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平均寿命在三百岁。
随着基因筛选迭代, 生物科技急速发展,这个数字正在以每十年增长2.5年的速度缓慢爬行。
等恭俭良两百八十岁时, 基因库正式对外发布“寿命检测技术”,从基因角度理性分析一个人能活多久,大部分中年雌虫对其嗤之以鼻,老年雌虫对其视若珍宝,禅元帮恭俭良拿检测单子时,一路要推开七八十个推销保健品的年轻雌虫。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比什么都强。”
恭俭良坐在休息椅上,偷偷吃崽们给他塞的甜食和糖果。禅元一把抱住他, 胡乱抖抖衣服裤子身上的书包,哗哗哗搜出一大堆。
恭俭良腮帮子都没消下去,拳头冲过来,暴打禅元,含糊不清骂道:“干嘛干嘛。你干嘛。”
禅元早退休了, 翡翠玉家那一堆破事也丢给柏厄斯和乖乖去料理。他每年拿着丰厚的退休金, 只思考三个问题:和恭俭良去哪里度假, 吃什么东西, 怎么做/爱。
自恭俭良第五次延迟换牙后,禅元就有意识控制他的甜食摄入量,力求让恭俭良死前还有一口好牙。
“忍一忍, 等换牙结束。后面八十年你爱怎么吃怎么吃。”禅元说这话,将检测单拆开,轻声安抚, “你看,我们两的基因能活到三百五十年左右。”
恭俭良扫一眼, 看不懂。
他生气禅元把自己的点心零食都丢在地上,禅元后续捡起来哄他,到家围着他说好话,端出无糖小饼干哄他,恭俭良都在生气。
“怎么真生气了?”
“哼。”
禅元觉得好玩,故意弯腰低头看看恭俭良的表情,被雄虫抄起瓷盘打得头破血流,两个人在屋子里玩闹起来,恭俭良连自己拿到的“犯罪克星”奖杯都抄下来,追着禅元打。
接着大做特做。
做到禅元跪在地上对天发誓,他绝不再继续克扣恭俭良的甜食,等换牙期过去,恭俭良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恭俭良还是生气。
他两百八十岁,按照基因库的推断,最快也得到三百三十岁,才会进入真正的衰退期,长出点皱纹和褐斑,变得像是一个老人。禅元跪在地上,用脸贴在他的脚背上,微微抬头还能看见他身上界限分明的肌肉和腹肌。
“宝贝。我错了。我错了。亲一个好不好。”
恭俭良“哼哼”好一会儿,还是没耐住禅元的水磨功夫,把自己交代出去,两个人从沙发滚到地上,滚到阳台,接着滚到床上、书房、私密的花园。
禅元喘气之余,感慨把孩子们丢到柏厄斯手底下,真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满屋子都是崽的时候,想做点什么都得把那群小崽子从窗帘、橱柜、床底一个一个揪出来,丢到门外去。
“听说第四代的崽超多了。”
“超多。”
恭俭良浑身洗干净,等禅元清洁完屋子,坐在床上打哈欠。他有些困顿,禅元爬上床,他就拱着脑袋钻进被窝里,被禅元捞过来抱在怀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说话。
“扑棱说要把那定成老宅。”
“你听他胡说八道。”禅元以手作梳,把恭俭良的头发梳拢整齐,中途亲亲恭俭良的眼睑和额头,嘀咕道:“谁知道他们这么能生。”
扑棱孤雌生育,只有乖乖一个雌崽。
支棱xp特殊,也只生了雪斯一个雄崽。
唯有刺棱!被雅格拐骗到床上好多次,崽一窝一窝地生,如今快冲着30个去了。
禅元恨不得把“雅格与狗不得入内”贴在刺棱脸上,一度动了把雅格阉掉的可怕想法。
第三代的孩子太多了。
多到禅元购买的第一套房产完全装不下那么多崽,家里带孩子都和批发一样,来一波去一波,年底过丰收节,光找凳子找位子就能打出腥风血雨来。
翡翠玉家族需要更大的房子,更广阔的土地。
柏厄斯亲手打下来的那块就很合适,三兄弟在上面大兴土木,诚邀雌父雄父监督并入住。
禅元一整个拒绝,直言就算是亲生崽也别想白嫖他的劳动力。柏厄斯还想曲线救国,先拐雄父再拐雌父。禅元连夜打包行李,带着恭俭良出去旅行。
他们把虫族境内所有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过足了二人世界的瘾,再回到自己购买的第一套房子里,没事出去走走亲戚,看看翡翠玉家族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活动手脚的事情。
