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囚徒的身影已经消逝在通道的尽头,海兹又折回云信所在的那个房间。云信看见他又回来了,惴惴不安,那些关于迦南的话对他有没有作用,不得而知。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个船员听从海兹的指令走了进来。站定,海兹对船员说,“把他带到太空港去。我要找沙鹰谈话。”
谁?沙鹰是谁?太空港又是哪里?云信一头雾水。
海兹换上了一条干净的野战裤,船员把云信带到了太空港,他也跟着一起过去了。骷髅状的太空港恰似一座锯齿交错、锈迹斑斑的城塞。远方则是深邃幽暗的太空。海兹来到了酒馆,一间由退役船员打理的一个酒馆,可以提供啤酒。酒馆里的酒一部分是海盗飞船四处抢来的,一部分是他们卖了货物换来的。
沙鹰已经包扎好了手臂上的伤,他正坐在酒馆里的一处角落。还有其他的船员,但没有人敢到他身边和他喝一杯。他违抗指挥长的命令,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此时,海兹走了进来,“沙鹰,我们得谈谈。”他用充满责难的目光怒视着沙鹰。
见海兹进来,酒馆里的船员们都陆续搁下酒杯,接连离开。酒保老睿克清晰察觉到了两位首领之间焦灼电流般的紧绷气氛。指挥长几乎不来船员们的酒馆,可他一脸威严地出现,来见的人还是人人畏惧的沙鹰,没有人敢继续留在那里。
酒保老睿克匆匆一次性把酒为他们摆上了桌子,海兹朝老睿克点了点头,然后和沙鹰面对面相坐。胆怯地偷瞄了一眼之后,老睿克赶忙躲进了吧台后面。
两人都身形魁梧,气场逼人,围坐在木桌前不仅让桌子显得像个玩具,就连这间酒馆也显得更狭窄了。海兹把酒倒进了面前两个圆鼓鼓的木头啤酒杯里。沙鹰并没有任何犯事的愧疚,他的视线随着海兹倒酒的手移动。
“我不是有意要违背你的命令。”他先开口,“奥瑟的舰队刷耍了计谋,我误判了。”
“我没有打算指责你,”海兹低哼一声说,“但是,沙鹰,你的冲动迟早会害了你。”
沙鹰的视线从他的手转移到了脸上,他在海兹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一种出乎意料的态度:提防。“你要惩罚我吗?”虽然这么说,但沙鹰并不觉得海兹会惩戒他,毕竟他是海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在劫掠者里,如果海兹不在,他甚至可以直接代替他下达命令。
海兹停顿了一会儿,眼睛盯着手里的啤酒杯,“无头骑士号需要修缮了,你也暂时休息一下。”
“什么?”沙鹰错愕,“你要暂停我的飞行?”
“是的。”海兹握住木制啤酒杯,转过脸盯着沙鹰。
“那我们怎么打劫商船?还怎么和其他海盗抢地盘?”沙鹰满不在乎地张开双臂以示歉意,海兹显然强忍着不再发难。“我们手上有人质。一周之后就直接前往塔因,这中途不需要争抢什么。”
“可是我们还要最终前往伽马区!你难道想让我停飞到那个时候吗?”
“是的,我有考虑从塔因星球出发的时候恢复你的飞行,还有你的小队。”
“海兹,你不能这么做。”沙鹰站了起来,暴躁地抗议。
海兹的声音突然变了,“为什么不能?都是因为你的擅自进攻,耽误了返回的时间,我们的基地才被炸成了这副模样。” 海兹的鼻孔翕张,左手握杯的肌肉在抽搐,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锐利的眼神充满不容置喙的意味,虽然气愤,但沙鹰也对那股震慑感到无法招架。
沙鹰败下气势,“那我要做什么?这段时间里天天喝酒吗?”他的嘴唇几乎没动,讲得含含糊糊。
海兹简短地回答:“有个囚徒受伤了,他还有交换的价值。停飞期间,你就负责看守他。” 说完,他仰头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酒馆铁锈的门吱呀一声关上,把沙鹰愤愤不已的脸关在了里面,他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
为了等最早的新闻,帕掣从墨戈星站的指挥室走到了外面的大天台。初升的淡蓝色太阳驱赶走了夜的尽头。而在他眼前,耸立着无数闪耀金属光泽的高大建筑,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也令他有很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