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喂,您好?”
“……”
“喂?”
“……是警察吗?”
“是的,您不方便说话吗?”
“我,”电话那边的声音微弱而急促,像是怕惊醒什么人,“我房间突然闯进来一个alpha,她好像——”
“喂?”
“喂?!女士,您还好吗?”
“对不起,”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年轻女子的声音替代了刚刚畏缩惊慌的女人,她似乎刚睡醒,语气强忍着不耐和烦躁,一听便知是个强势的Alpha,“我的妻子喝醉了。”
电话断开。
“长官,”接线员将情况快速上报给上级,“我认为机主现在正遭受胁迫。”
“定位她的手机,便衣伪装成她的邻居,不要打草惊蛇。”
“是!”
2
“机主何存,Beta,现住址xx街xx楼xx户,独居,未婚,37岁,xx公司技术人员,社会关系简单,无犯罪及其他不良记录。”
“报告长官,两位便衣已经和她的邻居做好沟通,随时准备行动。”
“好,看到屋内什么情况了吗?”
“报告,她的卧室外有阳台,未免刺激到嫌疑人,我们只能隐约探测——两人正在床上,嫌疑人全身将何存锁住,脸埋在她怀里,呼吸起伏较为剧烈,可能并未睡着,我们无法确认嫌疑人的身份和状态,只能初步判断她处于易感期。”
“受害人情况如何?”
“目测没有受伤。”
“好,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是。”
3
“咚咚咚!”
何存睁开眼,下半夜她在惊惧中累极睡去,但颠倒混乱的梦境让她此刻头痛欲裂。
比头疼存在感更强的是胸闷,她低头,对上那人炯炯有神、泛着血丝的双眼。
“小存?”敲门声依旧在响,“不是说今天要我教你做甜品吗?还没起啊?”
“谁?”
窗帘没拉,此时阳光已经非常耀眼,何存接着缝隙里露出的光,终于看清了压在她身上的女人的脸。
她看上去非常年轻,但声音却很嘶哑——就像受了伤一样。
“房,房东。”
何存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警方的援救计划。
“让她走!”
“我是个租户,没权利管她——让我出去,不然她会起疑心的……好吗?”
“你昨晚还想报警,”女人翻身将何存压倒在床上,弓起脊背按住她的双手,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我不相信你。”
“我不敢了,”何存艰难地侧头,露出被啃咬的血肉模糊的后颈,“我被你标记了,我是……我现在是你的Omega。”
她没有反驳。
何存一喜,这个女人没认出她是Beta,也就是说她仍处于易感期,神智不算清明。
“小存,醒醒,快中午了啊,昨天下班是不是——”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差点撞了“房东”一个趔趄。
“赵姐,对不起。”何存拢着匆匆披上的不合身的大衣,“昨天我太累,所以今天起晚了。”
两人眼神相对,“房东”对惊惶的受害人点了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错开。
“哎呦,你这脸和脖子是怎么了?为什么青了好几块?”
“我那个……昨晚不小心摔地上了。”
“你多大人了还能这么不小心?快过来,我给你擦点药!有没有伤着别的地方?”
“赵女士,”一个低哑的声音幽幽响起,“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一只手自卧室伸出,搭上何存的肩膀。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女子从黑暗中走出,她皱着眉,用手向后理着自己凌乱的长卷发,配合她凌厉阴沉的面容,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哈哈,”“房东”尴尬一笑,“小存,这是谁啊?”
“咳,”何存感受到身上的伤处隐隐作痛,“这是……甄弦,我的那个,就,您懂。”
“甄弦”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哦~那确实是累。”房东挤眉弄眼,“是Alpha吧?脾气不小嘛,不过长得是真不错,多大年纪了?我们小存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不负责啊。”
“我会负责到底,其他无可奉告。” 甄弦手臂从后横到何存胸前,将她往自己怀里揽去,“您还有事吗?我们还没做完。”
何存:“……”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房东对甄弦的恶劣态度不以为意,“那行,不过刚刚我在楼下遇到个快递员,说你的快递到了,我一看那东西太大件,我这老太太可搬不上来,人家还在下面等着,你要不去拿拿?”
“什么快递还得立刻签收?” 甄弦不耐烦了,“让他把东西放下,滚。”
“嗯,”何存目光躲闪,“赵姐,麻烦您,让他快走吧。”
甄弦听到何存的话,反而扳过何存的脸,“你在心虚——你买的什么?”
“没什么,都是不重要的东西。”何存低垂着眼,不敢看她。
“说!要不然我亲自去翻你的手机。”
“就是……自……”何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压在了嗓子里。
甄弦却听明白了。
“好啊,”她声音怒极了,表情却是笑着的,看上去格外阴森可怖,“买了一大箱,你把我当什么了?”
