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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完

作者:鹤冢 当前章节:7590 字 更新时间:2026-7-7 00:49

1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江荣和岑钦正在办公室谈事,不过由于江荣的心不在焉,所以他们所谈论的事情并没什么进展。

“岑钦,枪响了。”岑钦滔滔不绝到一半,听见了枪响的江荣才回他一句。

“行行行,要谈事情的是你,现在打断话题的还是你。”岑钦双手抱着胸前,“我说实话,我们还是等枪响三声再上去吧,响了三声还不见小江下来的迹象,我们才该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意外。韦博文早就没有退路了,肯定不会整什么幺蛾子,小江也不是什么瓷娃娃,相信一下自己行不行。”

江荣手中的烟一直没断过,一根接着一根,哪怕是岑钦都觉得有些呛了:“你他妈别抽了,能不能别带一身二手烟给小江,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岑钦小声嘀咕:“我真该听小玉的,没事掺和进别人的情感生活干嘛……”

第二声枪响就发生在第一枪后不久,听见声音的江荣肉眼可见的焦躁,离开了座椅,夹着一根烟站在办公室里离办公桌最近的窗边。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岑钦都没有交流,岑钦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翻阅着纸质文件,而江荣则在窗边迅速了结了两根烟,眼睛看向窗外。在第二根烟的烟头被随意扔到地上后,江荣抬头撩了撩头发,顿了好一会,又拿出第三根烟。

第三声枪响的十分钟后,江荣的脚边已经堆积了差不多一整盒的烟头,岑钦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该再等下去了,所以当江荣快步走出办公室时,他什么也没说,摊摊手便跟了上去。

紧跟在江荣身后的岑钦在追到那个房间门口后,默默选择了安静。

2

比较空旷的房间里并不算狼藉,毕竟也没什么东西好被碰倒的,只是即使场地不算狼藉,现场依旧是混乱的。

韦博文四肢展开着躺在地上,右大腿和左上肩分别挨了一子弹,腹部上一道很深的刀痕剖开了他的肚子,让他的肠子流了一地,仔细看还能看见他的肠子在蠕动着、想要回到他的肚子。一把小刀插穿韦博文的手掌,把他的手掌按在地板上,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比较小的刀伤,在大腿上和肩上分布着,被割伤的大腿看得见外翻的脂肪层、肩膀能看见暴露在空气中的森森白骨。韦博文脸上虽然安然无恙着没有刀痕,但大量的出血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发紫,肉眼可见的还挨了力度不小的几拳。

“哟……岑先生果然,还在啊……”韦博文好似意识还清醒着,听到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停下后,转头睁开眼,声音微弱着开口到。

或许是因为韦博文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说话,不过小声地寒暄了两声,他便咳了起。他的咳嗽带起了他的全身,那些暴露在他体外的器官随之蠕动,流着血的伤口更加活跃地将他身上的血排出。

岑钦默默不语。

江效荣的情况自然好得多,但这个好得多的参照物是韦博文,岑钦不知道江效荣现在这个状态,在江荣眼里该是何种情况。

右肩上是枪伤,左边锁骨是刀伤,两处伤口,尤其是锁骨上边的伤,都还汩汩流着血,不可谓伤得不严重。因为失血,江效荣难得的脸上苍白,只是这几个月以来他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这点小事倒也不足为奇了。只是不知为何,除了一些冷汗以外,他脸上还有一些泪痕,眼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还是红红的。

江效荣靠在沙发旁边,不一会大滴大滴的眼泪又从他眼眶流出,眼神委屈、悲痛又无助。

岑钦看不到江荣的表情,但他知道江荣现在的脸色应该不会太好看。

在不知道江荣在想什么的这段时间里,岑钦放空着思绪,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江荣低着头,动作冷静、快速地给他拿在手上的手枪上膛,头也不回地对岑钦道:“岑钦,没你的事了。”

说完,一声枪响,地板上躺着的人的额头上多了一处黑洞洞的枪伤,没一会便没了声息。

岑钦知道接下来的事自己不用掺和、也掺和不了了,瞄了地上那具新鲜出炉的尸体两眼,自觉背过身离开了房间门口。

那声不属于自己的枪的枪响终于让江效荣缓了过来,他怔怔地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江荣,好像是在惊讶江荣怎么在这里,又好似在询问江荣为什么要对韦博文开枪、就那么了结掉了韦博文一样。

