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元冲出去的那一刻, 恭俭良在想能不能在背后给禅元捅一刀。
他哭了好一会,眼睛都哭肿了。再加上双手关节被卸,膝盖骨碎裂, 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整个人弥漫出一种“拉人垫背”的负面情绪。
这种情绪对禅元这类感受不到雄虫触角的军雌来说, 毫无意义。但对于寄生体而言就是一记魅惑的小皮鞭, 打下去不能说皮开肉绽,那也得是心里痒痒, 身体发麻, 恨不得将脑袋依靠在雄虫的小腿肚上轻轻安慰对方, 让人不要再低落下去。
“你这个雌虫, 到底对雄虫阁下做了什么!”寄生体大六对恭俭良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且不论这是对食物的心疼, 还是单纯对雄虫的心疼。从表现上来说,他都比禅元看起来有情有义多了。
禅元对此送上一记背刺。他双手抓住两根蛛爪,死死将自己盘在寄生体大六的盲区中,刀口一下又一下刺上去。若是毒血喷射出来也不必担心, 因为禅元身体表面已经覆盖上厚厚一层润滑油,用手指一刮, 都是滑腻到无法被吸收的存在。
他整个人和寄生体滚在地上缠斗,双手学着恭俭良的动作,死死纠住寄生体的脖颈,逆时针转动,促使脊椎发出骇人听闻的扭转声。寄生体砰的跳起来,蛛爪从上至下, 从左至右, 牢笼一般将禅元包裹着, 狠狠刺穿他的血肉。
禅元一言不发, 刀口对准寄生体的脖颈往下扎。寄生体的毒素和他用于解毒的血液同时流淌入体内,禅元甚至还有功夫将扎入肉里的毒爪一根一根拔出来,当做武器握在手中。
他感觉良好。
蝉族稀有异化能力“蜕壳”是否属于自己还是个未知数。但身体良好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禅元的预想,他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和精神气都在巅峰状态徘徊,过去这些时候都是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偶然才能实现,现今想要达到便达到了。
“你在觊觎我的雄虫。”禅元一抹鼻子,毒素排出体内,鼻血涓涓而下,随手一擦显得格外狰狞,“这一条就够你死了。”
“哈哈哈。你这种垃圾。”寄生体大六咆哮道:“你把他的腿打断了。该死,我当时真应该冲进来杀了你。你怎么可以打断他的腿!你怎么敢对尊贵的雄虫阁下做出这种事情!他再怎么娇蛮,再怎么不对,他也是一个雄虫!”
禅元没心情和这种人废话。
不过他觉得这是安慰恭俭良的好时机。有些话刻意说出来,禅元反而害怕恭俭良想太多。他知道世界上有些人就喜欢自己去找答案,一边挥舞匕首再度和寄生体扑杀在一起,一边说道:“雄虫也好,雌虫也好。现在已经不再是性别特权时代了。我爱他所以才打他,我不打他,恭俭良迟早有一天会因为他的性格死掉的。”
娇蛮、霸道、不听道理、毫无逻辑地杀戮、过度放纵自己的欲望。
恭俭良就算长得再好看,世界上也有许多人是容不下他。
禅元喜欢恭俭良,一旦决定把人纳入自己的范围,他就要对恭俭良负责。打断腿怎么了?又不是剁掉腿。恭俭良还差点把自己杀了呢,这样的雄虫靠着温格尔阁下什么爱啊什么温柔教育,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根本不现实。
禅元已经不知道自己对恭俭良还多少所谓的爱意。他脑子里现在只有管教雄虫,让他听话,无论是囚禁也好,是束缚也好,总之恭俭良是他的雄虫!
一年,十年,一百年,一辈子!
恭俭良和他结婚了,就该是他的雄虫。
“他死掉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寄生体大六一拳打在禅元脸上,巨大的血口张开咬在禅元的手臂上,尖牙刺穿骨髓。禅元却感觉不如恭俭良咬得那几下疼,一巴掌扇过去,将寄生体大六两颗牙扇下来。
他的手掌宛若蒲扇,一下一下带出劲风,将寄生体大六的脸扇得血肉模糊,几乎见到了骨头。
而这还不够过瘾,禅元压住寄生体的上颚强制将他的牙和他的牙床分开,带着一胳膊的断牙,将寄生体大六掀翻在地上,一脚狠踹上去,全部对准致命要害而去,匕首钉住寄生体大六的咽喉,向下拉拽,将心肺肠子全部拖拽出来。
寄生体大六却依旧在咆哮,“雄虫阁下应该自己……自己做选择……”
“放屁!”禅元想想就恼火,“他的选择是杀了我。我就得站在原地被他杀?什么狗屁道理。”
恭俭良懂什么选择。
他就是一个被温格尔阁下宠坏了的孩子。
禅元大喘气,站在寄生体大六咿呀张口的身体边上,见他居然还活着,甚至大放厥词说自己不爱听的话。
“你这个变态……你在控制他。恭俭良阁下跟我走吧。跟我走。在基地里、基地里所有人都会捧着您……您是最美的,嘿嘿嘿最美的……所有人都会爱你。爱你。”
“跟我们寄生体走吧。基地、基地里所有人……您会得到最好的。这个雌虫他、他根本就不爱你。”
他的眼珠转动,努力向恭俭良的方向看去。
“雄虫……恭俭良……阁下。”
他的声音变得凄苦,毒血嘶嘶腐蚀着地面,地板肉眼可见变得稀薄起来,“您不会得到幸福……跟着这样的雌虫不会得到幸福……”
禅元从厨房砧板上找出刀,飞快上前剁碎这家伙的嘴。那半边的手和脚努力挣扎起来,手指抠挖出一道道诡异的横杠,双脚和背后的蛛爪发疯地向上翘起,他们在混乱中寻找到禅元的方向,攻击着他。
咔!
