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母亲,我对于孩子的事情格外敏感,这段时间我一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为此执拗地让所有人保密Justina的存在,甚至把她寄养给了房东太太,自己跑去别的城市工作。
“怎么了,姿友,你最近一直很不对劲。”
任姿友,我的新名字——好吧,但我就是爱用谐音体现本人意愿。
“小彭,”这是我在这个国家最信任的朋友,她正好有项目在这里,我把她约了过来,“我怀疑那个人没有放弃寻找我。”
“她这么神通广大?”小彭握紧我的手,“那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不重要,但Justina会被杀死,小彭,我的预感很准,估计就是这几天。”
“姿友,我们报警吧,你可以申请警察保护!”
“不,你不知道她强大到了什么地步,”我闭了闭眼,“小彭,接下来的事你认真听我说,你今天以后就当从没有过我这个人,一定不要试图联系我,只要你们不主动她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我剩余的积蓄都在这里,Justina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不行!我们怎么能看你再次跳进那个火坑?”
“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们,我已经适应了那样的生活,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不会逃的,”我捧起她的手,“她不会对我怎么样,但对孩子不会留情。所以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告诉Justina我的存在,答应我,好吗?”
“那你不再去见你女儿一面吗?”小彭皱着眉,声音恳切,“房东太太说她长大了不少,和一开始的模样已经很不一样了。”
“我……”
小婴儿的样子几乎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走前她才两个月大,已经能看出是个混血儿,刚出生的小孩一天变一个样,以后还不知道她会有多像大佬,但她极少哭闹,安静乖巧,简直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真希望她的性格和长相能倒换一下。
我目露挣扎,最终还是坚定道:“不了,来不及,而且我怕我会舍不得。”
小彭泣不成声,但在我的再三恳求下还是点了头,她临走前含泪说,“姿友,你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我对她微笑,心里否认了这个说法。
我只是想留下最后一点自己是个人的证明罢了。
……
大佬找到我的时候我很平静,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她只要想,很快就能找到我。
她的想法不难猜到,之前大概是觉得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玩意跑了也没什么,没必要多花心思,后来可能发现还是我用着最舒服,就想要我回去。
在私人飞机升空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孩子和朋友安全了。
大佬骨子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说好听点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的事不在她用心的范围里,只要达到目的,别的细节她不会刻意去查。我利用了她这点,暂时护住了Justina和组织里的人。
但这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挑衅她。
我被蒙住眼睛,锁上双手,手铐另一端连在某个类似桌腿的东西上,位置很低,我只能坐在地毯上。
“我好像没见你慌乱过。”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对我说话。声音依旧非常好听,阔别半年再次出现在耳边,我登时就被苏得浑身发软。
她抚摸我的脸,“回答。”
“……嗯。”
我抿唇,其实有,但是那时药性掩盖了惊惧。
“玩够了吗?”她手指下滑,捏住我的下颏。
她一句话把这件事定性为我的任性妄为,我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你不听话,我要罚你。”
“嗯。”
她松开手,声音里没了刚刚的兴味,“你还是一样无趣。”
是啊。我知道我越这样她就越想尝试各种手段逼我失态,但我确实没力气给她表演手足无措和不堪受辱,我就是这么没劲的Beta,也没法受她信息素影响调动起情绪来。听她这语气,我还应该感谢她把唯一的“童心”给我了。
“算了,直接趴好吧。”
她的手拨开我的长发,自后颈摸到尾骨,最后停留在入口。
“松了?”那根修长的手指像一个检测仪器,冰冷地评估着我作为一个工具是否合格。
我摇了摇头,心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能感觉出来,明明我已经恢复得和原来差不多了。
“想你也不会找别人,”大佬扣着我的前颈,将我的上半身反抬起来,直至嘴唇贴上我的腺体,“你其实看不上任何人吧?”
这话说的,我哪有这么高贵,只是不敢也不想动这根弦而已。
有一个女儿让我失控就已经足够了。
“哦,不是。那你为什么会跑呢?”
