眯起眼睛观察着程皎能被看见的其他部位，意识到程皎今晚的挑逗和引诱是因为舞蹈，就像那晚借着酒精才大起来的胆子。
发现这件事的梁予森如同有了倚仗：“我不知道。但你能帮帮我吗？”
“帮什么？”程皎愣了愣，表现出一些慌乱。按下门把露出的门缝透进光线，没能成功逃脱就被扣住腰，他知道自己漏了馅。
梁予森揉捏上他红透的耳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