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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旧历新年的第一天,陈煦带着贝贝去了南方。陈启安果然没有跟过来,说是那边还有事情没有结束,处理好了就赶过来。至于大年初一他要处理什么事儿,陈煦不关心,最好他永远都不跟过来。天悦是钱江新开发的楼盘,在城北,入住率也不高,成片的别墅区只有零星几处灯火。开车到最近的商区虽然只要二十分钟,然而这段路程却由一条陈旧的省道连接,除非有车,否则行动极其不便。这里果然就如同陈启安说的那样,极其幽静,适合修养,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临行前,窦家阳对他说,他要离开众合了,带着妻儿去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发展。那里这几年发展的势头很猛,市公立医院给他开出了很好的待遇,还有各种人才补助。陈煦说很感谢他这么多年的照顾,他和贝贝都很感谢他。窦家阳苦涩的笑了笑,背对着陈煦在众合装修奢华的诊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面前,静静地抽完了一只烟。末了,他笑了笑对陈煦说,“陈总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收了。”烟味在冬天的屋里扩散的很快,携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扑倒了陈煦的脸上。他没有躲,而是望着窦家阳说:“窦医生,你是我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朋友。绍州离钱江很近的,我们以后也要常联系,我还想让贝贝认你当干爹呢。”窦家阳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甚至隐隐有了些泪痕。他很真诚的和陈煦拥抱了一下,轻轻地说“谢谢。”恍惚间还是那个盛夏的黄昏,年轻的窦医生慌乱地把他请出了诊室,对着陈煦说:“别担心,你很好。你的器官很漂亮,我叫你哥哥也进来看看。”陈煦含着泪用力地回抱着面前这位老朋友,也轻轻地对他说:“谢谢。”
农历正月十三,阿姨说要向陈煦请几天假,说是今年过年晚,春节她也没回家,想元宵节的时候跟家人吃场团圆饭,节后就立马赶回来。陈煦一听阿姨的支吾就明白了,再三向她承诺绝不向陈启安告状,还给她封了一个红包。可就是阿姨运气不好,那天晚上,陈启安静悄悄地回来了。贝贝正闹着怎么也不肯吃奶,正一手抓着陈煦衣服上的扣子往嘴里塞,一手捏着他的乳尖撮弄。陈煦被他缠得不耐,他一个人是真的搞不定,早知道就把陈启安请的那位育儿师也留下了。陈煦把贝贝放在婴儿床里,给了他一个乳胶的小鸭子,边下楼边给阿姨打电话,问她把孩子专用的榨汁机放在哪里了,他想试着往备奶里掺一点果汁试试。电视里的熊大和熊二在抢棉花,光头强正穷追不舍,陈煦踮着脚去取贝贝小王子最喜欢的那个小熊碗。瓷碗易碎,陈煦怕伤着孩子,让阿姨收的高高的,平时轻易不给他用。今天没办法,只好取出来哄他玩。刚取下来放好,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陈煦惊得叫出了声。一回头,是陈启安,这才卸下劲儿。陈煦挣扎着推他走,陈启安一动不动的埋在陈煦的颈窝里。推他不动,陈煦只好这样任他抱着。半晌,陈启安对他说:“我们再也不回去了,以后就在钱江,好不好。”