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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煦躺在床上,陈启安并不在,窦家阳告诉他,十七周,妊娠终止。陈煦想,就在陈启安回来前的那个晚上,孩子动了一下。他兴奋地给陈启安打电话,好几次忍不住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可事实让人如此哀伤。这座城有时候太大,大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早就坐着一趟趟班机回国胡天海地,跟别人有了孩子。有时候又太小,小到窒息,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殆尽,挤得人要发疯。陈煦刚醒来的时候告诉自己,如果第一个进来的是陈启安,他能哄哄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意外,那他就原谅他。景海眀说,燕大是淫窝。这话没错,是他先卖给陈启安的,求人家庇护,得人家恩惠这么多年,回报些东西也都是应该的。陈家祖宅的阁楼太暗无天光,落在身上的掐拧太疼太疼,陈启安伸过来的手是唯一的光。是他越界了,以为这场交易是一生一次心意动。
记得他从哥大毕业那年,飞机刚一落地就给陈启安去电话,说要好好谢谢这些年陈先生的照顾。陈启安刚参加完他的毕业典礼,早了一步回国就被陈煦记恨上了,硬是一个多星期没理他。最后还是陈煦自己耐不住,装模作样的跑到陈启安的公司去撩骚。他坐在陈启安那张大红木办公桌上,脱得精光,说聘总经理助理前总先要让正主验验货。陈启安一把钳住他的腰顶进去,陈煦疼得脚尖都蜷起来,还是紧紧地环着眼前人不撒手,听他细细密密的情话砸下来,砸得天昏地转。陈煦把眼睛闭上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和以前一样,倒数十个数,成哥哥就会来吻他。
“陈总,这真的不可以。上环虽然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手术,可他的身体很特殊,更换避孕环非常复杂,您这边也可以有相应的措施啊。”窦家阳在拼命压低自己的嗓子,可陈煦醒着,他听到陈启安不仅要肏他,还想毫无顾虑的把他当成肉壶。陈煦告诉自己,第一个进来的虽然不是陈启安,但如果他现在来吻自己,他就当自己刚刚睡着了。
“窦医生,我记得我们的协议不是这样”。没有,他没有来吻自己,反而质问窦家阳。陈煦想,人的肚子刨开是什么感受呢?躺在手术台上,麻药劲一上来,只能感觉到手术刀在腹部游走,一层一层地剖开皮肉,然后渐渐陷入昏迷。他大概知道这个避孕环会套在哪里,陈启安不在乎若干年后会不会有刀子再次划开自己的皮肉,只想在自己今后不再会怀孕这件事上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是他的猫狗,不是妻。
“您让我把孩子直接流掉我已经非常良心不安了,我是无权无势,可您……”
陈煦扑上去撕咬陈启安,他真是疯的太厉害了,所有的情谊烧得一干二净,忍无可忍时便无需再忍。窦家阳被这声凄厉的叫吓了一跳,转眼就见就见到两股血柱喷了出来,陈启安的左手腕动脉和陈煦的刀口。他离得太近,血喷了一脸。他是医生,这种场景太常见了。可这不是手术室,这是一间普通的病房。窦家阳愣了几秒,把陈煦扯开,竟生生带来块肉下来。他冲到床头,简直要把呼救铃按烂……
陈煦从梦中惊醒,惊悚地看向床头,陈启安不在,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他想起来了,陈启安左腕上狰狞的疤不是那年他俩去青海,高速上出了车祸弄的。他也不是因为那次车祸开始头脑不清醒。是孩子刚掉的那年,在众和的病房,他窥到了真相,要杀了陈启安。
他又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