江荣劲直地向江效荣的方向走过来,跨过韦博文的尸体,踩到不知道是谁洒在地上的血迹。江荣依旧不说话,只是眼神一直看向江效荣。他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下了一缕,垂在他的左眼眼尾,让他本就锐利的五官显得更为凶悍。

他在江效荣跟前停下,直直地站了大概一分钟,就那么一直看着江效荣的眼睛。江效荣读不懂江荣的意思,不过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江荣此时此刻的低气压,小狗讨好人的天性更让他对这样的气息警惕起来,让江效荣感觉到现在的江荣不太好接近,只是他本就还没能消化好方才的事,所以即使感受到了不对劲,也不能作出回应。

又过了好一会,江荣才有了动静。他半弯下腰,一只手别着江效荣的下巴让江效荣保持仰头的姿势,一只手在江效荣的脸上擦拭,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小荣,还记得来之前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江效荣还懵着,这样的江荣让他有点害怕——他没见过这样的江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江荣的手碰到了他的喉结,让他觉得有些痒,他动了动喉结,江荣指尖传来的烟味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好的信号,他开始紧张起来,于是摇了摇头。

“很好。”江荣道,他移动他放在江效荣脸上的手,停在江效荣中弹的右肩,问:“这个枪口怎么来的?”

“父亲……”江效荣的声音还是有些嘶哑的,他小声回答:“韦博文……开的枪。”

“很好。”江荣又道,他又移动手,手指在江效荣还在流血的左边锁骨窝上拭起一抹艳色的红,涂在江效荣有些发白的唇上。他又问:“这个刀伤怎么来的?”

“还是……韦博文,弄的。”江效荣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江荣握住了,他有些喘不过气,偏偏江荣的眼神更凶了,让他有些不敢直视江荣的眼睛,他眼睛躲闪着看向别的方向,躲开了江荣的眼神。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江荣说话的声音不大,他的脑子又还嗡嗡地想着,听不清江荣在说什么。

于是江荣又问:“在杀韦博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别怕,全部说出来。”

他的眼里本就还有泪花,不知不觉间眼角又滴下几滴泪,让他的视线又猝得模糊起来,他不知道江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可是他已经养成了极少违背江荣的命令的习惯,不由自主地开口回答,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唔……。我……很难过,韦博文说的,让我很难过,因为,或许我的出生是错的。可是又有点开心,因为……因为我可以用自己的手,替爸爸妈妈杀掉把爸爸妈妈杀了的人。所以,我也不清楚……”

“那现在呢,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韦博文……”他看见躺在地上的韦博文确实已经没有了生息,“他死了,我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你死了,也没关系,对吧?”

江效荣不解,但是还是答了下去:“爸爸妈妈的仇,已经报了。难道……不可以吗,父亲?江家,还有好多人,大概,不缺我吧……”

他听见江荣轻轻地笑了一声,他记得平时江荣的笑声只会让他感到含羞、气恼又或是难堪,可现在江荣的笑却让他直觉地怕极了,他不知道江荣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也不知道江荣下一个问题又会问什么,他惶恐着,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惶恐。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江荣答。

江荣又问:“所以,为什么觉得你爸爸妈妈的仇报了,你就可以死了?”

江效荣记得,江荣从来不会和他这样说话,不论是江荣要亲手培养他之前,还是被江荣接手后,又或是他开始给江荣当陪床后。

“我不知道,父亲,我不知道……但是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人需要我吗?”

“很好……。”江荣又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假装愚笨,然后忍辱负重,要给自己父母报仇的孩子么?”江荣问。

“不……是,我不知道……父亲。”

他听见江荣轻叹一口气,拖长了声音:“也是……你也不过十九,也不聪明,你能想得那么长远的话才奇怪。”

“我不逼你。”江荣说。

“江家的伯劳,江逸的哥哥,还有我的……”江荣顿了一会,“江荣的妻子,不能是你的身份么?”

