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元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有序的混乱中。
混乱是指恭俭良突发性地发癫,习惯性左顾右盼寻找武器,是不是从房间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给自己一顿爆锤。
有序是指每天的三次亲亲总能及时救他狗命。
“早安。雄主。”
被挤到床边的禅元打个哈欠,一手兜住胸口咬着自己不放的老二,一手抱住腰侧四仰八叉的老大。而恭俭良还迷迷瞪瞪扯开一条缝,露出没有睡饱的神态。
“唔~”
他没有说早安的习惯。等禅元把两个幼崽撇下,凑上来轻轻吮吸他的唇瓣,两人呼吸交织,宛若交颈藤蔓之时,点到即止,浅浅分开。
恭俭良终于有了点起床的意识。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开始看看自己的两个雌虫幼崽,又看看睡在沙发上的小雄虫安静——这算是禅元最后的倔强,他默认家里出现一个无血缘关系的雄虫幼崽,却坚定要把养子和亲子的界限划清楚——就算小安静是个雄虫。
“想吃点什么吗?”
“不想。”恭俭良如此说着,眼睛却看向自己的糖果柜,嘴硬道:“我现在不饿。”
禅元装作没听见,他强硬去恭俭良的糖果柜子里翻出几枚糖果,泡水后递给恭俭良道:“今天食堂不开门。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这也是远征军上最大的转变:自然食物开始受到限制。
除了雄虫和幼崽外,所有军雌从今天开始每年只有三次自然食物的分配机会。而这三次也限定了食物的种类、烹饪方式,是为了补充身体无法自然合成的微量元素。
节约下来的大笔食材,除了每日少量供给部分病号、雄虫、幼崽外,会被统一送入后厨制作成更有饱腹感的营养块和超难吃的军供砖粮。
禅元想想就觉得灾难。
“啊呜。”老二趴在胸口,小爪子死死攥住禅元的肉,眼睛呼啦一下睁开,恶劣地将口水蹭到禅元的睡衣上,“噗。亲。啊呜噗。”
恭俭良在边上打哈欠,困得不行,连带着翻译崽言崽语,“他说,他也要亲亲。”
禅元详装揍一顿老二支棱的屁股,严肃道:“不可以,只有雌雌才能这么亲雄雄。”
支棱抬脚,支棱踹爹。
叛逆小崽子每天都在挑战双亲底线,扑棱已经不需要自己动手,站在边上煽风点火就能看到弟弟满地打滚,屁股开花的场面。
“雄父。”扑棱拽拽恭俭良的睡衣,点了点脸颊,给弟弟上眼药,“亲亲。”
恭俭良抱起他,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额头上再亲一口,啧吧啧吧嘴,逆时针再来一遍。
“啊啊啊!”支棱着急地晃荡胖手胖脚,却又不肯松开雌父身上的肉,只能踩着腹肌往上蹭,笨拙地用嘟嘟嘴撞一下禅元的下巴,“啊亲。亲!”
禅元捂着自己的下巴,无奈学着恭俭良给怀中小家伙一顿亲亲。
至于不亲?
呵。
这两兄弟能给他闹翻天。
禅元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佩服大家庭中独自一人带十几个崽的全职雌侍。在支棱出生后,他逐渐开始理解为什么大部分雌虫都对一雄多雌式家庭没有任何异议。
又工作又要带小孩实在是折磨人。
一个家里一个雄虫,最起码配备一个对外主理大事的雌君,一个对内照顾雄主和精力旺盛崽们的雌侍。
雄主?生得快,孵蛋就够年轻雄虫累到失去高光,宛若一滩死狗。
恭俭良就不想再孵了。
“哼。我也要雌父亲亲。”
“哼唔。啊猪猪,猪猪。”
“不许喊雄父猪猪!”
