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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数月前。
“他是不是十年前的红衣小子?不然怎么会毫无衰老痕迹?”笛飞声思虑良久,还是开口问了李莲花。
“你人都给打趴下了,还感觉不出来?”
“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奇怪,所以下手有分寸,不然那小子早就死了,还轮得到你去救?几番试探下来,我觉察他内力青涩尚有不足,和十年前一战中,差得远。”十年前“多愁公子”与他对招数十,但并无取胜之意才潦草结束。如今这小子,接得住他一招接不住第二招。
“挺明白的嘛,笛盟主。”李莲花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自顾自地饮。“功力相不相当都试出来了,是不是一样内力的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那他为何…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此他非彼他。”
“说明白点!”
“因果轮回…天机不可泄露。”
李莲花笑得狡黠,笛飞声气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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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飞声到底如愿和李莲花又打了一架。
不过,现在说如愿已经不那么合适了,毕竟十年前,笛飞声输得心服口服。
天下第一争不争已经无关紧要,但慕强之心始终都在蠢蠢欲动,能打一场自然是快活的。
于是李莲花提出一战的时候,他又惊又喜。惊的是十年后重逢一遭,李莲花拒绝了他一路,如今却又忽然点了头。
“他跳崖磕着脑袋了?”
“啊?”方多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往李莲花那边凑了凑。后者今日一改往日松垮慵懒的穿着,用护臂束起了袖子。
“你早有打算?”
“当然。”李莲花扬眉笑笑,示意方多病安心。“借你尔雅一用。”
“真要打啊?”
“打,怎么不打?不相信我?”
“也不是……”方多病看着摩拳擦掌的两个人,胆战心惊地把尔雅递给了李莲花。可他转念想了想,忽然就明白过来李莲花要打的缘由,连连退却。“老笛,这次你要不……小心点?”
“小心什么?”
笛飞声自然是不明白的,提刀应战。
刀剑出鞘,沙滩上立刻多了数条沟壑。飞沙走石间两人从岸上打到海上,激起风浪。
“突破了悲风白杨第八层,笛盟主果然大有长进。”
“彼此彼此!”
时隔十年,两个人的对战依旧惊天动地,好在地处偏远,渔村里的人只当是海上起了风暴,纷纷关门闭户,求神拜佛。
方多病愣愣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深一浅两个人影翻飞,打得难解难分。自他从十年前回来,开始还会觉得违和,现在的李莲花似乎总有些不同,可短短几天过来,他已经渐渐想不真切印象里的那个病弱的李莲花。
有些记忆,正在一点点淡去、消失,但他似乎并没有为此介怀。李莲花,终究是李莲花,如今他安好,便好。
可此刻眼前这个拿了他尔雅剑的人,实在凶得很,身法剑招毫不客气,看着不像打着玩。
方多病忽然意识到此人发起疯来的可怕。
“你不对劲。”横刀架住李莲花的剑,笛飞声非常疑惑,这人实力不减是真,但这显然不是一场寻常的切磋比武。
“如何不对劲?”李莲花面上依旧是平日里人畜无害的笑意,偏偏语气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情绪。
“你在生气。”
“生气?我生什么气?你不是一直想比武?那我就与你打一场。”
笛飞声眉心一皱,他就是觉得不对,但李莲花招招狠厉,除了专心应战他没有多余的经历去思考辨别。
只是一下的分神,尔雅暴涨的剑气就直接把他打进了海里。
巨浪骤起,无人幸免,湿了个彻底。
“好了好了好了!”
李莲花刚落回身边,方多病连忙拦腰把人拉住,虽然知道李莲花有分寸,但还是觉得这么打下去,必然有个闪失。“切磋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哦?切磋?”李莲花瞥了他一眼。
“是我的错!我的错好吧!我不该去私下和他约战!”
“当年果然是你!”笛飞声跃出水面上岸来,就听见了方多病的话,手里的刀立刻指向了他。“十年前你故意落败,来与我重新打过!”
坏了。方多病心说,也不劝架了连连往李莲花身后躲。没想到如今十年,这笛飞声惦记的还有一个自己。对于笛飞声是十年前,可他刚掉回来几天,伤都没好全,就被笛飞声寻来了落脚的小渔村,万万打不得。
“要不,你和李莲花…你们还是……接着打?”
李莲花笑而不语,极为自然地挡在方多病前面。
“你为何数月前不认?!”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啊!再说了,你也没问啊!”
“接着打吗?小宝伤未痊愈,不宜穿着湿衣太久。”
“伤?”笛飞声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神情逐渐变得诡异。“所以,你是在替他出气?因为我十年前伤了他?”
眼前二人,一人理所当然一人目光闪躲,笛飞声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
既是在小渔村落脚,久经波折的二人便在此安定住了些日子。期间,百川院来人三次送还寻回的少师,门生一次,云彼丘一次,肖紫衿一次。
李莲花婉拒了门生,劝退了云彼丘。
方多病打跑了肖紫衿,恶狠狠地告诉他不许再来。
“能耐了啊你!四顾门门主都敢打。”李莲花哭笑不得,伸手怼方多病的额头。
方多病自是不屑,加上自己也挂了彩,气得直哼哼。
也不知是肖紫衿的计谋还是实在被打得太惨走得太狼狈,人回去了,剑落在了地上。李莲花没办法,还是收了起来,粗布裹了严实放在柜子顶上。
好大一尊佛啊,他看着粗简的小屋和村落,如是想。
放不下,着实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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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方多病从门口奔进来,袖子挽了上去,额上出了薄汗,一脸的灿然朝气。
“小鸡都抓好了!菜也帮你收了!”
“停!”李莲花连忙止住方多病的脚步,“鸡笼不要拎进屋里来!”
“反正都要走了,有什么要紧。”话是这么说,方多病还是退出去把手里的竹笼放在门口,晃动间笼里小鸡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走了就不回来了?不一样要收拾。”
“反正是我收拾!不劳您大驾!”
翌日,两人在集市上变卖了小鸡和蔬菜,择了条路离开了渔村。
李莲花说要去看看那些过去不曾也来不及看的天地好风光,问方多病要不要同行。
“你现在知道问了!”方多病白了他一眼。
“是是是,以前是我的错。”
于是两人一路慢吞吞地北上,东吃一点,西逛一下。
“我总觉得,我曾经很艰难地爬过什么山,你就是个大累赘……唔,我应当是背着你走的。”方多病看着陡峭的上山路,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还真是辛苦方大少爷了……”李莲花自然是毫无印象,他知道方多病还留有些许旧时的记忆,心疼之余,却也有些玩心。“那……要抱吗?抱你上山也不是不可。”他伸手作势就要兜人,吓的方多病连连后退。
“别!千万别!”
·
“方小宝,呼吸。”
李莲花松开漫长的吮吻,放过了某个唇齿纠缠间忘了呼吸差点憋着自己的家伙。眼前人喘得厉害,面庞眼尾都泛了红。
“也不是第一次了,还是学不会吗?”话说得调侃,他抚过方多病的眼尾,这人总是好逗,屡试不爽。
“明…明明是你巧取豪夺!不让人有喘息余地的!”
“那的确是我的不是了。”
手指离开了眼尾向上,划过耳鬓,勾松那布帛发冠,散下少年人的墨色长发于枕上,缠上他手腕。
至于那暮色深沉,便是另一番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