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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煦觉着卢奕汀游刃有余,圆熟老道,跟在学校里的样子判若两人。陈启安凑过来跟他说:“早听彭小七说过卢家这小子,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陈煦没接话,给他递了条毛巾擦汗。彭小七笑嘻嘻凑过来对陈启安说:“哥,刚送给嫂子两匹矮脚马,下午让你验验货。”陈煦尴尬地笑笑,他怀着孩子骑不了马。他想在这件事上陈启安不会大肆张扬,连他这些亲近的哥们应该都不知道他的身子特殊。陈启安说:“昨晚上过了,你嫂子还疼着呢,改天”。彭小七笑得一脸了然的样子,陈煦羞红了一张脸转过身不再理他,这老流氓。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太阳在天上高高地挂着,他们在一块议论今年的天不正常,才刚入夏就热成这样。转眼可就阴了,几声闷雷传来,眼看就要落雨。彭小七赶忙招呼了一辆球车过来,把大家往餐厅送。刚一到地儿,雨就哗啦啦地落下来了,天霎时暗了一层。
陈煦一愣,他上个厕所的功夫,屋里怎么还没人了。只剩景海眀抱着他的姘头在沙发上你来我往。景海明和陈启安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陈煦性子劲劲的,不太好相与。景海明也有些尴尬,他拍了拍身上人的屁股,让她出去了,转身跟陈煦说:“老陈接电话去了,底下的国际学校出事了,都闹到他这了。老彭跟卢家那小子不知道溜哪去了。来,先暖和暖和,谁知道突然变天了呢?马是骑不成了。”陈煦朝他笑笑,自己坐在了墙角的高脚凳上,看着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像一张泪水纵横的脸。他听陈启安说过景海眀的家务事,据说他太太几年前意外流产,影响了生育,和公婆闹得很不愉快,却没想到景海眀这小子早早在外面养上儿子了,又反过来跟老景闹离婚。景海眀最后被吴家小姐狠狠放了把血。陈启安说起来还颇有看不上景海眀的意思,说他这事办得不上台面,割走东西事小,把老婆给气走了,简直一个蠢蛋。陈煦不能明白,他想或许是自己生理上的畸形,又或许是从未得到过正常人的感情,所以他不能理解一个所谓成功男人心中是怎么想的。老婆既该被尊重,又该被欺瞒,更甚者连被欺瞒的幸福都没有了。感情在这种关系里该放在哪里呢?负心人不知人心贵重。
陈启安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一群蠢货!就这么一点事都处理不了,我花钱上上下下请了你们几十号人,都睡醒没。查个身份证号弄这么半天,不能直接报警吗?这孩子她妈也是个奇葩啊,自己孩子的身份证号都记不住!”景海明如见亲者,他被陈煦的冷脸给冰住了,又不好对老陈的人吊脸,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装了半天雕塑。
“怎么回事啊?”景海眀着急忙慌把陈启安往沙发上引,生怕他跑了一样,“气成这样啊,华阳出什么事了。下面投那国际学校今年是不是第一次高考,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啊老陈,又该收钱了。”
陈启安的视线先搜索陈煦,看见他坐在窗户边,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了,转过身来坐到沙发上跟景海眀抱怨:“你说扯淡不扯淡老景,一个高一的学生暗恋同班的三胞胎哥哥不成,要自杀。跟她妈在微信上交代了后事,说自己要在流浪中去死。是不是闹着玩,啊,你说,是不是气人!”
“那怎么能闹到你这,校董都处理了呀?就是小孩子闹离家出走,真去死也不给她妈留遗书了”。景海眀嗤笑一声,诸如这种事,一天能发生一千一万件,但是闹到总公司的一把手那就可笑了。陈煦听到这话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景海眀顿时觉得隐隐有人在抽他巴掌,只是不好发作。
“哼,校董那帮人,搞搞成绩还行,做管理简直现眼。一听见有学生要自杀,先到处推锅,班主任把遗书转给年级长,年级长转给副校,副校直接转给校长说处理不了。校长说双休日不在校,期间自杀学校不担责。转过身来还是怕,又把遗书发给了华阳的副总,王保来那个蠢货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这。我说你找我干嘛呀,赶快报警查她的车次让人拦去啊!”陈启安像是真的被气着了,坐在沙发上按着眉心,陈煦走过来按着他的太阳穴让他静心,“华阳的人事必须变动,一件小事就看不出他们行不行了。”
景海眀也看出来这老伙计确实是被底下人气着了,过来跟他逗趣:“那三胞胎怎么就只喜欢哥哥呀,她分得清吗?”陈启安笑着让他滚蛋,嗤笑现在这孩子都知道什么,芝麻大点的事就去死。说着开始给他们分享遗书:“‘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是不是欠家长收拾,那小班主任说这是宫斗剧台词,还挺文艺。”景海眀被逗得止不住乐,手也开始不老实。他刚刚看陈启安回来了,就把姘头从隔壁也叫回来了,女人尖细的笑声刺得陈煦鼓膜发疼。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往观景台那边去。
这边陈启安兴致未消,继续分享:“‘你千万不要去找学校的麻烦,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班级值日表我也排好交给同学了,我没有牵挂地走了。’是不是好孩子,是不是挺有责任感的,还不让连累学校,值日表都给排好了,这生活委员当得可以啊。以后华阳聘她我看可以,比王保来那蠢货强。”景海眀笑得止不住,给陈启安说:“不然你先运作运作,让那三胞胎的哥哥从了她,得给咱们新员工点奖励啊。”陈启安也笑得合不拢嘴,今天下了雨马没骑成,该有的乐子真是一点没少,看来开了王保来的时候也要封个大红包奖励奖励他。有时候当老板压力挺大,手下适当穿插点蠢货也是不错。
大家正乐着,连庄园里的服务员都在走廊偷笑。景海眀张罗着打电话给彭小七让他快点回来一块乐,陈煦突然插了句:“不是的。只是在这个年纪,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足够懂事了。”景海眀使眼色,让他姘头快去安排饭。陈启安想,失误了,陈煦这小家伙敏感得很,一向听不了这些,待会要好好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