扑棱在床上打滚一通,把床褥弄得乱七八糟,凑过来要和雄父贴贴。惹得弟弟支棱双眼通红,吱哇吱哇乱叫。禅元索性把两兄弟统统丢到玩具毯上,十秒钟后平静点播拳拳到肉兄友弟恭。
禅元习惯了。
恭俭良也习惯了。
他们对这种打不死人的幼崽肉肉拳毫无疑义。最开始禅元还有点担忧,带着两个崽做个全身检查,发现他两皮糙肉厚连摔带打屁事没有后,禅元就放开手让两个崽互相消磨彼此精力,少来打扰自己和恭俭良联络感情。
“宝贝。医生说,你要多吃点蔬菜。”禅元算了一下食物量,决定悄悄把两个崽的蔬菜挪一点给恭俭良,日后再补上,“背后的翅膀长得怎么样了。”
“哼。”
恭俭良懒得说,趴在床上看两小儿互相较劲、生气,然后跑到自己面前告状。
“雄雄!”
“猪——猪猪猪猪猪猪。”
“啊啊啊——雄雄!”
“猪猪猪猪猪猪猪猪啊啊啊啊啊。”
幼崽吵架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扑棱平时看着挺聪明一小孩,和支棱打上头了也开始变得有点小孩样子。两个告状就是比谁的音量大,谁压过谁就赢了,其粗暴程度叫禅元拎着锅铲出来,抬手抓起两个崽,东边站一个,西边站一个。
小雄虫安静爬起来就看见自己沙发床跟前两门神。
“怎、怎么了?”他有些害怕地卷起自己的小被子,看向扑棱,“养父生气了吗?”
“哼。”支棱把恭俭良的姿态学个十成十得像,瘪嘴的程度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
但他再像也像不过自己的哥哥扑棱。
“都怪弟弟。”扑棱抱怨道:“弟弟非要和我打架,都怪他。”
端着早餐出来的禅元:……
该死。他现在除了搞雄主外,还要开始抓家教家风了是吗?这两个怎么好的不学,净跟着恭俭良学呢?
禅元苦思冥想。
禅元绞尽脑汁。
禅元觉得自己和恭俭良在私生活上可能、大概、真的不是什么优秀榜样。他决定除晚上之外的一切时间,他要把扑棱、支棱、安静都丢给其他人带。
他负责恭俭良就好了。
就这样,扑棱吃完早饭就被送到提姆手里;支棱吃完饭就被送到蝉族老熟人程化刻手里;安静吃完早饭就被送到医护室军医手里。
三个单身雌虫猝不及防喜提幼崽。
“禅元,这是你的小孩吧。”程化刻盯着怀里热乎乎的小胖蝉崽,举着抱也不是,侧着抱也不是。支棱两腿一蹬,张牙舞爪,肉肉小屁股就从程化刻五指漏出去,嘟嘟出一大块。
禅元摸摸崽肉,面不改色,“对啊。像不像我。”
“像……你干嘛。”
禅元诓骗道:“支棱对维修机械很感兴趣。你这有什么小零件能给他玩玩吗?我等会还要去工作,换班过来接他。”
程化刻想,一天时间而已,也不是不行,便爽快答应了下来。
唯有看破雌父险恶用心的支棱崽,吱啊呜吱啊呜乱叫,目视自己有父爱但不多的雌父转身离开。
“听说有些天才很小就会展露出能力。”程化刻想想禅元那可怕的学习能力,再看看怀里屁股张刺的崽,联想到了美好的味道,“小支棱,你雌父是不来我们这搞技术了!但是你可以。”
支棱瞪眼。
程化刻自我安慰道:“远征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等你长大一点,就能来叔叔这里帮忙了。对了。你雌父说你喜欢机械零件,叔叔这里有一大堆。”
哗啦啦的机械零件推到支棱面前。
程化刻殷切道:“想你雌父当年,一个人就能优化整个部门的设计。理论好,动手也强,你喜欢机械吗?看,这个是改装后的7-11号左旋螺门扣。”
支棱一把推开7-11号左旋螺门扣,露出了幼崽专属的面无表情。
对比起来,他哥扑棱稍微好一点。
“他以后是打算喊我雌父吗?”
