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地挠了挠脸,认输般安慰道:“别哭了,到底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
寇明远也点了点头,道:“总归我们都是一个组的,一起练呗,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姜泰清听到二人的安慰,渐渐止住了哭声。
看他情绪稳定了,庄慕时道:“这么晚了你还没走,也是很刻苦了。”
“你们不是也没走?”姜泰清撇了撇嘴,他找了把椅子坐下,傲娇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被你们比下去。”
庄慕时也不想再戳他软肋,说道:“你的角色处理我们今天都看过了。”
“很完美吧?”姜泰清有点得意,“只要按照这个上面走,我肯定比你们都出彩。”
“那是当然。”庄慕时没忍住,又毒舌一句:“你是主角还没我们出彩,那我们组就危险了。”
“你……”姜泰清忍不住要开始回呛。
“好了,”寇明远在中间做和事佬,“你们不要争了。”
“我觉得泰清在处理和主任的关系,和患者家属的关系上,情感表达有点问题。”庄慕时也不再毒舌,转而分析起他的表演方式。
他们排练间隙也来看过姜泰清,他别的表现还好,指导老师也是掰开了揉碎了和他分析主角的心理活动。但是只要对上宋禹舟演的主任,表演就走样了。
对着主任,原本流利的台词就变得磕磕巴巴,偏偏他们对戏的时候又会有大量的医学专用名词。
热血医生面对主任区别对待不同家境的患者,应该是先是怀疑,然后是验证这个怀疑,提出质疑,对抗。这有一个完整的过程。
尽管指导老师也很努力地帮助他带入情绪,姜泰清自己也很努力。
最终指导老师气得胸口痛,表示要缓缓,让他自己在房间练习,一两个小时都没管他。
“要不然你先把你练习过的部分演一遍,我们先看看怎么帮你吧。”庄慕时摸着下巴出主意。
“我不要,”姜泰清抱着手臂,脸上浮现出抗拒的表情,“你们和我一样都是新人,能高明到哪里去?”
“我们是有对手戏的,不是吗?”寇明远温柔的解释着,“说不定是因为开始台词不太熟,但是宋老师气场有比较强,压制了你,所以你才难以进入该有的情绪,我们和你搭一下戏,说不定你就找到这种感觉了呢?”
姜泰清逐渐放下戒心:“那……那好吧。”
三遍以后……
庄慕时不想再拿起属于姜泰清的剧本,漂亮的五官都要扭曲了,“神啊,放过我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木头,讲了这么多,分析这么多,竟然毫无寸进。”
寇明远脸上的轻松也不见了。
“我才不是木头,我才不笨!”姜泰清嘴角下撇,嗓音颤抖起来,“我在常青藤上学从来没人说我笨,我从来都是拿奖学金拿最多的那一个。”
“那你是不是三岁就出去了,所以根本理解不了我们刚才说的意思?”庄慕时问。
“……”姜泰清被问得梗起了脖子,“我就是这样,我就只能演成这样,你们爱要不要。”
“你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寇明远安慰道,“你看这里,你想想……”
又找了三四条路子,统统走不通。
姜泰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剧本狠狠甩在地上,喊道:“我说了我做不到,做不到,你们都要尝试,我不要你们在这里,越教越乱。”
庄慕时揉了揉额头,他真的没见过姜泰清这样完全体会不了别人感情的人,做什么都脱离不了那股子居高临下或者傲慢的情绪。
如果完全无法体会别人的感情,他为什么要来当演员,读书好就去做和读书相关的事情啊?为什么要跑来折磨他们。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能感觉到姜泰清内心真的很想做好。
忽然,庄慕时瞥见那个小房间。
他转身走进去:“你们等一下。”
姜泰清和寇明远面面相觑。
就看庄慕时从里面拖出了一样东西,是什么牌子。
“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应该暂时不会拿去用的。”庄慕时用力撑起那个立牌,把它固定在练习场地的旁边,站直的立牌露出了宋禹舟冷脸,双手插兜,效果加倍,“你现在想,宋老师就在这里,但是这个他不能给你更多的压力,所以你也不用怕他。”
“他在这里干什么?”姜泰清看到宋禹舟就不自觉站直了身子,紧张地开始用手抠剧本。
“你想到他在这里,就有人压着你,你的傲慢、和居高临下,你能用在他身上吗?”庄慕时严肃道。
“你把他拉出来就是为了压着我?”姜泰清难以置信,“就算有他压着我,我也不可能演好。”
“我想把你爸的人形立牌弄来,我觉得那个效果可能会更好,但是好像没有。”
姜泰清听到庄慕时提到他爸,立刻就变乖了,什么盛气凌人,居高临下,都没有了……
他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心虚,“我是三岁五岁吗?还要拿叫家长来威胁我。”
庄慕时心中一乐,“这是歪打正着啊。”
“别管什么威不威胁”庄慕时继续刺激他:“你就把这个人形立牌想成你爸,或者你家别的什么比较威严的长辈。而患者就是对你最好的……”
姜泰清马上接口道:“小姨,我们家我小姨对我最好。”
“嗯,对,就像成你小姨。当然我不是诅咒你家的长辈,而是让你想到如果是最疼爱你的人生了这种病,根本没办法根治,你的心痛。去体会那种无力的感觉,去找到那种拼命想办法让她延长生命的迫切感。”庄慕时一点点引导着他。
姜泰清对着人形立牌上宋禹舟的脸,看到那双冷酷眼睛,身上的倔强和焦躁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一种抗争感,接着他又坚定起来,仿佛要为了什么去奋斗。
他没有说一句台词,但是谁都知道他会坚持斗争。
“对,就是这种感觉。”庄慕时说,“你觉得凭什么治病还要分三六九等,生命不都是平等的吗。虽然主任是权威,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患者都有得到全部手段治疗的权利。你觉得这不公平,但是医院和其他的医生却更赞同主任的做法。你要为了这种不公平去抗争。就算全世界都站在权势那边,你也会帮着患者去争取。”
说完这一大段的庄慕时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你记住刚才的那种感觉,到时候加上台词和动作,肯定会好很多的。”
他想了想,把自己中午闲来无事折的粉色小花从口袋掏出来,插在姜泰清的领口,“做得很好,奖励一朵小花。”
姜泰清愣愣地看着他们,过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我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