菜刀剁下去。
咔咔!
刀口出现了豁口,这不是禅元力气不足,反而是他的力气太足了,刀与骨头发生碰撞的瞬间无法遏制地出现了摩擦。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什么不会幸福!”禅元的脸上是寄生体的毒血,奈何他已经吃过了一部分寄生体的血,也无惧于被感染的风险,整个脸扭曲狰狞,一脚将血肉黏糊的肉块踹开,丢在锅里。
他的手指甲里都是寄生体大六的血肉,脸上和身上还残留着肉沫,“你这个妖言惑众,用言语蛊惑雄虫的寄生体。”
“那你算什么好东西!”寄生体大六的意识残存在尸块上,他疯狂地尖叫,想要用精神体的形式冲向雄虫,可临近跟前却被怎么也迈不过去禅元。他撞击、他入侵,在冲入禅元大脑的一瞬间,他睁大双眼,分贝刺得禅元耳膜发震,“你这个变态——变态——我不会死掉的——我要寄生你。我才会和雄虫阁下永远在一起。”
禅元冷漠地将所有石块丢到炖锅里,放水,开火,关上盖子。
他用冷水洗手洗脸,努力将自己变得干净。脑海中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寄生体的声音在尖叫、癫狂、最后消失。
到了这个地步,禅元再想要装傻都不可能了。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法被寄生体寄生。
“真是个好消息。”禅元嘀咕着,转过头看向雄虫所在的柜子。
一把尖刀抵住他的脊椎。
“雄主。”
恭俭良将刀尖往前刺了刺,润滑油可以形成厚厚的阻隔层,但无法阻止物理上的伤害。鲜血很快和润滑油的痕迹一起遍布后背。
禅元不得不举起手,哈哈大笑起来,“雄主,我刚刚说得都是假的。”
他猜测恭俭良不是用手拿着匕首,而是用嘴咬着。
雄虫此刻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禅元笑眯眯道:“雄主。我想要叫你宝贝。”
尖刀颤抖一下,禅元猛然弯腰,不顾尖刀在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快速抱住恭俭良的双膝,一拳打中雄虫的下巴,将人整个扛在肩膀上,用手打了两下他的屁股。
“混蛋!”恭俭良松口,果然匕首从中掉落。他整个人挣扎起来,用手臂捶打禅元的背部,骂道:“不准叫我宝贝。”
“好的宝贝。”禅元才不管。
他看见炖锅里咕噜咕噜冒出的热气,深吸一口气,感觉精神和身体获得了双重的满足。“那就叫你雄虫宝贝吧。”
恭俭良撑起上半身用手臂给予雌虫一击暴击。
禅元被打也不觉得难过。他对自己现在要什么很明确,也不会为雄虫的情绪感觉到患得患失,一旦意识到用温柔对待恭俭良没有任何意义,禅元反而无惧于展现真正的自己。
他脱去了枷锁。
哪怕仅仅在恭俭良面前脱去了枷锁,这也是令人开心的事情。
“想吃吗?”禅元轻松地提议道:“这里还有酱油和盐。”
恭俭良做出呕吐的表情,“滚。”
“好的。”禅元道:“宝贝叫我滚,我就滚。”
“不准叫我宝贝。”
“好吧。雄主宝贝。”
“滚!”恭俭良恨恨道:“我不会原谅你的。接下来所有时间,我是说所有——你这个变态再也别想爬上我的床。你这条贱狗,脱光衣服,撅着屁股,跪在我面前求我进入,我也不会进去!”
“哈哈是嘛?”禅元一点都不怕。兴致勃勃提出另外一种假设,“虽然我会求你。但你要搞清楚哦,是我愿意这么做,你才可以这做——恭俭良。我保证,你有一天会巴不得我这么求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当面冷笑。
“去死吧!”
“马上就要回到星舰了。”禅元给予致命一击,“等着关禁闭吧。”
这次,他绝对、打死都不会再照顾雄虫了!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
“什么?”
第三星舰上,对接指挥部收到新消息。
“坐标已经确定了。禅元他们杀掉了所有寄生体,包括最后一个……好的。这边马上对接航空器和医疗组……没错,位置很接近……收到。提姆。这边第五星舰救援组距离禅元小队所在位置只有四千米。”
提姆抱着怀里的小扑棱,一边扶住他的大奶瓶,一边回应道:“哦。”他揉叭揉崽崽肉嘟嘟的小脸强调道:“你雌父雄父要回来了。”
“吖!”
小扑棱奶都不喝了,噗嗤一下将奶嘴和嘴分开,因为速度过快,嘴边还留下几滴奶。提姆无奈地给小扑棱擦擦嘴,将奶瓶放在一旁发烫的机器上加热,将他放在地上。
“雌雌和、雄雄!”小扑棱握紧拳头,“回来!”
“嗯。”
小扑棱还不能用长句子表达,但短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提姆拍拍幼崽的屁股,让他自己去玩,“不吃奶就去纸箱里,自己走过去。”
“我、唔我要。”小扑棱才不要。他扑上前抱住提姆叔叔的小腿,用圆圆的眼睛向上看,露出自己一脸奶味的笑容。通常,这种笑容说明他开心,或者有求于人,“要去,第一个!雌父,雄父!看看扑棱。”
雌父雄父回来了。
他当然要第一个看见雌父雄父啦。
作者有话说:
提姆:终于不用带孩子了。
——*——
稍微加速一下,主要是想写小扑棱了。孩子太可爱了,必须是父母爱情润滑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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