打孩子。
教育孩子。
中老年雌虫和雄虫的生活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禅元。”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下大半,酒红色的余光涂抹整个屋内。恭俭良的脸被照出一层颓红,显得嘴唇更艳,瞳孔更透。他中午没有睡觉,听禅元念叨,脑袋点点抬抬,胡乱蹭着撒娇要抱抱。
“禅元~”
禅元赶快抱住他,又亲又安抚。
“我爱你。”恭俭良忽然说道:“你亲亲我。”
禅元惊讶半秒,接着笑起来。他揽着恭俭良的半身,嘴唇温柔触碰,接着舔抵。
恭俭良很少说爱。
他很少如此温柔平静地说爱。
“晚饭我要吃甜的。”恭俭良闭上眼,困得声发毛,软乎乎团在禅元怀里,“要吃布丁。还有焦糖。”
“好。”禅元自作主张,计算甜分,商议道:“你睡一觉。等饭做好,我叫你。再加一点水果好不好。”
“嗯。”
恭俭良得到保证,终于睡下去。
他被禅元精心养了多年,美貌被时间酝酿出更丰厚的滋味。禅元临走前拉上窗帘,还不忘在屋里把热水烧好,好让恭俭良起床后第一时间喝到蜂蜜柠檬水。
要选什么水果呢?主食要少放点糖,可放少了恭俭良又会生气。禅元看着页面上的食材,挑挑拣拣许久才下单。他边寻思找二子禅让多搞点代糖的食物,又想要不要多带恭俭良去走走亲戚,让他别把注意力都放在一块两块糖果上。
上次去看牙医,还说恭俭良最后一次换牙期要格外重视。
这可关系到他们余下八十年的吃饭幸福。
禅元叮叮当当做了一桌子菜。他已经不再是20岁时,对烘焙一窍不通的年轻雌虫了。当年为了哄恭俭良跟他去旅行,禅元还特地报了班,把市面上主流的甜点学到专精。恭俭良无论在哪里,永远都能吃到点心和蛋糕。
“接下八十年,学一下无糖烘焙?”禅元琢磨自己是不是又要报班。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了。
禅元决定把恭俭良叫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
“宝贝。”他推开门,轻轻趴在床头对恭俭良吹气,“宝贝。布丁做好了。”
恭俭良毫无反应。
“宝贝?”禅元连着三四声后,伸出手去抱雄虫。他手指触碰到肌肤的一瞬间,熟悉的来自战场的直觉蹿过脊骨。冰冷的温度与柔软的肢体,反复交织成一团,胡乱地毫无节制地大叫。
一切声音都远离了禅元。
他掀开被子,撕开恭俭良的上衣,发疯一样给对方做急救,命令电话给急救打电话——中途又撤销——转给禅让。
恭俭良死了。
毫无征兆地,在一个午后,死掉了。
*
“雄父死于基因崩溃。”禅让拿着检查报告,对自己的雌父道:“崩溃方式是……温格尔式。”
恭俭良是幸运的。
他并没有和他的雄父一样饱受基因崩溃的反复折磨,只是在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欲,在自己的家里,平静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螳螂种生涯中最后一次换牙期,牵动恭俭良的身体再次发育,连带着“基因崩溃”这块要被禅元遗忘的炸药,“磅”一声炸开。
禅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给恭俭良换上新的睡衣,生怕雄虫下一秒会爬起来大骂他变态。他脸上的没有泪水,也没有大声反驳二子的话。
他只是死死抱住自己的爱人,一言不发。
柏厄斯匆匆把翡翠玉家的事交给乖乖处理。温夜脸上还有没有擦除的特效妆。三个孩子汇聚在禅元面前,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雌父。”禅让开口道:“你再抱下去,雄父的尸体就臭了。”
禅元:“泡防腐剂。”
禅让翻白眼,忍不住为雄父喊冤,“味道很冲的。雄父绝对不喜欢。”
禅元:“用冰柜。”
柏厄斯计算道:“新家那边刚造了家族墓地。雌父我给你和雄父搞个合葬墓?加防腐喷雾、除味剂和冰层保鲜?”