“你觉得,你这一辈子,都只有你父……爸爸妈妈的孩子一个身份么?”江荣问。

江效荣闻言只是哽咽着,有些许的不知所措,虽然有把江荣的话听进去,但是明显没能听懂江荣话里地意思:“父亲……”

“……小荣。”江荣用带着江效荣的血的手在江效荣的脸上拭了拭,轻叹一口气,又问:“还记得来之前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江效荣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江荣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也是感情用事了,现在的江效荣根本就没有思考能力,问得再多,他也给不出答案。他把江效荣抱起安置到了沙发上,随后走到桌子前,通过座机电话打给了一直候着的Timothy:“带医生过来,先在门口候着,等我通知。”

通知了Timothy后,江荣又走回了江效荣的面前。他还是半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虚弱的江效荣,又单手把江效荣的脸捧起。小狗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泛着水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怜爱。或许江效荣确实从来都不是外界所评论的那样,是“江家一等一的忠犬”,只是无论如何,江荣确实都不会生江效荣的气。他可以把江效荣当成宠物那样小心对待,或许江效荣也认为自己就是他的宠物,但江效荣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期许,有自己的隐秘和不愿意,即使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建立在被别人需要的基础上,只是那个“别人的需要”里所谓的别人才是至关重要的,那个别人,也就是江荣认定的、真正的主人,才是江效荣心里永远的第一顺位。

可是他越看,越觉得江效荣哪里都符合他的心意。独一无二的能力,漂亮的脸蛋,湿润的眼睛,柔软的嘴唇,敏感的身体,无意识的撒娇,偶尔骄纵的脾气,闺阁女一样害羞的性格,藏在心底的自私请求,被隐藏的背阴面……无论好处坏处,他都不认为这是江效荣让他不喜欢的地方。

他叫江效荣给他手淫,江效荣会无意识地抗拒;他叫江效荣好好养胃,江效荣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讨好家里的厨师;他叫江效荣不要受伤,江效荣不仅不记得,还把自己半条命搭了进去。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被别人告诉他会是江家的下一任家主,他会永远地掌控许多人、钱财、土地和地盘,只要他想要,他可以随意获取别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江效荣却总在意料之外。

可是他依旧觉得,江效荣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所以,他现在只想亲一下江效荣。

3

转眼,江效荣又躺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对他而言过得很快,因为在此之前,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多活两个月。他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速度,所以也不知道时间已然过去了两个月。

江荣好像似往常一样对待他,但又好像不一样。

自己也是,明明一眨眼就过了两个月,可是自己却没有再想以前的事。

现在的他正被江荣抱在怀里晒太阳,在院子里湖边的小亭子外边。他昏昏欲睡着,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锻炼了,两次的枪伤修养让他的肌肉少了一些,他以为自己会瘦一些,结果昨天无意摸到自己的肚子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腹部的肉好像变软了一点。

肌肉少了,但脂肪多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悄悄在和江荣怄气,因为这几个月他的饮食都是江荣管的。可是男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在怀里,让江效荣瘫坐在他的怀里,而自己好像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又想到了枪,想起自己的枪也好久没被三爷允许他拿到手上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枪茧好像薄了一些,也不知道Timothy有没有找到替他好好照顾“她们”的人。

想到Timothy,想必现在的Timothy一定是很忙。毕竟他第二次养伤以来,三爷去哪都带着自己,所以正式场合肯定是不能出面了。Timothy应该替三爷办了好多事,三爷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岑钦肯定也很忙……

他又想到是不是因为岑钦太忙了,所以连带着姐姐也忙了起来,所以自己的第二次养伤姐姐就来看过他两次,还是不一会就走了,主要还是找三爷说话。

好像事什么都被江荣掺了一脚,江效荣撇撇嘴,明明发现了男人的错处,可是自己却不会再感到委屈了。他直了直身子,转过脸在男人的下颌角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江荣一只手在电脑的键盘上放着,一只手圈着江效荣的腰,对江效荣的示好只是把自己的手圈得更紧了一些,什么也不说,也不停下打字的动作。江效荣哼哼了两声,见男人确实没有别的动作了,不甘心,又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两口:“三爷……”

男人终究是无奈,毕竟江效荣惯是会得寸进尺的性格。即使对他自己在潜意识总是喜欢撒娇没有一点自觉,却很会用这招来获得别人的怜爱——只是即使他不撒娇,也有的是人前赴后继地想要怜爱他。

江效荣的讨好总是很像小狗的舔舐,湿漉漉、热乎乎的,让人舒服着喜欢。于是江荣又想起了两个月前,江效荣睡了两天后的第一次清醒。

4

江荣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亲江效荣,于是便亲了。

只是他确实还有些不悦。

于是他选择不闭眼。他看见江效荣被自己亲到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闭上眼,睫毛颤动着,忽闪忽闪的。当自己不满意于唇唇相贴、开始搅弄江效荣的舌头时,他眼皮下的眼珠子会左右晃动,像是不安,会把眉头蹙起。不多久,江效荣便会喘不过气,于是他的眼尾会有泪水沁开,呼吸变得不规律,喉咙里发出小兽的呜咽声。他看见江效荣因为缺氧,沾着不知道谁的血的手仅仅抓住了沙发,随着缺氧程度的加深,沙发的表面都被他抓破了。