“任姿友,简直比劳诗还难听,”她轻笑着从衣领而入,在我的蝴蝶骨之间放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看来是我的证件,它慢悠悠地顺着背脊向下,冷得我一哆嗦,“可能你自己没意识到,你其实很会一些冷幽默。而这来源于什么?来源于你对我们这些‘大人物’其实没什么敬畏感,可矛盾的是,你其实有反抗的能力,但偏偏选择逆来顺受。”
我也分析过自己这种性格,大概是因为父母去世前我也算个富家女,而在叔叔那里各种败絮其中都见识过了,觉得所谓“权贵”不过如此。
又或者是没什么能让我牵挂,包括我自己的命,所以一切都不可无不可吧。
一个纸条盖在我的后颈上,她舔湿了纸条,又隔着它咬破了我的腺体。
还吃纸,也不嫌脏。
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她含混着说:“认不出来了?这是你自己写的。”
【我会守口如瓶。】
这是我当初逃走时留下的纸条,没想到她还留着。
“真有趣,你这个人简直是个矛盾体,”她抱起我,图穷匕见,“我会一一挖掘。”
……
我本来不晕机,但被她搞得头昏脑胀,一下飞机就大口喘气。
她很高兴,似乎是在报复我当初用晕船的借口骗她。
这次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无法分辨出它在哪个国家。大佬亲自把我带到了一个老式剧院里。
真是意想不到的地方。
剧院整体是古典的暗红色调,大部分都由木制品构成,座位和舞台都已经有些破旧,大幕也满是陈腐的气息,但通过走廊上的照片、舞台、设施、观众席乃至楼梯的扶手都能看出这个剧院当年的辉煌。
这里上演的剧目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供剧团排练,除此之外,还时不时有人前来翻新,但大概是资金不足,所以装修声总是断断续续。
有外人在时我是不被允许外出的,保镖会将我关进透气的木箱里,木箱不大,我只能抱膝蜷缩,第一次是大佬把我摆好姿势放进去的,她说这是惩罚的一部分,以后要我自己进去。那次我是坐姿,还好忍受,但保镖不管我在里面怎么捯饬,扣上盖子就随意一放,躺着还算幸运,要是不幸倒立了我就得艰难地移动到舒服点的姿势。听说这是一种放置调教,不过我看大佬没那个意思,她估计就是觉得好玩,想看我的反应。
没有人的时候我可以在剧院四处活动,我逛够了后台,又实在闲得无聊,就一个座椅一个座椅、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研究,几周下来,总设计师估计都没有我明白这座剧院了。
……
一个月后,木箱变成了宽敞的铁笼,虽然从上到下都罩着深色的布,但我至少可以在里面舒展身体了。保镖给我换了位置,时常有剧团的人经过我,我屏息,听见他们灵活的舞步在木地板上咯吱作响,以及不同的台词与歌声。这其实挺有意思的,我会走进不同的世界,想象那里的场景与爱恨。只要忽略我是个人,一切都会舒适很多。
大佬找我的频率不算很高,大多数时间都是带我回她的住所,她花样很多,但总希望我自己主动,因为那时候我的表情更丰富。而我认为生理上的失控不属于我个人,所以从不压抑自己。于是我们俩从不同立场诡异地达成了一致。
她脑抽了也会在剧院,我认为这不符合她惯于享受的性格,别说我有多不舒服,她的身体也会被老旧的木制家具硌红。
但谁让她喜欢呢?
好吧,我承认,我也挺喜欢的。
听过那么多专业人士各种各样的声音,我发现还是她的最好听,尤其是因公开场所而格外兴奋的气音吐在我耳畔的时候,我比第一次中了药还敏感听话,这是理智也无法控制的,我猜信息素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她发现我的声控属性,我估计真就彻底被她掌控住了。
她每次离开的时候我都累得昏昏欲睡,那时她就会叫我的名字。她一遍遍地说,“何存,何存”,然后在我的额头至脖颈间来回亲吻,直到我睁开眼睛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长卷发会随之垂下来,让阴影模糊她的神情,我总觉得那瞬间她是怜惜我的。
我会无数次因为这个场景而恍惚,直至她的声音和气息彻底消散。
……
我的觉很少,深夜经常在剧院里独自飘荡,每当我隔着红木框起的彩窗,看到模糊的夜空时,我会格外想念我的女儿,以及自由的那段时光。我还不到二十四岁,就已经在人均育龄三十五岁的时候有了孩子。我抚摸着扶手上的纹路,好像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会被在这里关一辈子,就像那个故事里的魅影一样吗?
……
……
我在剧院里呆了四年。这是大佬告诉我的。
这些年来,她陆陆续续地告诉了我很多事。
比如她的真名叫韩为晦,是她自己起的;比如她和我相差十二岁,正好一轮;比如她在不同国家都有自己的势力分布,每个地方留的名字和主攻方向都不一样;比如她那位男性Omega夫人并非难产而死,而是刺杀失败被她处死;比如她有易感期,只是她压抑得太好,而我感受不到。
比如她如何注意到我——当然不是那张相似的轮廓,实际上在那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就算最顶级的Alpha也无法看清一个人的脸。捆我上车是以为有人查到了那个据点,不过在带我到办公室之前她已经查明了来龙去脉。我是个很好的转移注意力的工具,又乖顺识趣,她本想在本国事情处理完就灭口,但相处中越来越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善心大发,把我留下了。
还有很多她没说,但是我感受到了的。
比如她好像是有点喜欢我。
她喜欢亲吻,喜欢给我临时标记,喜欢将我整个抱进怀里,喜欢让我埋进她的胸然后操我,喜欢将我们两个人的长发缠在一起。她与我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我都能看出她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地回来,就先来见我。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这是喜欢,但可怕的是,我的防线在被击垮,我好像也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我在她按住我承受她的激流时问:“您总是不戴套,是想让我怀孕吗?”
她不以为意,将头埋在我的肩窝,“你不需要,我做过避孕了。”
原来那真的是个意外。
是啊,我不过是个合她心意的宠物,怎么会需要孩子来玷污她的血脉,侵占她的注意。
我不能放任自己属于谁。
我不能永远不见我的孩子。
我要在她彻底喜欢上我之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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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年龄差看似不小,但是这是个正常人可以活几百岁的世界,所以也没有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