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让我和她一起坐后座,这次也是。
她没有绑我,也没有蒙我的眼,看来是非常清楚我不会逃跑。她手指轻点着座椅,饶有兴致地问:“你不问我们去哪吗?”
……不是特别想知道。
但我还是屈服在她的目光之下,“您说。”
她凑近我,贴着我的耳边低声:“携款潜逃。”
我浑身一颤。
天啊,顶级立体环绕式音效——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
“怕了?”她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要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冷静,她又开始吓唬我——逗我总能让她获得无限乐趣。
“失败的话会被关牢里一辈子,你这样的小Omega在那种地方留个全尸都很困难。”
谢谢,我知道她把我当什么了,家养宠物。
……行吧,好歹不是家养小精灵。
我在装惊惶和继续平淡地丧中迟疑了一下,怕弄巧成拙,于是选了后者。
她果然觉得没意思,不再和我说话。
下车后入目是一个烂尾多时的旧楼,旁边杂草丛生,放眼望去没有人烟,非常适合杀人灭口。
大佬首先进门,她背身冲我招了招手,我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上去。
没想到这楼外表破破烂烂,里面竟然设施齐全,她让我站在原地,又把其他人叫进来。
几十个经过我的人,高矮胖瘦、老少皆有,有的一看就穷凶极恶,有的看上去阴险狡诈,有的则是一脸单纯无害,但他们瞥我的眼神非常一致——鄙夷又玩味,像在看祸国妖姬。
我无语凝噎,心想他们太看得起我了,我这么寒酸的人不配和诸多响彻历史的背锅侠美女做朋友。
他们噔噔噔上了二楼,大佬交代了他们什么,他们又噔噔噔下来,叫我上去。
……别这样看我,我也不想要这份特殊。
大佬没多说话,也没多表情,“时间不多,把该洗掉的洗掉,然后来这屋找我。”
我在浴室愁眉苦脸,虽然早就知道装O失败,但是这种洗干净去见人的感觉真的特别不好,像是要那什么一样。不会吧,她不会真的把我当她夫人的替身了吧,还是我带着伪装不方便她接下来的计划?
算了,还是别自作聪明了。
搭在浴室外间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全黑套装,黑内衣,黑衬衫,黑长裤,都是宽松款,我心里疑窦加重,但还是认命地走向她之前指的房间。
她的穿衣风格一向配合她所在的场合,这会却换了一身看上去很舒适的衣服。她倚着桌子,淡笑着招手。
“为什么装成Omega?”
不是时间紧吗,干嘛还要问一些彼此早就心知肚明的问题?
“您不喜欢Omega。”
难道说因为我那个智障叔叔觉得我变成Omega能更顺利地当间谍吗?
“是啊,但你是Omega吗?”
不要瞎几把暗示啊大佬!在这种看上去要命不久矣的时候“告白”不就是拉人下水吗!?
“回答。”
“不是。”
我低头,听见她在我上方笑了起来。
“你叔叔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回去可以达成你的愿望,”她拽着我的衣领,逼我看着她,“你想走吗?”
“您会让我走吗?”
“我尊重你的意见。”
拉倒。
“想。”
“可是我有你盗取资料的完整记录怎么办?虽然我要跑了,但把你弄进监狱里还是轻而易举。”
……我说什么来着。
“跟我走,你还有做回自己的机会——何存。”
啊,这个倒是无所谓。
不过我不想再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于是我像之前第无数次那样说:“好。”
她用手指卷起我尚未吹干的发梢,闻了一下,失笑:“你要是有信息素就好了。”
我接不上她的话,索性不说。
我跟着她的脚步,顺从地走上一艘船,其间我一直保持着沉默。实际上我平时也没什么话好和她说,都是她自己挑起话题。
但是在甲板上,她突然问我:“你不高兴吗?”
“没有。”
确实没有。而且她什么时候还管起我的心情来了?
