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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发现石子桀不见的人,是老帕——
倒也没有什么险峻的异常,只是门大开着,家中却并无一人。石子桀是很谨慎小心的人,平时也不爱乱逛,绝不会像这样突如其来地走出家门。
拨打电话,果然打不通,再打一回,手机就已被关了机。虽早已从石晓峰那里听说,石子桀在国内难以立足,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眼下情况绝不算好,对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目的究竟是求财还是复仇?这一切都一概不知,石子桀就先遭人毒手。不过......这些事后再追究也无妨,现在他需要做的第一步,是找到石子桀在哪。
“什么?!哪个混蛋敢对我儿子下毒手!!”
片刻后,市中心一家棋牌室包厢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桌子被整个掀翻,满桌的麻将噼噼啪啪落了一地。此时此刻,已无人在乎方才的残局,包厢中四人的注意力均集中在那通电话中,老石沉默着为自己添好茶水,平复心情,随后继续方才的话题——
“我儿子的事......多亏你发现得早。子桀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是......我有办法获取他的位置。现在应该是被人带上了车,一路向北,正在国道上高速行驶。”
“朝北?北边能去哪里啊?”老贾不安地抖着腿,随口发问道。
“不管对方去哪,我们现在赶紧追就对了。”老汪捧着手中的茶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四脚朝天的麻将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办,什么家伙敢绑子桀?老子把他打到妈都认不出来!”老方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的茶杯早已捏得有了裂纹,话音刚落,便碎在了手中。
“请问......我是否可以与你们同去?”四人正商量着讨伐的细节,电话中突然传来了老帕的声音。
“那当然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总是照顾不好儿子,这一年多以来,子桀麻烦你了。”
华灯初上,都市街头繁荣而祥和。
而此时,近郊——
荒僻的地方夜晚总是更加漫长,天才刚刚黑透没过多久,这一片除了路灯以外,就完全没了灯光。早已停工的建筑工地中,还有几座半建成的大楼矗立在原地,将熹微月光挡了大半,于是道路两侧的那一大片荒地就显得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的黑夜中,这样无人问津的荒地里,却突兀地停了几辆车。为首的那辆黑色越野车里,老石双手抱在胸前,面色沉沉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老石,我看刚才说的赎金也不过缓兵之计。如果真是绑人要钱,何必等我们都到地方了才联系?”老方坐在驾驶位上,左手支在窗外,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燃了大半,却想不起来抽。
“乖儿子,别紧张,有老子罩着你呢!”一旁的副驾驶位上坐着老贾,他的模样甚是轻松,若无其事地玩着消消乐,随手拍拍老方的肩,挑衅道。
“你他妈什么意思!”老方猛地转过头来,顺手提起了老贾的衣领。
“哈哈哈老方!皮才刚长好就又来讨打了!?”
“啊?!分明每次都是我揍你好吧!!”
前排的两个男人一言不合就又吵了起来,目光胶着在一起,虎视眈眈的,似乎马上就要开始互撕。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探进车内,拍了拍老方的肩头——
“唉,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吵吗?”
来者是老汪,见他们不听劝,直接拉开车门出手将二人扯开:“都认识二十几年了,你们两个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还不是老方自作聪明?刚才对面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一听他的声音,就猜出他是谁了......三年前的那一次,石家老大不听劝,非要把事情做绝,还害得人家终身残疾,这小子如今是回来复仇的!怎么可能要什么赎金?!”
“靠,你可真他妈是个大聪明!现在讲这些有什么用?会对情况产生任何改变吗?!啊?!”老方气得要炸,哪怕被老汪死死地拉住,仍是抬高两条腿,猛力地要踹向对面的人。
“没有改变?谁说没有改变?!我就说你傻还不承认......我们现在可是知道对方底细了!你仔细回忆回忆,那小子有什么本事?能掀出多大的风浪。这几车人够灭他的了,还交涉什么?直接灭了得了!”
老方闻言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老汪率先补充:“但是子桀还在他们手上......我们必须在不被对方发现的前提下灭了他们,然后救出子桀。”
“正是。”老贾点点头,白一眼面前的老方,神情颇为自傲。
“好......那位来自俄罗斯的先生刚才说,根据定位判断,石子桀应该就在对面那栋楼上,大约是第十七或十八层。”老汪说着,回头看向身后的建筑工地,隔有两三百米远的林带,距离已不算远,“我们四个要不然.......诶?那个俄罗斯人呢?”
近郊寻常的烂尾楼,不知废弃前发生了何种事故。树林留有大火焚烧的痕迹,地面凹凸不平,月光经由树枝在地面上投下暗影,模糊了一个个坑洞的界限。男人手握短刀,沿着野狗踩出的小径前行。
水泥砖块砌成的围墙,在最西段残破不堪,倒塌形成了一个缺口,男人轻而易举地跨越残垣断壁。抬头望向修筑到一半便被荒废的大楼,再低头,竟正好就看见几串散乱的脚印——痕迹很新鲜,不久前应当有一伙人经过这里。
又黑,路又不平,历经大火后焦黑的树林立在不远处,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中妖魔居住的黑暗森林。老帕环顾四周,而后向前走去,越过一个灌木丛,竟发现一个足球场般大的深坑,扔一块石头估算深度,大约也有三十米以上......
这是什么诡异的地方?无论如何,小石绝不会喜欢这里。
他怕黑、怕陌生人、怕恐怖的故事,被忽然劫到这里,挟持着穿越那诡异的林带、巨大的深坑,如今一人深处敌营,也不知救援何时到来,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呢?
老帕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他与石子桀的平面位置已基本重合,只是垂直距离,仍有几十米的差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