“咳。你毕竟是孩子的义父。”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提姆指着门口,道:“三、二……”
禅元火速丢崽撤离,多待一秒钟,都是他对提姆这位可靠邻居的不信任。
扑棱习惯了。他稍微惋惜下安静没有和自己在一起玩,随后联想到支棱弟弟也没有和安静一起玩,便放下心来,专心看着面前的数学书和指挥书懵懂道:“提么,这个也要全部读完吗?”
多读,少理解。
这个年龄的小雌虫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只能记住一部分词汇的用法和意义,而鲜少融会贯通并运用在生活中。扑棱几天和弟弟胡闹下来,也有点忘记书本知识,在收获提么叔叔一个眼神后,老老实实坐在小桌板前,抱着玩具鸭鸭,认认真真读一字不解的数学书、指挥书、军舰驾驶手册。
用提么叔叔的家教解释,这叫“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你雌父和雄父在做什么?”
“他们?”扑棱读到一半,才发现提姆叔叔在问自己问题。他将回忆里和弟弟打架的情节剔除掉后,勉强翻出些雌父雄父相处日常,大声回答道:“在亲亲。”
提姆:……?
“在干嘛?”
“在亲亲。”扑棱招招手,示意成年军雌俯下身。他学着禅元的样子,抱住提姆的脸,在唇珠上“mua”一口,笑起来,“就是这种,亲亲!”
提姆盯着扑棱,后知后觉自己此生的初吻被一个雌虫幼崽夺走。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扑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被小孩子亲一下根本不叫初吻。这种只是小孩子表示友好——深呼吸。
提姆推开门,撩起袖子,“叔叔出去一下。”
不让禅元肉疼,他心里不舒服。
这种同僚之间的找茬对禅元来说无关紧要。他对自己的事业没多少上进心,现阶段的工作重点完全放在恭俭良身上,为了三个吻忠实贯彻迟到早退。提姆逮住他,他也就笑笑,挨一顿抱怨不了了事。
重点还是恭俭良。
雄虫的精神状态起伏不定,比墙头草还墙头草。禅元有时候宁可他是个墙头草,好叫他知道是什么风让恭俭良又疯起来,疯到什么程度,下一次疯有没有预告等等。
很可惜。
恭俭良自己都不清楚。
他就像是一条反复被丢上岸的鱼,每一次抛起和落下,都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坚硬的地面,还是熟悉的水面。
他只知道,每天三个吻,雷打不动。
“再亲一口。”
恭俭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嘴角又被禅元偷袭一下。粘在嘴角上的饭粒也随之落在禅元舌尖上,雌虫挑衅地展示一下,避开恭俭良的巴掌,飞快吞咽下肚。
“扑棱、支棱还有安静呢?”
禅元面不改色撒谎,“他们都在外面吃。”
恭俭良勉为其难相信禅元的道德,趁着雌虫说话的空隙,突击上岗,单手箍住禅元的两腮,舌头与唇挤压上去,口中还没有完全嚼烂的饭菜混合着甜腻腻的滋味,毫无章法地滚动起来。
恭俭良不愿意让禅元占自己便宜。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他能够想到的为数不多的点子。
两个人舌头互相扫过彼此,饭桌上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削弱,到最后彻底冰凉。禅元与恭俭良的手才从彼此的肩膀、腰肢上扯下,双方心照不宣挪开双眼,不去看对方的双唇,安静地享用这顿饭。
恭俭良先吃,吃完后,禅元吃剩饭。
“我找了新电影。”
“哦。”恭俭良感觉回到了年少时,他们还未见面前,禅元总是用这句话开场,在一通无打码截图混合着性.癖大赏后,激情分享市面上禁止流通的暴力血腥片。
那会儿,恭俭良经多方确认,判定禅元是个变态。
如今,变态是升级了吗?
恭俭良懒洋洋找个抱枕,坐在沙发里道:“什么片?”
