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本来就不该有睡美人与王子的童话。
只是傻子说给笨蛋听了,蠢货相信了。
再看见陆良的时候,我其实有点认不出他来了。
他身上有很浓郁的烟草气味,衣服穿的也是当年最痛恨穿的西装,海军蓝色的丝质领带松开了一点。
他发型也不是过去一直喜欢留的板寸了,整个留长了不少,也不知道在头发上折腾了什么东西,头发梳得那叫一个一丝不苟,发际线虽然往后了一点,但是目测变成郭达还是有点距离的。
他也老了不少,原本英俊的眉眼如今爬上了皱纹,眼圈下面微微有点青紫,头发似乎是染过的,黑的有点不自然。
胡子虽说刮过,但是也不如少年时那般干净了,看来现在即便刮得再干净,也能看见一些胡茬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不真切,我有点想要抚上他的脸庞,仔细地将他看个清楚,但是却又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手就那样停留在空气中,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老了。”我努力的扯出了个微笑,不敢再看他的眉眼。
“你也老了。”他笑了笑,声音是那样的熟稔,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我…”我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许久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空气中的沉默几乎要把我压垮,我努力的握紧拳头,才将眼泪憋了回去。
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醒过来,我更不该…不该活下来…
“你为什么那么傻。”他声音有点沉闷,似乎也在隐忍自己的情绪。
“傻么?”我将他握着的手抽出抬到空中,看着手背上松弛的皮肉,许久才继续说道,“我哪傻了。”
“你这个蠢货把我折磨的好苦。”他低着头,眼泪狠狠的砸在了雪白的被子上。
“对不起。”我忽地就厌恶起了自己,鼻子一酸,心里更是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都怪我…”
我想要抱紧他,却又觉得自己没有了这资格。
十六年,这是一座山,一座高不见顶的山。
我是留在原地的那人,而他则是奋力奔跑了十六年的人。
他或许早就已经不属于我,而我…
“陆良,我父母还好么?”沉默将我几乎要逼疯了,我小声的问他。
他呆楞了许久,最后才说了句,“你妈…不在了。”
“胡说八道。”我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看着他的脸说,“再瞎说小心我抽你。”
“…真的。”他许久才将声音平静下来,“你住院第二年,你妈妈,身体没抗住,心肌梗。”
“那我爸呢。”我似乎忽然之间没了泪水,人也变得平静了几分。
“二婚了,又生了个孩子。”陆良抬头看着我的面色,他有点害怕我这副平静地样子。
“挺好的。”
我靠着柔软的枕头,脸看向窗外,窗帘微开。
全世界都变了,城市的远方似乎也多了不少的高楼,那楼高的似乎能把天戳个窟窿。
“刘年…”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先走吧。”我眼睛看着窗外,心里却空荡荡的。
他拿包起身,我偷偷的看了一眼他别再公文包外侧的钥匙扣,上面已经没了那个“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