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连朝,我果然没想错,在他眼里或许正邪永远都是两立的。”顾寻言垂下眼帘,“我不需要他这样救,如果他娶妻了,那么我算什么?”
“顾寻言,你……”傅连朝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顾寻言的话他无法反驳。
“我们应该到了吧,看这梧桐树,应该是凤族最喜欢的居处了。”傅连朝停下来,扶了顾寻言一把。
顾寻言看着眼前的树林,心中却从未有过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看着满天红绸,这是明天北帝姬成亲的地方,红绸上还纹上了许多火纹。顾寻言就静静地走着,傅连朝跟着他一起走在梧桐林中。
“我想见他,他会在哪?”顾寻言抬头望了一眼梧桐树梢,许多凤鸟停留着。
有一种直觉,顺着这个方向走就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卿渊,既然你娶了我,那么你就要好好对待凤族。”
“嗯。”时卿渊笑着,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东帝君,外面有人求见。”一个侍从禀报道。
“哦,是何模样?”时卿渊问道。
“一个裹着个青色的斗篷,身型有些消瘦,另一个穿着玄色华服,应该是西帝君。”侍从简单描述了一下二人的衣着。时卿渊低头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不见,让他们回去。”
“对不起,东帝君说了,不想见二位,请回吧。”傅连朝转头看了一眼顾寻言,顾寻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有急事。”傅连朝说道。侍从应下了,回到了梧桐林内。
“东帝君,西帝君说有急事求见。”侍从再次禀报道。
“你就去和他说,如果是来劝我放弃这门亲事的就请回吧,而且我也是该安定下来了。”时卿渊说道。他只要等到后天,聚魂石就能到手,那时他自然会自己去和顾寻言商议。
“东帝君要我转达给二位,如果是来劝他放弃亲事的还是请回吧,而且东帝君还说他也该安定下来了。”
“要不你再去通报一下,我是真的有要事要见他一面。”傅连朝感觉自己当时带时卿渊来这就是一个错误,而他现在连弥补这个错误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用说了,什么也不用说了,他是该安定下来了……和我纠缠了这么久,他是该安定下来了!他早该在一千年前就就飞升了。”顾寻言大笑起来,抬手揭下了自己的斗篷,他的发尾已经开始显现出青色,和他原形一般的青色。
“傅连朝,麻烦你带我回去吧,我早就该明白这些了。”顾寻言转身走出了梧桐林。
“你替我转告时卿渊,希望他不要后悔!”傅连朝甩了甩衣袖,往顾寻言离开的方向追去。
“东帝君,这……”
“怎么又回来了?西帝君说了什么要我去见他?”时卿渊看着侍从问道。
“本来西帝君是要我来通报第三次的,但是他身边那个人揭下斗篷后离开了,他只让我回你一句话。”
“什么话?”时卿渊看着那茂盛的梧桐树,上面的凤鸟似乎飞走了几只。
“西帝君要我和你说,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想我应该不会。”时卿渊一笑而过,但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说西帝君身边还有一人?”
“是的,那人之前还披着个青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容,后来他拿下了斗篷,我看见了他的面容,长相很是清秀,只是左脸有妖纹,发尾还带着青色,应该是个妖族。”侍从如实回答道。
“寻言!是寻言!”时卿渊想起来顾寻言还在凤崖山等他,“连朝说的急事就是寻言吗,算了,过了明天,一切都会有结果。”时卿渊舒展开眉头,挥手让侍从退了下去。
“师尊、寒师兄,我答应你们去魔界。”顾寻言走进了屋子,后面还跟着傅连朝。
“寻言,你怎么了?”柳清翊感觉到顾寻言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我什么事也没有啊。”顾寻言勾唇笑了笑,他发现自己已经连哭都做不到了。
心如止水,寂静成灰……
“我想在走之前让你们帮我一件事。”顾寻言看了一眼傅连朝,“麻烦西帝君明日一定要把卿渊带来这里。就说我要见他最后一面,至于我去魔界的事,还望西帝君保密。明日之后,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这……”傅连朝皱眉,“好,我一定把他带来。”
“寒师兄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卫临寒走近顾寻言,顾寻言在他耳边说了许久,卫临寒惊讶地看着顾寻言。
“寻言你这是。”
“师兄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好,这样他得他的安定,我得我的重生。”顾寻言笑道,“毕竟我一直被他算计,现在我只不过还他一次罢了。”