禅元仔细想想,觉得这两个一肚子坏水。
“行了。你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禅元轻轻松开手,露出恭俭良的睡颜,他轻声道:“支棱,你敢把你雄父带走做研究。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禅让相信雌父说到做到。
他眼神暗示大哥,兄弟两心有灵犀,拽着弟弟温夜一块出门,计划雄父的葬礼要怎么办。
半个小时候,禅让回忆起屋子里一些布置有些不对劲,硬拽着兄弟二人回去,堪堪把雌父胃里的药催吐出来。
“雌父。”柏厄斯完全不能理解禅元的选择,他问道:“您还有八十年的寿命。”
“所以呢?”
“雄父也会希望您活着。”
“不。”禅元斩钉截铁道:“他一定很惋惜,我没有陪着他一起死。”
“真的吗?”
“真的。”
柏厄斯懂了。他不继续阻止雌父,反而打住两个弟弟的话头,说道:“雌父,我可以利用你的死吗?”
禅元道:“可以。”
他们达成了翡翠玉家族才有的冷漠的协议。
“你最好快一点。”禅元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没耐心等太久。”
*
柏厄斯给禅元规划了死法。
一个能作为引子,引发政局动荡国内势力巨变,让翡翠玉家族更上一层楼的死法。
禅元轻描淡写扫过前面诸多细节,反复检查自己是否能和恭俭良躺在一张床上,在同一个起点走向死亡。
幸运的是,柏厄斯很懂他的雌父。
“能够选择自己的死法,相当不错了。”禅元检查完死法后,冷静地把老二禅让叫到面前,扯着他的耳朵念叨七八遍,“敢把你雄父偷走做实验,我宁可被寄生,都要回来拧掉你的脑袋。”
恭俭良生前最讨厌基因库了。
允许禅让去基因库工作,他都是捏着鼻子答应的。禅元怎么允许这个臭小子为他的研究生涯,继续糟蹋自己的宝贝雄主呢。
“让孩子们都回来看看他。” 禅元继续交代道:“葬礼不要太铺张,把我们两葬在一起就好。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一并烧掉。”
这部分由温夜负责,他不太聪明但听话。
禅元抱着恭俭良指挥他把各种不雅衣物、玩具统统销毁,再自己删除各种录像和照片。
唯独恭俭良偷偷存起来的聊天记录。
他当做宝贝一样储存了三四遍的硬盘,禅元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禅元只能无奈对温夜道:“找出来后,记得销毁,不要留下。”
温夜乖乖点头。他趴在床边,仰着头听雌父交代后事,生怕自己记不住,专门拿出纸笔,雌父说一句,老老实实记下一句。
轮到柏厄斯时,禅元半句不提后事,全程和他细化死法,侃侃而谈后,飞速带过一句“不要欺负你弟弟们。”
很快。
时间到了禅元赴死的日子。
他抱着恭俭良已经僵化的身体,和那天一样手指梳过他的发丝,亲吻他的嘴唇,叫恭俭良“宝贝宝贝”。他声音变得低沉,一次比一次虚弱,哪怕死亡还没有降临,巨大的无聊和乏味潮水一般压垮这个雌虫。
他生活中最大的变数,多年来最不可控的炸药与刺激,永远地离开了世界——留给禅元本人,最大的刺激便只剩下死亡本身。
“你们出去吧。”禅元对三个孩子道:“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柏厄斯带头走出去,他守在门口,既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锁上房门的人。
“我们真的要走吗?”温夜后知后觉地问道:“雌父要死了。”
“嗯。”
“是的。”禅让道:“药剂会造成十秒的剧痛,喊出声很正常。”
他们不约而同保持缄默,屏住呼吸,隔着一道实心门妄图听见里面的哭声、心脏狂跳、大口喘息、药剂摔碎在地上、雌父疯狂敲门大喊“放我出去”的声音。
只需要一点挣扎,一点反抗,一点恐惧的声音。
他们都会跳出来嘲讽雌父、打趣雌父,尝试把雌父从死亡的边缘拽回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三兄弟站在门口,像小时候对墙对门罚站那般,脸上毫无波澜,没有汗水也没有眼泪,只剩下死板、茫然、索然无味。
