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时间凌晨一点二十,某韩氏控股酒店的某房间。
韩为晦,西装革履,面色严肃,倚靠着我对面的沙发。
Justina,浅色晚礼裙,优雅地交叠双腿,端坐在我斜对面的软椅上,笑容温和。
韩如穑,敞口白衬衣,坐在我旁边,一只胳膊搭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翘着二郎腿,表情嚣张。
而我,垂眉敛目,正襟危坐,披头散发,衣冠不整,肩膀上披着韩为晦的西装外套。
韩为晦抬抬下巴,“存存,你先说。”
我:“……”
……
……事情是这样的。
韩为晦带着Justina去A国出席一个全球性会议,韩如穑也要去A国处理事情,我好不容易脱离了四人日常修罗场,决定翘几天班在基地好好休息,结果一觉睡醒就发现韩如穑坐在我旁边,“诚挚”地邀请我A国三日游,并顺道负责一下这里的情报。
当然,这个邀请毫无意义,因为我本人已经被她拐到这了。
韩如穑的理由是,一家四口只有我孤零零地呆在基地,太可怜了,这种家庭集体活动怎么能人不齐呢?她一定要带我和家人团聚。
我:……
于是我就缩在酒店里帮她处理情报了。
韩如穑一整天人不见影,我问守着我的人,他们一边非常固执且大胆地一口一个“少夫人”,一边对我是否能去见Tina和韩为晦守口如瓶。
晚上十点左右韩如穑回来,惯例调戏了我一会儿,在我不动如山之后才埋怨,“你才几天不见母亲就这么想她,我怎么从没听过你这么记挂我?”
我好心地提醒她她哄骗我的理由。
她竟然概不认账。
我只好转身回屋里睡觉。
我住的这一层是内部人员专属,房间有特殊设计,套房分为一个明面可见的大房间,和一个需要机关开启的隐藏小房间,但隐藏房间在位置上其实处于边缘,可以透过特殊材质的墙壁看到外面的情况。
韩如穑住在大间,我睡在小间。
按理说小间是更安全的,但没想到我睡到一半床侧的墙壁突然从中间上下分开,我还在睡眼朦胧之中,就看见韩为晦正居高临下地凝视我。
我顿时吓清醒了。
所以大佬是有拆卸隐蔽空间的特权的吗……
她面无表情地牵我去客厅,我听见另一个脚步声,偏头撞上了Tina意味深长的目光。
在对着自己的妈妈胡思乱想什么呢!?
韩如穑像则正好出了自己的房间,一派坦然地无视了韩为晦,直接对Tina露出笑容,“哎呀,妹妹,这么晚才回来呐?”
她似乎是被这边的声音吵醒的,还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短发。
但我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她穿了一套和我睡衣特别像的情侣衫!
其实我不说韩为晦和Tina也都能猜到,但我还是简单并着重阐明了我的无辜之处。
韩为晦一言不发。
Tina还在暗搓搓地拱火,“妈妈,看来你在她们两个身边都不怎么安全呢,要不要来跟着我?”
这下韩如穑的脸也沉下去了。
我:“……”
我知道她乐于见到韩为晦和韩如穑任何一个人吃瘪,但这么一来不是也把火顺到我身上了吗!
“你知道这很危险。”韩为晦的矛头没有对准我,而是转向韩如穑,“没有携带手机,除了你的人没有人知道具体行踪,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韩如穑挑眉,“哦,母亲,难道你在何存身上没有放追踪器?”
“我可能会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万一有什么疏漏,谁能承担起这个代价?”
“……”所以真放了?好吧,也不是很意外,但问题是她放哪了?不会是——
我低头,若有所思。
“咳,妈妈。”Tina走过来给我把西装的最顶端的几颗衣扣扣好了。
我震惊地在韩如穑和韩为晦之间扫了一圈。
“……”好好的翘什么二郎腿!?都给我放下来!放下!
“还有你——”韩为晦突然不说了,一看就是要秋后算账,我哪能让这种事拖太久,毕竟她不是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而是利滚利酝酿越久越要命,我一定要把问题掐死在最开始。
四下一片沉默,我如坐针毡。突然,我想起韩如穑多年前某个歪理邪说,她认为我这种不常撒娇的人撒起娇来绝对威力巨大,我憋了半天,想出了一招。
我站起身走到韩为晦面前,双腿抵着她的小腿,低下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神情,我觉得羞耻感没那么强了,才压低声音,小声说,
“……我想你了啊。”
韩为晦霍然抬眼,我被她暗沉的眼神唬到,下意识想要后退,她却及时地一手穿过西装揽过我的腰,箍得我动弹不得。
韩如穑响亮地吹了声口哨。
“都回去吧,”韩为晦突然打横把我抱起来往大房间走,“Justina,早上计划照常,韩如穑,你好自为之。”
“好的,母亲。妈妈,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Tina微笑,对我慌乱的眼神视若无睹。
而韩如穑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走前还倚着门探头,“那就明天见喽。”
什么塑料母女情啊!!!