“爱情片。”
一定是那种血肉横飞、水声缠绵、谈情说爱部分不足10%的影片吧。恭俭良在脑海里检索一下,很快找出禅元最喜欢的几部,什么变态尾随雄虫绑架雄虫最后肉肉和谐、什么水管工雌虫成为家庭性.奴最后原地反杀、什么雄虫的血腥地下室等等。
包括但不限于凶杀片、违禁片。
“看吧。”
禅元看着吃饱喝足的雄虫,下意识忽略掉自己三个幼崽,调整好影片后,一屁股坐在恭俭良身边,轻轻环抱着他。
工作?没关系,他下午本就休息。
今天是他和恭俭良美好的二人世界。
影片光影投射在墙上。故事开始在一个明媚的午后,跟随雌父工作调动来到新城市定居的未成年雄虫十分快乐地打量自己的新家。
恭俭良下意识点评道:“家里藏了个杀人魔吗?”
禅元:“……没有。”
“墙壁藏尸?”
“这是一栋普通的房子。”
“难道是乱/伦?”恭俭良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雌君,“我是不会做这种事情满足你的!”
禅元无数次揣测自己在雄主心里的变态形象,显然,他没想到自己在恭俭良心里会是这么的变态。
“有没有一种可能……”
恭俭良道:“没有。”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影。未成年雄虫跟随雄父参加了社区的迎新晚会,在晚会上他不慎打翻果汁弄脏了一位雌虫的衣服,慌里慌张把晚会弄得一团糟。
恭俭良已经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了。他这回自信满满,评价道:“接下来的剧情,一定是雄虫被强迫!雌虫会要求他做各种事情。”
最轻也是索吻、身上佩戴各种奇奇怪怪的饰品,录制换衣视频;稍微不道德的就是抚摸、触碰未成年雄虫的x器官、要求未成年雄虫用手满足自己;而最重口的就是调/教、囚/禁、虐/杀、分/尸等等。
恭俭良已经能回忆起禅元分享的好多部影片。也不知道是虫族什么时代什么人群的xp,一群单身老雌虫就特别喜欢对着影片中的雄虫做不良幻想,直到官方下令所有影片中出现“威胁、伤害雄虫”的情节都需要五堂会审后,这种暴力犯罪挑战雄虫底线的情节才销声匿迹,至今无人拍摄。
也就禅元会兢兢业业找资源,兢兢业业找同好,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观后感。
恭俭良作为禅元七年的分享对象,笃定自己拿捏住影片后续的走向。
他道:“这个雌虫看着就像个变态。道貌岸然。衣冠禽兽。是不是有捆绑。他居然在腰上系皮带。”
禅元:“……宝贝。皮带是日常饰品。”
恭俭良:“你再说一句试试?”
禅元闭嘴。
他可没忘记这些日常饰品是夫夫和谐中的重要道具,相比起麻绳的捆绑、束缚,以及鞭打时刺拉拉的细长的疼痛。禅元还是更喜欢皮质的声音和击打感,为了包养为数不多的几根皮带,禅元还仔细研究过皮具包养。
夫夫两继续看影片。
继未成年雄虫搞糟了社区晚会后,便一直兴致不高,哪怕大家都劝说他没关系,未成年雄虫还是感觉到自责,一直闷在家里不好意思见人。但他不管怎么逃避,都不得不去学校上学。
而糟糕的地方在于,他要去雌雄混合制学校。
“雄父,我有点害怕。”未成年小雄虫撒娇道:“我怕我跟不上雌虫的课程。”
恭俭良拆开糖,有些冷酷地看着影片,仿若看见翻版的自己。不过他当年是兴致勃勃要跟哥哥们上一所学校,试读一个月后,被校方以“不太适应”的委婉理由退回到纯雄虫学校上课。
哼。这种丢人的事情,他才不会和禅元说呢。
影片依旧进行着。未成年雄虫抵挡不过雄父的威严,还是去了雌雄混合制学校上课,来这里的第一天他就难过得发现自己跟不上课程。来自偏远星系的他居然比这里的学生慢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内容。
若是只慢了课程还好,让未成年雄虫难过得是这所雌雄混合制学校里的雄虫班级,是传说中的考学班。顾名思义是要正儿八经考大学,要和雌虫们一起竞争超难专业的考大学班!
他,根本更不上。
恭俭良脸色难堪,逐渐怀疑禅元的本质目的是要用这部影片讽刺自己的智商——禅元难道不知道他考了很多次大学,一直没考上自己想要的专业吗?不!这个诡计多端的雌虫一定知道!