“走吧。”柏厄斯停下看秒的动作,“雌父死了。”
他们都该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了。
*
禅元和恭俭良的死成为一个引子。柏厄斯如愿铲除了翡翠玉家族的敌人,顺顺利利吃掉丰厚利润,带领翡翠玉家族走上一个新的高峰。
后世,历史学家为研究翡翠玉二代家主是否弑父,产生了不下百篇的学术垃圾。其中弑父论和殉情论八二开,弑父论支持者坚持翡翠玉家优良传统就是不孝,抨击殉情论都是磕cp入魔,并自我代入禅元视角,坚持80年余寿完全可以找个年轻雄虫继续挥洒魅力。
那可是禅元哎。
蝉族第一位战神,不死军团创始者,逃避艺术集大成者,历史书上群众最喜闻乐见的摸鱼打工人。
乐观、开朗、可靠是禅元留在历史的印象。
这么看,他能够泡到传闻中夜明珠最后的雄虫,也不是不可能。
在诸多外人看来,禅元波澜壮阔人生中唯一的污点,就是创建了翡翠玉家族。
一个首次被雄虫协会、首都圈贵族、高校舞会协议集体拉黑,拒绝相亲和联姻的雌虫掌权家族。哪怕他们家已经是蝉族最负盛名的老牌实权家族,哪怕他们家在基因库和军部都掌握丰厚的资源和人脉,哪怕他们家兄友弟恭关系和睦,多代人和和气气从不闹出人命……
也没有雄虫愿意和翡翠玉家族的雌虫结婚。
诚然,他们家很有钱、很有权、长得也不赖。
可五百年前,他们家二十多个雌虫集体骗某贵族小雄虫献身捐精孵蛋,白嫖人家三十多年,死拖着不和人家结婚,也不让结婚。迫使雄虫协会把翡翠玉家族告上最高法庭,打了足足八十年的官司后,整个贵族圈就没有雄虫愿意和这个家族的雌虫结婚了。
于是,翡翠玉家族想出个鬼主意。
他们把最传统的“换亲”把戏挑出来,计划将自家唯一的雄虫仔细养大,到时候换一个雄虫回来传宗接代。可惜了。那一代翡翠玉家的长辈们想得美,计划展开不到十年,就被底下的臭小子们砸个稀巴烂!!
因不甘心自己家唯一的雄虫弟弟要被送出去换亲,他几个亲哥哥和表兄弟相约爬上自家雄虫弟弟床,身体力行荒诞一波。事情爆出来时,他们还舔着脸,逼逼赖赖说,“这是我弟弟,我都没试过,凭什么送到别人家。”
虽然及时封锁了消息,但这类稀罕瓜还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传播开来。
翡翠玉家族和中了诅咒一样,接下来三代只能选择基因库孤雌生育,一个雄虫崽都生不出来!
上上代翡翠玉家族长看着飙升的“生育费用”,发誓要给家族搞一个真正的雄虫做雄主。他开始尝试找一个底层雄虫,让对方一个人播种整个家族上百只雌虫,最后导致雄虫心态崩溃,抑郁而终。
很好。
这回,翡翠玉家族的下一代,连普通雄虫到找不到。
他们出现在哪里,雄虫协会的警告就跟到哪里。
上代翡翠玉家族长求爷爷告奶奶,在努力和道歉中,选择把初代家族长的结婚证打份金的,放大一百倍,裱在墙上。
“真的有用吗?”
“当然!”上代家族长信誓旦旦,“每天看着镜子,对自己说‘我好美’,就会变美。这就是吸引力法则。”
翡翠玉家族一众雌虫捏着鼻子瞻仰他们老祖宗的结婚证和结婚照。
“太奇怪了。禅元老祖宗真的是靠阳光开朗平易近人泡到雄虫的吗?”
“是啊。他怎么能泡到这么好看的雄虫?”
“老祖宗真的没有留下什么泡雄虫法典吗?”
翡翠玉家族的权势越做越大。他们作为典型的复合家族,由三个音译姓组成,从第四代开始大部分采取孤雌生育,后代特征极为明显。
人数最多的,温音姓,是二代温夜的后代,多数长得极为好看,武力值最高,是早期少数还能出去联姻的一支。
人数中等的,禅音姓,是二代禅让的后代,主要把控住基因库、医院相关的资源。
人数最少的,柏音姓,是二代柏厄斯的后代,主要把控军部和政界相关的资源。因为人数少,经常把温音姓的孩子加入到自己的人才储备库中,妄图将他们培养成将领,并切实感受到温音姓幼崽们的鬼哭狼嚎。
“每年的生育开销越来越多。雄虫协会欺人太甚,他们居然要我们付十倍的孵化费用!太过分了。”
“就是。”
“所以我们这一代的主要目标是——”
“泡雄虫!泡雄虫!泡雄虫!”