“寻言,我帮你。”卫临寒点了点头。
“师兄明白就好,更何况他又不在乎我,怎么会为了我而掉一滴泪。”顾寻言抬手背后隐隐显现出一只青色的鹤的影子,“我在想,当我成魔后,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西帝君,这还得多谢你给我的一碗烛龙血。”
“烛龙血?难怪你的记忆不全,原来是靠烛龙血恢复的。”柳清翊看了傅连朝一眼。
“你还是不要说了,我本是想要你好好在一起,谁能想到,你竟然直接把妖骨剔给了他。”傅连朝叹道。
“对,什么都不用说了,是时候该结束了。”顾寻言身上天火渐渐显现出来,“或许我成魔后能完全掌控天火也说不定。”
“那是肯定的。”柳清翊说道。
时卿渊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红色的喜服,看着这颜色与他平时穿的并无什么差别,只是纹上的不再是荆澜枝,而是北域的梧桐和凤鸟。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闯入时卿渊的视线——黑羽鹊。黑色的小鸟将嘴中衔着的纸条放在时卿渊手中后扑扇着翅膀飞出了窗外。时卿渊展开纸条,之间上面写着:
卿渊,望你速去凤崖山,顾寻言要见你一面,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傅连朝
时卿渊皱眉,攥紧了纸条,他知道顾寻言还有九天的时间,所以对于这张纸条还是抱有怀疑的。
犹豫了许久,时卿渊还是决定去凤崖山一趟。
“东帝君你这是去哪?”
“我会回来的,我只是去见一个故人。”时卿渊跨步走出房门,直接往下界行去,他真的还是有点不放心顾寻言,心里也有点在意傅连朝的纸条。
“师兄,能不能成功就劳烦你了。”顾寻言看着卫临寒,卫临寒摇了摇手中的聚魂石,示意让顾寻言去吧。
“寻言,寻言,你在哪里?”时卿渊跳下飞剑,在屋前喊到,但却无人回应。时卿渊跑去后山,一片苍翠的竹林映入眼帘。
“沙沙沙——沙沙沙——”风吹过竹林竹叶的声音,时卿渊抬头看了一眼,斑驳的阳光洒下来,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忽然他看见前面有个青色的身影伫立在竹间,时卿渊向着那里跑去,看见顾寻言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阿渊……不,你不是我的阿渊,你只是时卿渊……”顾寻言的身影显得有些通透隐约能看见背后的竹子。
“寻言。”时卿渊伸手去触摸,但手却穿了过去。
“时卿渊,你爱过我吗?你看你这身衣服当真是好看极了。”寻言抬起手摸了摸时卿渊的脸颊。
时卿渊看着顾寻言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但却丝毫感觉不到那种肌肤相触的触感。
“寻言……你的身体呢?”
“时卿渊你到底要逃避我的问题到什么时候!我的身体?就在这竹林中,你也不用说什么了,你说要我等你,我在凤崖山等了你六天,但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你和北帝姬喜结连理的消息。”时卿渊似是想开口,但还是没有反驳。
顾寻言笑着后退了几步,说道:“你和北帝姬安定下来吧,和我纠缠了这么久,你一定很累了。反正到现在,你爱不爱我都不重要了,一切都晚了,可笑的一直都是我。时卿渊,我可以告诉你,我真的放弃了,我不爱你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所以……放过我吧。”顾寻言的身体渐渐变淡,时卿渊伸手想拥住他,但触碰到的只有几缕流光。时卿渊跪在地上,看着那几道流光渐渐消失,时卿渊缓缓站起来,开始在竹林里穿梭起来,顾寻言的身体还在竹林里,或许顾寻言只是和他开个玩笑,时卿渊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中忐忑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当找到顾寻言的那一刻,他就静静地躺在草丛中,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玉佩,沉静的样子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时卿渊颤抖着双手抱起他,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因为他是自散神魂的,要是自己早些时候过来不犹豫的话或许就能挽回。自己的脸上划过温热的感觉,是眼泪呢。
“寻言,顾寻言,我后悔了,我真的不是和北帝姬安定下来,你醒醒啊,我爱你……你醒醒啊——”时卿渊颤抖着的手描绘着顾寻言紧闭着的双眼。
“顾寻言——”竹林外,卫临寒听着时卿渊的喊声,将聚魂石收了起来,还好他及时赶到了,收到了这些散魂。
“师兄,多谢了。”顾寻言的身影显现出来。
“寻言,还好我提前把你在蓝色玉佩里的另一半神魂提前收进聚魂石里,不然说不定还不能成功呢,自散神魂,你实在是太冒险了。”顾寻言笑了笑,神魂退回了聚魂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