可恶。这部片子不是爱情片吗?
电影加速展现下未成年雄虫被同班雄虫学习力打击到的画面,迅速切入到雄虫沮丧躲小树林哭泣的情节。而就在这时,爱情片的另外一个主角出现了。
铛铛铛。
禅元毫无意外地看见社区晚会上被主角弄脏衣服的雌虫。他无聊地凑近恭俭良,悄悄闻着雄虫头发的味道。
恭俭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影片,糖都不嚼了,含糊道:“他们一定在小树林做了!肯定做了!”
禅元:“……宝贝,他们两都是未成年。”
“你之前也有未成年做的片子。”恭俭良复述道:“你还说‘要不是怕影响成年后的体格,我也要试试’。”
禅元闭嘴。
他们看着雌虫主角安慰雄虫主角,雌虫作为同一社区的学长自告奋勇护送未成年雄虫回家,并开始帮忙补课-鼓励雄虫-暗生好感等一套组合拳。
恭俭良已经连续猜错了三次。
他觉得自己七年电影白看了。然而,就在雄虫意识到自己也对雌虫有些许好感,捉摸不定向同学询问时,恭俭良大胆开麦,“这个同学一定会把雌虫给上了!”
禅元:?
他真的开始反思自己那七年给恭俭良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片子,以及自己在恭俭良心中到底是什么没有节操的玩意儿?
“宝贝。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有。”恭俭良对影片没有信心,但是他对变态禅元有信心,“我已经看透了。这就是一个绿帽片。接下来就是你们雌虫喜欢看的两雄争一雌!哼。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不过你们雌虫就爱想这种破事。”
禅元非常不好意思,自己污染了整个雌虫群体的名声。
他谦虚表示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有。”恭俭良小嘴叭叭,笃定道:“按照你的喜好。这个同学就要把雌虫绑架起来,然后酱酱酱。再把照片发给主角。然后主角要怒火中烧、欲/火焚身,但是又找不到凶手。每天对着自己心上人被凌/辱的照片酱酱酱。”
禅元垂死挣扎,为自己数目庞大的性.癖正名,“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有!”恭俭良找个枕头哐哐砸人,“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禅元服气了。
两人打打闹闹,影片却还在继续。未成年雄虫在同学的帮助下,弄清楚自己对雌虫的心意,暗恋滋生,双方双向暗恋都不戳破心思,处于懵懵懂懂的互相试探阶段。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去逛街,一起收拾雄虫的小房间,互相给彼此赠送礼物、发送鼓励短信。中间夹杂着考试、其他雌虫的求爱、家人的打趣等生活桥段。
恭俭良坚定道:“前面越温馨,后面绿起来才最有趣。是吧,禅元。”
禅元一脸菜色,戴好数年前自己亲手编制的“绿帽癖”帽子,沉重规划逃跑路线,道:“嗯。”
他们看着雄虫主角上门订婚。
恭俭良道:“马上就要绿了!”
他们看着雄虫主角和雌虫主角成年。
恭俭良道:“现在可以合法绿了!”
他们看着两个主角步入婚姻的殿堂。
恭俭良道:“正片马上就要开始了!”
片尾曲响起。
漆黑的屏幕上跳出演职员表。
禅元的屁股向外挪了挪。
恭俭良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七年的电影观受到了重塑。他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变态雌君,再看看出赞助商的电影片尾,再看看禅元。
漂亮雄虫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他点开电影,拉动进度条,再数次往返考学纯爱有情人终成眷属剧本后,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部正儿八经没有酱酱,没有不良嗜好,没有复杂情感线的纯爱片。
纯爱。
这种词汇怎么出现在禅元的片单里?
恭俭良扒拉下自己的脑子,终于找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你是不是被寄生了?”