……
“她遮掉了我的信息素。”
韩为晦坐在床上,将我分开腿抱到膝盖正对着她,这个姿势让我和她的长发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屏障,我和她就在这个围笼间看着彼此——只有彼此。
“你逃了三次,都和她有关。”
她的语气似乎有点委屈。
我下意识想反驳,多大人了还犯得着和自己亲女儿吃醋。
然后我理智回笼,发现,确实,还是,犯得着的。
“都不是我主观上想和她有牵扯。”我无奈地和她解释,不过我心知肚明她也都明白。
所以这也是大佬变相的撒娇……对吧?
我突然就被可爱到了,忍不住塌腰俯身亲吻她。
她一愣,随即抱着我猛地翻身。
“等等……”我察觉不对,立刻制止温情脉脉转到不可描述的走向,“你早上不还有事——”
“不影响。”
她的牙齿已经没入我的后颈。
“在女儿的床上被我操,什么感觉?”
我有一瞬间很想吐槽这个人的醋性,但很快,强烈的刺激就淹没了我的全部神智。
……
我是被韩为晦捣鼓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我脸上抹什么东西。
我累得坐不住,索性还是倚在她肩上。
“很快就好了,”她看到我醒了,慢慢给我解释,“这场会议的安保级别很高,没法用技术完全更改面貌,但是这种药剂可以短暂改变面部年龄状态,Justina就是用它使自己年长了几岁。”
所以我要看到几年之后自己长什么样子了吗,会不会很容易看出来?
我正在畅想的时候,她突然笑了一声,“早就想看看你十几岁时的模样。”
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十四五岁时的样子,脸都没太长开。
“……”真的不会让人以为她在非法雇佣童工吗?
见到我小时候的脸,Tina和韩如穑的眼睛都亮了亮。
我非常无语,这三个果然是一家人,只有没有韩为晦血脉的我是正常的!
……
今天韩为晦主要是去会场发表一场演讲,相较于前几天的会议参与人数更多,我的任务是负责安保,由于这个理由非常扯淡,所以我深刻怀疑韩为晦就是让我去看她耍帅的。
我和几个安保人员提前半小时入场,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下了,我这些年“间谍”不是白干的,一转身就若无其事地混入其中。
Tina是韩为晦的助讲,这会儿正在布置讲台,我一边扯了个假身份和周围人聊天,一边欣慰地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
除了有点——好吧,非常——切开黑,我的女儿简直完美嘛。
“在看温何呢?”旁边一个A凑过来,声音暧昧,“那可肖想不得。”
……怎么你们这种人闲的没事也爱八卦吗?
还有Tina这取的什么名字,一定是被韩为晦教坏的。
“哪里哪里,我没见过她,就多看了几眼。”
“你今天刚来的?那可是那位身边的红人。”一个B兴奋地说,“那位,她宠着温何呢。”
“是啊,这小姑娘毫无来头,也没什么突出表现,怎么就到了这个位置?那位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正式的恋人吧?”另一个A也加入对话,“真没想到她喜欢纯情少女这一挂的。”
……正式恋人本人就坐在你们旁边。
“说不定是长得显小呢,说起来你也是显小型,” 最先说话的A冲我挤眉弄眼,“登云梯就在你面前,要不要去试试?”
“不了,不了,我哪有那本事。”
我连声拒绝,好在那几人大概也就是开个玩笑,并不深究。
他们继续就“温何”和“那位”的爱恨情仇展开了一系列天马行空的臆想,而我听得嘴角抽搐,差点没有绷住表情。
实在是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得亏今天没有直接和Tina一起出现,也没和安保人员站一起,否则不就坐实了韩为晦的谣言了吗?
“不过,温何可能是她女儿的情人吧?我好像听说那位不太喜欢O。”
“也是,年龄上看也更合适。”
……我们一家四口已经够乱了,请别再火上浇油,以讹传讹了啊!!!
不过由于韩为晦为了保护我一直隐瞒我的存在,所以他们聊了半天始终没涉及到我。压过刚开始的一点硌应后,我颇有点局外人旁观的意思,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附和两句,很有参与感。
一上午下来,韩为晦讲了什么不太知道(虽然她一直瞄我),但各国八卦倒是听了一大堆,我们聊得非常愉快,会议结束后还差点交换了联系方式。
凌晨的疲倦一扫而空,简直比躺一天还有效,我理直气壮地将此归为工作内容,想要等会儿跟韩为晦邀功,捞点加班费。
刚回到酒店,我就看见Tina在门口等我,表情似笑非笑。
我突然警觉。
Tina大部分时间都是向着我的,即使凌晨那也算是顺水推舟,可是我总觉得现在她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乘上电梯,我试图打探,但Tina始终温温柔柔的,油盐不进。
在电梯口等我的是韩如穑,她说韩为晦正在等我吃午饭。
临到了房间门口,她突然叫住我,“小妈。”
我汗毛都快炸了起来。
迄今为止她只这么叫过一次,还是许多年前。现在这么称呼绝对没有好事!
“九个小时前的事情,还不够让你长记性吗?”
我蓦然反应过来——她们这是都知道上午我干什么了!
怪不得连Tina也不站在我这边!
天地良心,我难道能当场说,“温何”是韩为晦女儿,我才是她恋人吗?!
我第一反应是要跑,但刚转过身,一只手就摘掉了我后颈的抑制贴,熟悉的牙齿覆着不久前的印记将大量信息素灌入腺体,我顿时像被烈酒充盈,软了手脚。
……好吧,这次确实是我自己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