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莞城只是个小城市，真的很小。
街角卖豆腐的王姨，开杂货铺的李元宝，酒坊的刘姑娘。
十二日的这天的莞城和往常不同，
青色的衣袍，窈窕的身姿。一举一动，皆带着大家风袖。
盘起的长发，玉做的簪子。
手中提着一个木箱和大大小小的包裹，静静的站在刘姑娘的酒铺下躲雨。
蒙蒙的细雨，她的身影有些模糊。
路上的行人皆投去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在这个落后又贫穷的小城，忽然来了一位高贵又温软的姑娘。
“哪个我有伞，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健壮的男人黝黑的皮肤上有些微红，他有些别扭的搭讪。
芸娘看着这个纯情又腼腆的小伙，捂嘴轻笑了一声。
男人一时看呆了，那双丹凤眼流转之间顾盼生辉。
后面的故事也不必多叙述，不过是小姐爱上壮汉的老套故事。
2
“生了生了！是个双胞胎！”
男人顾不得去看孩子，一把扑倒芸娘身边，哭的像个孩子。
“没事的，我这不是没事嘛，好了，别哭了。”
女人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十分憔悴。
“芸娘，谢谢你谢谢你……”
男人抱住芸娘和孩子，这一刻，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3
“芸娘，我保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
男人跪在地上，这时的他已不像几年前那般健壮。他的脸色有些灰黄，精神颓废。
“你就最后原谅我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芸娘拉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红着眼眶，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去赌，我就和孩子一起走。”
3
“十二呢？！你把十二带到哪了？十二呢？！”芸娘撕心裂肺的质问着男人。
男人目光有些躲闪，
“我，我只是把他送到有钱人家过好日子了。”
芸娘的全身都在颤抖，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是不是！”
“没，我只是……”男人含糊不清的应付着。
芸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在哪！”
“买家是个倭国的……已经离开了……”
芸娘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孩子……我的孩子……”
年幼无知的伍十三抱着一个木头玩意站在门口，单纯的眼神，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泣，哥哥又去了哪里？
4
“你个贱人胡说什么！”
男人愤怒的巴掌毫不留情打在了那个说过要守护一辈子的女人脸上。
“老子不就是去了两趟青楼吗？你个贱人不也是给老子戴了绿头巾！”
他愤怒的指着蜷缩在角落，强忍着疼痛的伍十三。
伍十三抱着自己，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全身发抖。
发青的发色是芸娘出轨的证明。
芸娘满面泪水的嗤笑了一声，
“他长的像不像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你身边有这种发色的男人？到底该说的还是你和酒铺的刘……”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她的脸上。
“呵，怎么，气急败坏了？被拆穿了？”芸娘擦了擦嘴角流下的鲜血，有些心灰意冷。
“你！你！”男人环顾四周，提起地上的木凳就朝着女人的头上砸。
芸娘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木凳，只觉得那破风声，
好大，
好大……
剧烈的疼痛，缓缓流下的温热液体和渐渐模糊的意识。
“阿娘——！”
对不起，
对不起……
5
伍十三冷漠的站着，接受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还行，可以给到这个价。”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初春还是有些冷，枝头还带着未消融的雪。
他和一众年龄相仿的孩童坐在马车上，不同于那些哭哭啼啼的，他只是安静的坐着。
阿娘，春天到了。
你说过来年春天就带我走的。
阿娘，
你失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