或许是江效荣的精力本就不能再支撑他清醒,或许是江荣有意而为不想让江效荣清醒,总之,这个吻还没结束的时候,江效荣就晕了过去。

待江效荣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平日里他和江荣呆得最多的房间里,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躺在床上,动了动眼珠,看见江荣就在他们床边书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书桌上是一大叠纸质资料,一杯只喝了一半就凉了的茶,江荣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则放在电脑的键盘上。昏暗之中,他好像看见了江荣的下巴上冒出的一点青色的胡茬,在江荣的眼底,还有一点点的青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他的记忆里,江荣应该很生他的气才对,虽然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传言里总是说,惹了三爷的人都不会好过。

他犹豫着开口,却不想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三爷……”,话没说完,自己闭了嘴。

他发出的声音很小,嘶哑、粗粝又模糊,可是他看见自己一发出声音,江荣便停下的手下的动作,他不知道只是巧合,还是江荣时刻都在注意他。

好一会,他见江荣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江荣没看江效荣那巴巴望着他的眼睛,自顾自地抚上江效荣的手掌:“嗯……”

“我在。”他听见江荣说,声音低低的,很像一声叹息。

他的手和江荣是手十指相扣着,被江荣握起,捧到脸旁。他看见江荣闭着眼,自己的手背被江荣放到脸旁,那些青色的小茬让他觉得有些痒,他没来由地感到害怕、委屈,眼睛不由自主地起了雾。他本想动动身体,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不过他身体的情况确实不好,只轻轻一动,两处伤口就叫嚣着疼痛。他声音呜咽着,小声极了:“三爷……”

江荣又答:“嗯。我在。”

江效荣抽着气,声音里的哽咽更明显了:“三爷……。”

江荣耐着性子,不厌其烦地回答:“嗯。我在。”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溢出。江效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委屈情绪会在江荣的回答之后达到顶峰,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江荣看他,可是江荣就是不睁眼,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于是只能习惯性地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三爷。”

“嗯。”江荣问:“为什么道歉,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不该……”江效荣认错态度很好,可是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触了江荣的雷区,停顿了许久,还是道不出江荣想要的答案:“我不该做,三爷不准我做的事……”

久久,江荣终于睁开了眼。小狗一贯带着讨好的眼神,委屈、难过又不解着,只看一眼,再多的脾气都会消失。

即使是生病了,江效荣的身体依旧是暖洋洋的,他的热气通过手掌传给了江荣,让江荣冰冷的手掌也有了热度。江荣看着他,眼神直白、赤裸,带着他独有的侵略性。江效荣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觉得江荣通过眼睛把自己的一切都剥开,现在的他像浑身赤裸着被江荣审判一样,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躲开江荣的视线,继续支支吾吾着:“对不起,父亲。”

“我以为,我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江效荣说。

“对不起……”江效荣又说。

江荣知道,这些带着歉意的话语是小狗一次又一次柔软地示好,所以他变得没那么急躁:“为什么会这么想,宝宝?”

江效荣哽咽着打了一个哭嗝,他终于败了下来,不敢看江荣的眼睛:“我以为、我以为,我会不再被需要了,对不起,对不起……”

江荣伸过手捏住了江效荣的脸,有些强硬地要江荣直视他,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江效荣只有一个,我永远需要你。”

江荣说。

江效荣自觉失态,想要伸过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被江荣阻止后不得不继续看着江荣。他停顿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又或者没在思考,好一会,把自己的眼泪止住了,才小声地开口:“真的吗?”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江荣声音带笑着问。

三爷不会骗我的。江效荣想,三爷可是除了爸爸妈妈,对他最好的人啊,虽然有时自己会对江荣感到害怕,也永远猜不到江荣在想什么,有些时候的江荣会很坏,会出现许多他消化不了的事情。

可是江荣确实不会骗他的。

小狗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自己对江荣的信任,他想,三爷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需要我的吧。他想,既然三爷需要我,那我也还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吧。

他用尽全力,终于把自己的半边身子撑了起来。他用他的嘴唇在江荣的下颌角处小心翼翼地贴了一下。

他想,江荣说,他永远会被江荣需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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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腥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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