“别管了好不好?”何存抬手抱住她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 甄弦撇开还想拦她的何存,“我去给你拿。”
何存一副不敢忤逆她的懦弱样子缩在墙角,和“房东”面面相觑。
4
甄弦开门下楼的时候,一家几口正搬着重物上楼。
楼道狭窄老旧,盛不下那么多人,但那一家子看上去没有停下的意思,甄弦更不会谦让,她插着兜侧身,想要从一行人旁边挤过去。
“咔哒。”
一个Alpha特制手铐套住了她的左手。
紧接着,抱着重物的人将箱子一扔,几个人一起围上来按住甄弦,铐住她的右手。
Alpha特制手铐两个互相分离,但一旦全部拷上就能最大程度地限制Alpha的行动。
甄弦自知中计,阴鸷地看着举着枪紧盯着她的便衣警察。
“让我见她,否则我总能逃出去——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你已经威胁到受害人的生命安全,我们不能对她进行二次伤害。”
“不,”何存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在楼道响起,“警官先生,让她过来吧,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便衣警察为难地对视一眼。
他们的长官在耳机里命令,“没关系,让她去吧,保持犯人与受害人的距离。”
“是——何女士,您自己注意安全。”
何存对警察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打开门,“请进,你——”
“魏妆,妆容的妆。”
“……”
“你知道我不是Omega了吗?”何存后背抵着客厅的墙面,几个警察不远不近地围着她们。
“嗯,我现在分得出来了,” 魏妆仰头,将先前披散到眼前的乱发甩到后面,“很抱歉伤到你,我失控了。”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何存咬着唇,似乎落在嘴边的话难以启齿,“是随机的吗?”
“当然不是,”魏妆低笑,“我注意你很久了,姐姐。”
何存浑身一颤,“什么?”
“我三年前就喜欢上你了,” 魏妆咧开嘴,她的嘴唇还渗着血丝,那是何存昨晚反抗时咬破的,“可惜你是个有正经工作、正常生活的人,而我不过是个街头小混混。”
“所以,所以你知道房东——”
“嗯,”魏妆笑了,“我知道她是警察。”
何存突然崩溃一般,语无伦次,眼泪流了满面,“你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
“让我抱抱你好吗?”魏妆走近一步,低头蹭何存的脖颈,警察警惕地想要上前,却被何存制止,“他们很快就能查出来我还犯了其他罪,一关最少十年,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出狱——姐姐,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好不好?”
何存犹豫了一下,缓慢而坚定地伸出手抱住她。
魏妆欣喜若狂,像抱小孩一样一把将何存抱到自己身上。
何存猝不及防地全身悬空,她想要惊呼,却被魏妆堵住。
魏妆双手托着她,有节奏地摇晃身体,有力地将何存一次次顶到墙壁上。她仰起头亲吻她柔软颤抖的嘴唇,却只停留在嘴唇。
就像是在——
“你的小腹,为什么在流血?”
“因为我受伤了啊,姐姐,”魏妆的气声渐渐重了起来,“我本来只是想在死前看你一眼,但还是没忍住,对不起。”
“你到底是——”
魏妆没等何存把话说完,她近乎温柔地把她放下,和昨晚那个暴戾的人截然不同。她后退了几步,张开双臂,等待警察上前。
她乖乖地任由警察押住她。
何存愣在原地,沉默地望着魏妆的背影。
就在即将出门的时候,魏妆突然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而明媚的笑容,对着何存比着口型——
“等。我。操。坏。你。”
何存瞪大眼睛看着魏妆,直至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不知何时,她的神情突然迷幻起来——那不像在看一个威胁她生命安全的罪犯,而像是在朝拜一位给予她温暖和希望的神明。
5
“这已经是何存本月第三次袭警了,她说再不把她抓起来下次会用更恶劣的手段,长官,我们不能再不管了!”
“她是不是被上个月的事刺激疯了?”一个警察忍不住嘀咕,“哪有上赶着坐牢的?”
“她现在在哪?”
“暂时关在审讯室里。”
“何存自小父母双亡,因为自闭木讷,没什么朋友,内心极度缺爱,所以大概是对对她表露出爱意的人产生了斯德哥尔摩情结。”长官翻着何存的资料,不住摇头。
“就按程序办吧。”
……
一周后。
“长官,何存在监狱打架斗殴,已经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她想干什么?”
“她要求和魏妆一间狱房。”
长官长叹一声,“造孽啊。”
“那您看——”
“唉,算了,关一起吧。”
6
“……她们俩这又是在玩什么呢?”韩如穑看着下面传来的报告,嘴角眼角一起抽搐,“四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Justina面无表情地说,“母亲想要入狱,得找个由头,就跟妈妈一起演了场戏。”
“这我知道。但是她有必要把自己伪装成二十岁的小年轻吗?还有,什么甄弦、魏妆,何存对谐音真的好执着啊!”
“妈妈很喜欢这样的母亲。” Justina云淡风轻,只要何存高兴,她对一切都无所谓。
“哼。”
“母亲即使变得和你完全一样,妈妈也只会喜欢母亲。” Justina瞥她,言外之意让她不要总是闲的没事试图挑衅韩为晦了。
“哈,”韩如穑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又高兴起来——
“你以为喜欢年轻版的母亲,对何存来说是什么好事吗?”
“那也是她们俩之间的情趣,姐姐。”
“我就知道!Tina,你一叫我姐姐果然是没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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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斯德哥尔摩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