禅元真的谢谢。
他特地翻了四个远征军公共资源库里,才找出专门面向未成年群体播放的12+爱情片(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不屑的爱情片),还辛辛苦苦挑选出口碑最佳,结局1v1的经典纯爱校园恋爱片,以期和恭俭良回忆下彼此美好的校园时光。
然而,他们两有绕不开的七年。
禅元想,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是雄主年少时光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不应该是黄色的一笔。
“我没有被寄生。”
“那你怎么会放这种片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禅元不可能放这种片子。”恭俭良斩钉截铁,“你一定是假的。”
禅元只能亲亲恭俭良,身体力行让雄主辨别真假。
在双方一顿拳打脚踢,耳鬓摩挲,把对方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后,恭俭良坚定面前的雌虫,是自己如假包换的涩涩雌君。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加强倍冲击。
从电影结束的那一刻开始,禅元无时无刻不听见恭俭良的尖叫声,“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呜呜呜禅元变成普通人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其中无意义的哭嚎和叫声占据多数,空荡荡的垃圾桶更是说明,恭俭良的一切哭泣都是假哭,他只是在房间里干嚎,然后打翻一切能打翻的东西,以发泄自己不平静的内心世界。
禅元无法阻止,顺带自审。
我在恭俭良心中这么色吗?我有这么色吗?我应该没这么色吧。好色乃人之常情,我只是好得稍微偏颇些,稍微丰富些,应该不至于让恭俭良天崩地裂,世界观崩塌吧。
他得不出答案。
禅元的自知之明在这种时候耳聋眼瞎。
不过,没关系。
第二天,禅元就从恭俭良身上得到了答案。
从不生病的恭俭良发烧了。
【小兰花的警局生活36】
扫黄并不难,难得是在后续的审讯里,把一堆色鬼按需分类:钱色交易、权色交易,以及纯粹靠感情交流的海王们。
“警官,我真的没有强.迫雄虫。我和他是情投意合,我们昨天就认识了……”
“这就是你在会所舞池里,和十五个雌虫轮流睡一个雄虫的理由吗?”纳洛警雌无论听多少次还是觉得很离谱,“雄虫已经招了。他说你们穷得只能拼单。”
恭俭良在边上吃小面包。
“警官,我只是喝多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你当时把一整瓶酒塞到前面雌虫的……里。还塞进去一半。”纳洛警雌继续吐槽,“简直离谱。恭俭良。”
恭俭良继续塞小面包。
纳洛警雌道:“你说说,你怎么能把最变态的都抓出来?”
恭俭良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反问道:“变态吗?”
纳洛警雌:“……当我没说。现在你过来审讯。我做笔记。你别吃了。给我把笔记都补上!这都是你抓的人。”
恭俭良点头,然而等他坐上审讯官的位置上,整个审讯画风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雄虫阁下。我发誓,我只是一时走入了歧途。我之前从没有进入会所,我也根本没有和其他雄虫发生实质性.关系。我的身心都纯粹无比,等待献给我未来的雄主。”
恭俭良翻了翻记录。
嗯。没有刑事犯罪,就是因扫.黄在会.所里被抓了七八次。本次抓捕过程中,还有人清晰拍摄了他下半身满满当当的不雅照。
“雄虫阁下,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是被人诱骗到这里的。在这之前,我从没有踏入过这种肮脏的地方。都是因为我的继雌父心狠手辣要得到我的资产,他要坏我的名声啊。”
恭俭良翻了翻记录,安慰道:“没关系。你继雌父就在隔壁。”
就在隔壁的审讯室里,交代为什么会和自己的雄虫继子一起在会所发生关系。
“雄虫阁下。我是被冤枉。我一开始是为了解救那些可怜的雄虫阁下。天啊,我每个月都回去雄虫协会做义工。我格外的心疼那些因为历史问题,没有得到户口的可怜雄虫。”
恭俭良翻了翻记录,“你说的心疼是点他们的单吗?”
一次居然这么赚,果然和费鲁利说得一样,雌虫为了爽一次什么代价都付的出来。
哼。
不知廉耻的涩涩雌虫怎么这么多?
恭俭良抓紧多看了好几眼,便觉得没意思:这群人花样还是太单一了,加在一起还没有禅元一个人丰富。
雄虫伸个懒腰,开始想念自己的涩涩雌君。
禅元是不是在找死?怎么还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