翡翠玉家第十代的禅崽挥舞下自己身上的铲子,怒而教育弟弟们,“不要说得那么明显。咳咳,虽然在我们家能泡到雄虫,就是最高荣誉。”
“好了。”翡翠玉家第十代的柏崽忍不住推搡对方,嘀咕道:“快点开掘。等晚了,就被人发现了。”
“我知道啦。”禅崽边抱怨,边插下第一铲,“恋爱秘诀真的在祖坟里吗?”
“你要相信家族里的传说。”
四个崽,一个姓禅、一个姓柏、两个姓温嘀嘀咕咕,干活之余围着太祖们的合葬墓聊天。
“真有早被挖空了吧。”
“他们笨死了,没找对地方。”柏音姓在家族里被戏称为“大脑”,虽然禅音姓也担得起这个称呼,但他们远不如柏音姓那么会动嘴皮子,数次落在下风,痛失“家族大脑”的外号。
“最后处理太祖遗物的人是温音姓的老祖宗温夜。”柏崽摇头晃脑很有一番道理,“……很多东西都找到了。唯独有几个硬盘……温夜老祖宗又不会处理硬盘,最大的可能性是埋在墓里。”
不见天日。
无人知晓。
除非不肖子孙刨祖坟。
几个崽混账事做多了,铲子锤子轻轻撬开墓室大门,四人有条不紊合作找准地点,一铲子下去,果然听到叮当的声音!
“快快快快。”四个崽丢掉铲子,用手开始刨土,终于小心翼翼挖出一个半锈的硬盘。两个温崽迫不及待贴上脸,要吹掉硬盘上泥土,被柏崽和禅崽一把推开,四个人叽叽喳喳对照“硬盘维修技术”流程,畅享自己拥有雄虫的美好未来。
“胜利就在眼前!”
“加班加点加载出来!”
“我们必然能够拿下雄虫——”
古早的硬盘发出震动,高温烫得桌面起泡,键盘与硬盘芯争分夺秒跑步,直到最后“咔咔”两声。柏崽和禅崽不得不把一个精通机械的哥哥,和一个精通网络的哥哥拽过来,加班加点把硬盘里所有的内容下载到通讯里。
禅元和恭俭良的聊天记录。
最早可以追溯到他们初次相识的内容。
这对现在的翡翠玉家族来说,已经是“救世宝典”了!偏偏在场六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上交家族,一个劲想着自己吃透老祖宗技术,率先泡到雄虫惊艳众人!
“让我看看。老祖宗是怎么泡雄虫的。”
柏崽打开聊天记录,眼瞳微微放大,“原来是这样……天啊……要拍照给雄虫吗?”
禅崽没耐心从头开始,他随后一拉,身体不由自主后仰,屁股坐在地上,“天啊。这就是老祖宗玩得东西吗?”他擦擦眼,再看两眼,开始疯狂往上翻,力求看看最开始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温崽不着急。他们贴在一起,乖乖坐好,从头开始看记录,中途很多看不懂,切出去找词义,切回来,再切出去,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打屁股?”
“打屁股真的会很舒服吗?”
“那打那里也会吗?”
两个成年哥哥对弟弟们的行为嗤之以鼻,他们认为时代不同,雄虫观念也在变化,居高临下讽刺弟弟们几句后,回到屋里,点灯,通宵,苦读聊天记录。
第二天起来,六只刚填鸭式补充新鲜知识的崽出现在大厅。
空气中隐约传来,“我理解了。”、“现在就差实操”、“原来雄虫喜欢这样”、“网恋才是恋爱的开端。”、“我悟了”等意味不明的话语。
当代翡翠玉家族长已经习惯家里发癫的氛围。
教育幼崽已经逐渐成为下一代家族长的必经之路,学习如何在繁杂事务中争分夺秒打孩子更是一个合格家族长的必修课。
“好好吃饭。”家族长沉声道:“再闹事,就罚你们把全家马桶都洗一遍。”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什么洗马桶也弥补不了的地步。
直到一周时间里,他第四次去警局把自家崽一个接着一个提溜回来,咆哮大喊,“谁让你们给雄虫发私密照的……发给博主也不可以!大腿不行!肚子不可以!下半身的统统不可以!……上半身的腹肌也不行!还拍特写!你这点肉有什么好特写的!”
到底是谁教他们这么谈恋爱的?
“群聊?你们还敢潜入到雄虫学校群聊里聊?等等。你们……你们居然能潜入?”翡翠玉家族长一个激灵,把幼崽拽过来小声谋划道:“给我看看。聊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雄虫理你们……被拉黑了?你们能不能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