“你一点都不惊讶,我很没有成就感。”
多大年纪了,还搞这套,幼不幼稚。
我垂目,说了实话,“猜到了。”
她又笑,“好吧,我会让你惊讶的。”
我当时心想,我虽然不聪明,但是接受能力很强,没有什么能让我破防。
我错了。
她做到了。
我被安排在船舱里的一间卧室,里面只有床、衣柜、梳妆台和衣橱。唯一的窗户也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得密不透风。我平静地坐在小沙发里闭目假寐——手机早被扔了,任何消遣的东西都没有,没有她的允许我甚至连灯也不能开。
我像个真正的被圈养的情人,不过我工作的半年她按时发工资,我算了下绝对不足市面上该给情人的万分之一,立刻心安理得了。
但是!
我没想到!
她!是真的!
想!上!我!!!
我被她抱进怀里时还很自觉地蜷缩起来当抱枕,双手被缚到背后我还当她嫌我乱动,扣子被解开的时候我竟然天真地猜测她不过是想枕着更光滑的东西。
她揉搓我后颈时我察觉不对,但是最重要的器官在人家手里,更何况我开始不受控地瘫软发热,连反抗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别当我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无知Beta,这个反应她绝对是用药了!
原来那套黑衣服是为了方便——这是我坠入深渊前最后一个念头。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醒来后脑海里只有我们交缠的长发和她好听的呼息声。反正地点是我刚坐过的小沙发,位置是她下我上,动作是她主动我呆滞然后她逼我主动,不过我虽然抗造但本质是个弱鸡,所以最后还是她扶着我动,结果是临时标记——
还好Beta不能被永久标记,感谢伟大的造物主。
但是,等等,她没戴套!
——Beta不能被永久标记,但可以怀孕生子。
我瘫在床上安慰自己,女Alpha命中率很低,Beta怀孕不易,应该没这么凑巧,再说她不会想要孩子的,应该会采取避孕措施……
吧。
啊啊啊!不娶何射!在逃犯能不能也讲点A德!
……
……
我一直以为大佬是个强大到易感期都能克服的顶级Alpha,现在看来克服是克服了,但要是想做什么还是能达到易感期的水平。她兴致来了不分时间,我有时清醒有时昏迷,但都乖乖任折腾。她特别喜欢在沙发那什么,搞得我即使闻不到A信息素也好久不愿意坐那个沙发——这似乎是我唯一可以称得上“反抗”的动作了。
不知道我们已经在海上飘了多久,我对时间失去了概念。窗帘永远拉着,唯一可以辨别的是送餐和她来的频率。
这次我清醒着,背对着她,她牙齿和发丝一起磨着我的后颈,“被用过了?”
“嗯。”
“谁?”
“堂弟。”
她闻言发狠一般啃咬我的腺体,我习惯了一般咬牙忍耐,但突然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大概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我在想要呕吐的第一秒就敏锐地知道要遭。
……我怀孕了。
她没想到这一层——我不可思议,但松了一口气——只扳过我的下巴。
“是往事让你恶心了,还是我?”
语气没有多少谴责,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没……”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太……大……胃……”
她听懂了,似乎被讨好了一般,大发慈悲地很快结束。
临走前她拍了拍我的后颈:“真乖。”
说实在的,她的声音在那什么的时候格外好听——我回味了一下她最后一句话,然后立刻陷入沉思。
大佬显然将我当听话的宠物和泄欲工具,我再抬举自己也知道她不可能为了我和孩子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出让步,她会直接让它胎死腹中。
可是我不能不保护我的孩子。
别误会,我不是什么无私的母亲,会因为什么“肚子里的生命”而心软。
我要让它活下来是因为它第一次让我有了“在意”这种心情。
太可怕了。明明我一直信奉无所牵挂就不会被伤害。
可是恐惧之余,一股陌生而强烈的复杂情绪冲击着我。我从小到大没有拥有过什么,这是第一个完全属于我的,甚至还是个生命。我前所未有地想要守护它,甚至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哪怕这是激素带给我的。
我见过深爱自己孩子的生育者,我明白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感情不是“母爱”,而是始终挣扎在黑暗中的人看到了一把火炬——这个孩子像是攒起了我这辈子深埋在心底的不甘。
我为什么不能自由地活着?我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我向来活得无力,一切都随波逐流,可现在有个选择题放在了我面前,是自力更生地培养一个孩子,还是做被斩断翅膀的禁脔?
我没有犹豫。
……
……
我开始借助送饭的人了解外面的信息,大佬极其敏锐,我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异常。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发现了。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让她相信我是晕船晕到了临界点。
幸好没有随队医生,不过这也变相说明她不会在海上呆太久。
又过了小半个月,船停靠在一个非正规的小码头,我一下船就意识到我们还是在本国,在被单独带去一个房子关起来前,我听到了真正的前因后果——大佬势力发展得太大,本国容不下她,她早有离开这里的意向,所有纰漏也好、“潜逃”也好,不过是迷惑本国政府和让步的表示,韩氏成为国有后本国政府私下就对大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艘船上是她在本国的所有精锐和重要资料,见她刚着陆就匆匆离去的样子估计重建基业需要一定时间,应该没空管我。
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几天下来,我摸清了一个格外不屑于我的保镖的值班时间——幸好大佬对我戒备心很低,守夜的保镖只安排了一个。她大概也没想到我逆来顺受了二十二年,连垃圾亲戚都不敢反抗,竟然想要从她手里逃走。
别说她了,我一想到我要经历“带球跑”这种事就雷得浑身发麻。
……
直到借着假证坐上了离开这个城市的飞机,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我不可思议地摸着小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平心而论,我并不恨大佬,甚至对她颇为欣赏,但谁让我突然有心气要自由了呢。
希望我留的那个纸条能平息一点她被挑战权威的愤怒吧。
……
我第一个目的地是叔叔家。
他们过得不错,见到我出现十分惊讶。
我叔叔立刻调整好表情:“你是谁?”
我笑了,真不愧是他。不过这样也好,不必说什么多余的话。
“事成了满足我一个愿望,何先生,你的录音我还留着呢。”
他没见过我这副样子,一时间语无伦次。
“你不怕韩,韩——”
“我是没她什么把柄,但我有你怎么指使我陷害她、盗取韩氏信息的证据,你猜她能不能腾出手来报复你?”
“你什么时候……”
笑话,狗都知道选择对它好的做主人,他们还真拿我当未开灵智的牲畜了?
我直截了当地说出要求,“给我一张二百万不会查到出处的卡,我会出国,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位也绝不会找上你们,明天机场,给我卡,或者等她的报复。”
我赌他胆小怕事,自欺欺人。
我赌对了。
……
……
国外生活当然是很辛苦的,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户,好在我选的这个国家正在搞Beta平权运动,我半真半假地编了一个从小受虐待又被强暴囚禁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故事,其中一个组织带我到医院检查了身体,发现情况比我自己说的还严重,就很善良地为我了安排了一个暂时的住处和工作。
我倒了这么多年霉终于遇上了点好事,我的房东太太是一位温柔和蔼的Beta,并且很会照顾孕妇,而我态度良好,工作积极且效率极高,他们从可怜我变成真心实意地接纳我,甚至在想办法为我办正式户口。
他们说我身体受损严重,可能难产,因此我怀孕期间几乎被那个组织的知情人供了起来。好在Beta受孕率和生育质量虽不如Omega,但孕期很短,基本不显怀、不影响行动,非常符合Beta的工具人人设。
……
在朋友们的悉心关照下,三个月后,我的孩子顺利出生了。
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小孩子五岁才能分化,你先取个名字吧。”房东太太冲我微笑。
我不喜欢自己的姓,更不可能用大佬的姓,最终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为她取名Justina。
“我希望她永远受到公正法律的庇佑。”
搞这种运动的人大部分都很感性,他们想到了我的经历,为我和我孩子的新生流下了热泪。
我怔愣地看着他们,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爱”。
真好。
这是我从未敢奢望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